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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也说过,松阳老师是个注重德智体全面教育的文武全才。男生大多每天背着竹刀跟他去道场练剑,班上几个女孩子起先也跃跃欲试地想加入,但家里大人唯恐舞刀弄枪的女孩儿离淑女标准差太远嫁不出门,大都极力阻止她们和男孩一同练剑。云生的父母算是开明,嘀咕着现在世道这么乱女儿家也该学点防身术,就给她打了个八五折——可以习武,但是最好不要碰刃具,也不要成天挥着臭汗和男孩们厮混。
除了“厮混”这个词让云生严重怀疑父母脑内的道场假想图之外,其他条件她一概非常满意,每周五开开心心背着小攻……不对,背着小弓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狂。
弓箭和刀的区别,在于弓可以明确定点精准攻击,不至于胡乱一挥就伤及无辜。云生很喜欢运足力道弯弓搭箭的感觉,这使其他方面不够出彩的她有种“一定会命中”的自信感。
换句话说,就是挽弓的姿势比较适合装逼。
这天傍晚,云生气喘吁吁地背着竹弓赶到道场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影占据了偌大房间的一角,正有板有眼地进行基础的挥刀练习。
无论何时来到这家道场,云生总能在练习场中看到熟悉的影子。
今天也是一样,桂、高杉和银时彼此隔开一点距离站着,对着面前不存在的假想敌一下又一下挥舞竹刀。他们一个个脊背都挺得很直,让人不禁担心少年脆嫩的脊梁骨会不会嘎嘣一声就折断了。
云生也听过同学间的传言,说是大家同样接受松阳老师的指导,只有那三人进步神速一日千里,一定是天赋异秉什么的。
但是从云生的角度看来,那三个少年并未怀有超越常人的剑术异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谓天才说到底也只是像他们仨一样,数年如一日重复着单调的举剑挥剑,不偷懒不叫苦,几百次、几千次地挥下去,直至铁杵成针。
云生没有打扰男生们的修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摆好箭靶拉弓练习。
看着他们不懈努力的身姿,感觉自己的训练热情也越发高涨起来。当时的云生虽说已有了些求生自保的小伎俩,总体来说还是个心无杂念的纯粹小姑娘,不由心潮澎湃地暗自预祝他们将来成为一代了不起的剑豪。
说来也是命中注定,那一天她正巧隐藏善心大爆发,从家中给他们顺了点糖块当慰问品,打算做好事不留名悄悄塞进男生们的背包里。摆完高杉和桂的份,挨到银时的时候,她不小心踩在背包边角上绊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没系好的布包中掉了出来。
云生手贱,俯身捡起来给他放回包里,其间不经意瞟了一眼。
那是一张城里新开柏青哥的会员证。
“…………”
前言撤回。
这三人中的两人或许能成为了不起的一代剑豪,但其中有一人在成为剑豪之前,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一代流氓。
十余年之后,云生之所以那样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刺激着坂田流氓……不对,银时纤细脆弱的男人心,一方面是因为小时候吃亏太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当年他用一张柏青哥会员证毁掉了一个良家少女对武士道的憧憬。
作者有话要说:童年的故事揭秘第二弹XD,这次是四人相性一样的东西。
就像威哥一语道破,高杉和银时是有那么点相似的【从白夜叉降诞激燃的高银双剑合璧场景也能看出来……他们喷人的口气都差不多】,所以云生本来对银时很好……可惜银时在某些方面太不争气了!【喂
红樱篇宣传MAD之一。土豆和百度都有很多剪辑超棒的MAD,我挑俺觉得好的每更推荐一个,一起来回顾红樱篇的经典画面吧XD
PS:感谢茉莉、绯夜之空和琥珀璎珞亲亲的地雷,爱你们~
任性少年身后都有个好姐姐
留宿鬼兵队舰船的那一晚,云生做了个冗长而令人怀念的梦。
梦境中她和高杉银时假发都还年少,正是松阳老师刚被幕府掳走的时候,孩子们肩并肩挤在烧了整整一晚、只剩下一个焦黑门框架子的私塾草堂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堆着黑沉沉的积雨云,却又都不肯率先打起雷来。
坂田银时仿佛被抽空了气力一般木然跪在堂外,膝上手上尽是泥灰,两眼肿得只剩下牙签粗细的一条小缝,明显是刚下过场阵雨的模样,见其他孩子陆续赶到才忍着心酸咬牙收住。
最后云生揩揩鼻子说,我们去湖边冲圈吧。老师常带我们去的地方。
没有人响应。沉默数秒后,有男孩拾起一块石头砸过来:你怎么能这么冷静!老师都不在这里了,还说什么轻松的蠢话!我爹说得没错,丫头片子就是没心没肺!!
云生不记得自己当时想了些什么,她只知道既成事实是自己定定站在原地没有闪避,任由那块石头尖锐的棱角划破额头,一线鲜血缓缓流过脸庞浸湿嘴角。没有想象中的腥甜,反是泪水一般咸得发苦。
云生知道,那就是她从今而后将要背负的重量。
她捂着流血的额头,语气平淡:
那我们应该干嘛?像某个白痴天然卷一样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再集体切腹报答老师的教导之恩?你觉得有用你就去干,我不拦着。
这个、这个……
男孩被这句过于现实的质问震住,一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云生攥着衣角环顾全场,一字一顿地从嗓子眼里爆出声音:
松阳老师还活着,所以我们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除了动手逆天,什么都是废话。我不说废话。
私塾男生心目中长毛绒玩偶一样甜糯糯软绵绵、充满了遐想空间的小姑娘,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在空降的深重灾难之下突变成了她自己都不太理解的什么东西。
如果说最初还曾经怀抱有一线微茫的希望,那么当她看见吉田松阳裹在白布里的人头的时候,云生对幕府的最后一点点信心就彻底崩坏了。
——松阳老师死了死了死了不会怎么可能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松阳老师那些家伙怎么敢不对不对是梦是梦松阳老师不可能我不相信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都是那些混账把我们的国家不可原谅不可原谅连松阳老师也不不不不为什么是那个人不可饶恕绝对不能饶恕那些人杀掉他们杀掉他们杀掉杀掉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胸中日夜咬噬着心肺、无限翻涌的怒涛与恶意。
要加以形容的话,就好像是……
——漆黑野兽的嘶吼一样——
………………
“……呜。”
云生在睡梦中听了整整一夜野兽的嚎叫,醒来时里衣和床单都已被冰凉粘湿的汗水浸透,她伸开四肢平躺在榻榻米上,花了足足五分钟把自己拽离梦与现实之间的阴森罅隙。
她想,自己听见的吼声,大概就是她一直想要忘记的那份憎恨与绝望。
就像《无X骑士异闻录》中妖刀罪歌的爱之呓语一样,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的尖利嚎叫直直刺向神经中枢,凝聚着某种无法以人类常识衡量的躁动与疯狂。
(……好可怕。)
云生翻身坐起,用力抱住自己颤栗的肩膀。
并不是对自己心底埋藏的怨恨感到恐惧——她胸中潜存的“毁掉幕府歼灭天人”这一执念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多年平和日常都不足以压抑恶念的膨胀,云生对此早已有数。如果不是坚信着“日本沉没绝非松阳老师的愿望”,敌营中又有抖S同好会会友(?)冲田总悟略加均衡,她十有八九会是下一个本拉登。
她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高杉晋助真如他向银时所说的那样,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间歇地听着这种恐怖的吼叫……
那么,他可能早就已经疯了。
“晋助也真辛苦呢。”
牧濑云生紧紧揪住被单,讪笑着轻声喃喃道。
那个梦境的终局,是她和发小们绕着湖岸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地狂奔下去,直到纷纷精疲力尽瘫软在地。一直死板着脸不吐半个字的高杉双膝刚一触地,就好像被拨动了某个开关似的,从那张端正冷脸到坚固的心理防线一瞬间统统崩溃,两手扒着泥地昏天黑地地嚎哭起来。其情绪激烈程度,绝对可以排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