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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沈志华停顿了一下,暗暗观察沈经纶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打听消息的人在衙门附近发现表小姐家中的老仆张伯,他像无头苍蝇一般,一会儿打探大牢里有没有名叫‘谢三’的囚犯,一会儿又问起林捕头的行踪。在下自作主张去何家查探了一番,原来,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白芍报官,领着林捕头去何家抓人。至于罪名是什么,尚不清楚。”
沈经纶不置可否,低声问:“她昨晚就来了?”
沈志华微微一怔,意识到沈经纶问的是何欢,他赶忙回答:“按时间推算,表小姐应该是听到小少爷生病的消息,立马就赶来了。她一个人在廊下站了大半宿儿……”他吞吞吐吐,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一眼沈经纶。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大爷。”沈志华上前一步,低声回禀:“昨晚表小姐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把何欢的话一一复述,不解地说:“表小姐所言虽不是秘密,但大奶奶在世的时候,禁止府中的下人与表小姐一家有任何往来……若说是紫兰不小心说漏嘴,看着又不像。早前她和白芍说话的时候,一直有人在边上注意着……再说,紫兰对大奶奶一片赤诚……”他的声音渐渐弱了。
沈经纶听着他的叙述,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直线,眼中露出几分不耐烦,但很快掩饰过去。他吩咐道:“先前她自称曦言,你找两个丫鬟,把这事透露给林二小姐。至于其他的事,暂时以不变应万变。”
“大爷,先前那次,是在下办事不利……”
“过去的事就算了。”沈经纶望着池塘边的**树,轻轻扯了扯嘴角,喃喃自语:“说起来,是我低估了她,不过……”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很清楚林曦言如何对付何欢。当日毫无还击之力的人,为何在一夕间就变了,变得--
沈经纶找不到适当的词形容,他只是隐隐觉得,他从何欢身上看到了林曦言的影子。“或许因为她们是表姐妹吧。”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不疾不徐往前走。
沈志华紧跟沈经纶的脚步。眼见病童和大夫们就在不远处的院子内,他硬着头皮说:“大爷,那个谢三独独姓‘谢’……”
“等见到他,自然就能见分晓。”沈经纶打断了他,举步跨入气氛压抑的小院,隐约可以看到丝竹跪坐在孱弱的病童身边,细心照料他。
随着大夫们陆续离开沈家,沈经纶独子病重的消息满城皆知。一时间,沈家门前车水马龙。即便沈经纶概不见客,但并不妨碍别人“探病”,表示关切与慰问。这其中既有沈家的生意伙伴,也有沈氏族人,更有自认沈经纶至交好友的攀附献谄之辈。
至于有女待嫁闺女,心心念念“沈家大奶奶”名分的人家,心思就愈加活泛了。毕竟沈念曦若是活着,他就是沈经纶的嫡长子,将来是当仁不让的沈氏家族族长。再加上“念曦”二字,沈经纶日日对着他,怎么可能彻底忘记林曦言。可他若是死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有这样想法的人,林梦言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她差点大笑三声。清晨,她与父母稍一合计,急忙坐马车赶来。眼见大夫们一个个摇头离开,他们一家三口更是急切,奈何他们已经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依旧不见沈经纶。
“父亲,您好歹是长辈,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林梦言不耐烦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嘴里嘟囔:“这次可不能让姓何的抢了先……”
“沈家娶谁也不会娶那个何欢的。”林梦言的母亲吴氏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她眼中,何欢就是一个笑话。
林梦言一边向外张望,一边说:“母亲,您不知道,她,她和以前不同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谷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以我的经验,此刻我们等得越久,待会儿沈经纶见到我们,就越容易说话。”
“梦言,你父亲说得对,你呀,就是性子毛躁,不如曦言那丫头沉得住气,才会事事让她压你一头……”
“母亲,她都已经死了,再聪明,再沉得住气,有什么用!”林梦言的表情瞬时阴郁了几分。
吴氏看着女儿,暗暗叹一口气,转头对丈夫说:“关于亲事,沈大爷到底什么意思,他身边的人可曾露过口风?一百天很快就过去……”
“我和他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的心思……”林谷青摇头叹息,“没人猜得透,他身边的人,嘴巴各各像蚌壳……”
“何大小姐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大爷的名字,自称大奶奶?”
听到屋外的轻声议论,林梦言回头对父亲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贴着窗户侧耳倾听,只听屋外的丫鬟又道:“……沈管家怎么会留她在府上,还要我们给她端茶递水……大爷是谦谦君子,不会因为她昨晚就来了,心怀感动,就娶了她吧?”
林梦言没听到后面的话,她转头埋怨父母:“何欢又比我们抢先一步,上次你们就不该拦着我……只要我毁了她的名声,大姐夫就不可能娶她……”
“你疯了不成,在沈家说这话。”吴氏急忙捂住女儿的嘴。
第25章 全武行
林梦言一听何欢就在沈家,沈经纶可能因感动而娶她,心里顿时像猫抓似的,哪里顾得了辨真伪。最近这段日子,她已经一连两次吃了何欢的暗亏,直觉告诉她,她必须快到斩乱麻,彻底铲除这个“情敌”。
她拉开吴氏的手,走到林谷青身边低语:“父亲,两年多前,您若是当机立断,现在您就是大姐夫的岳父,他怎么会把您晾在这里一个多时辰。这回,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心慈手软。”
林谷青瞥了女儿一眼,没有说话。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林沈两家议亲之初,沈经纶就明明白白对他说,他娶的是林曦言,并不是林家的女儿。当时,他若是像女儿说的,毁了林曦言,由她代嫁,这会儿林家恐怕就是第二个何家。
不过说句心里话,沈经纶表面看起来冷冷淡淡,只爱风月不耐烦管理庶务,但真正做起生意,他可精明得很。这几年,在外人眼中,是沈家扶持了林家,事实上,根本就是沈经纶一箭双雕,既娶得美娇娘,又赚足了银子。
林梦言见父亲不语,使劲摇了摇他的衣袖,娇嗔道:“父亲,这回您就听我的,我们还像上次那样……”
“你还敢提上次。”林谷青一脸不悦,压着声音责备吴氏:“梦言不懂事也就算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就不想想,你们找的那几个小混混,街面上很多人都认识。那天,何家那丫头刚从沈家离开,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沈家能不管吗?那几个小混混被衙门逮住,立马就能把你们供出来……”
“你又提这茬干什么,小心隔墙有耳。”吴氏嘴上这么说,心中到底有几分气虚,慌忙打开房门瞧了瞧,见走廊空无一人,他关上门暗暗吁一口气。
当日,在林曦言的丧礼上,女儿想要教训何欢,她压根没当一回事儿,只当女儿想吓一吓她,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事后经丈夫提点,她不由地后怕。若那几个地痞被衙差抓住,她们母女的名声算是毁了。
短暂的沉默中,林梦言紧咬下唇,一想到何欢清丽的五官,酷似林曦言的眼神,她就恨得牙痒痒。
“叩,叩。”伴随着敲门声,沈志华在门外恭敬地唤了一声“林二老爷”,亲自带着丫鬟替他们换上热茶,连声道歉,声称沈经纶正陪着大夫替沈念曦诊治,实在脱不开身。
林梦言趁父母不注意,悄然避出屋子。沈志华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她的背影,嘴角划过一缕若有似无的笑,转瞬间又换上了愁苦忧虑的表情。
沈家外院的小花厅内,何欢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愁眉紧锁,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角时不时逸出一声**。
“钱大夫,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小姐为什么还不醒?”白芍泪眼迷离,焦急地看着白发苍苍的大夫。
钱大夫慈祥地笑了笑,安抚道:“何小姐只是受了凉,烧退了就能醒。”
曹氏坐在一旁吃着茶果点心,不悦地斥责白芍:“不过是淋了点雨,你别在一旁唧唧歪歪,打扰钱大夫诊治。”她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赖在沈家,等何欢的病彻底好了再回去。
钱大夫笑道:“没事,没事,既然沈管家已经派人去抓药了,我也该回去了。”他慢悠悠站起身。
曹氏一听这话,急忙扔下手中的豌豆黄,大声说:“钱大夫,诊金什么的,你管沈家要,我们可没有银子。”
“这位小娘子说笑了,老朽这么大岁数了,哪能不知道管谁要诊金?”钱大夫并不缺银子,他上沈家出诊不过是人情。
曹氏早过了花信之年,被钱大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