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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紧张。此时此刻,他对她而言仅仅是沈念曦的父亲。
“表姐夫?”何欢再次催促。
“我只是想告诉你,下午那些话,并非我的本意。我找你去翠竹轩,只为商议亲事的细节。”
何欢听沈经纶说得艰难,不由地侧目。他在变相道歉吗?他深夜找她,只为说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轰!”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顷刻间,风儿卷起街上的沙土,朝他们迎面扑来。这场雨已经整整憋了一天,此刻更显得来势汹汹。
沈经纶习惯性地向右跨了一步,替何欢挡去了风沙。
何欢察觉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酸楚与羞愧。林曦言与沈经纶成亲后,他从未像谢三那般说过喜欢她的话,但他对她一直是极好的,就像这一刻,他总是在细微之处关心她,照顾她。可她呢?以前的她毫无知觉,一心只想着生下儿子,巩固沈大奶奶的地位。更让她羞愧的事,即便他不相信她是林曦言,他依旧选择了接受她,而她却变心了。
何欢不敢抬头去看沈经纶。忽然间,她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成为他的妻子。他娶谢敏珺或者其他人,她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介意呢?
“呯!”
一道闪电贯穿半个天空,把何欢的小脸映衬得愈加苍白。
“只是雷电罢了。”沈经纶低声安抚她。他的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下雨了,你进去吧,我没有其他的事。”
“表姐夫,半个月太赶了,就三个月后吧,日子由你决定。”何欢的声音很轻,夹杂在雷雨声中,却异常清晰明白。
沈经纶低头审视她,雨点儿已经淋湿了他们的头发,沾湿了他们的衣裳。“哗哗”的雨声,伴随着雷电的轰鸣,彻底淹没了他们。
何欢许久没听到沈经纶的回应,低声补充:“我的意思,如果你的未来妻子不介意的话,我希望纳妾的事,就在三个月后。”
“如果她介意呢?”沈经纶脱口而出。他心知肚明,如果他迎娶的对象不是谢敏珺,按她的脾气,她是不愿意为妾的。此刻她的突然退让,不是因为担心他为难,更不是因为爱他至深不在乎名分,而是她放弃了。
沈经纶上前一步,紧紧拥抱她。倾盆大雨把他从头到脚浇得冰凉,他甚至感觉不到她的体温。她没有动,没有半丝抗拒,他知道,以后的他们就是这样,她不会拒绝他,却也不会试着喜欢他。他对她而言只是留在儿子身边的工具,他或者其他男人,在她眼中并没有区别。
十九个月之前,她为了家人嫁给他。他不满于她不能回报他同样的爱情,但那时候,她不愿意他纳妾,她很高兴,他没有在她怀孕的时候收下通房。她不爱他,却是在乎他的。如今,她大概在心中默默祝福他和他的未来妻子可以恩爱白首,这样她就不需要“应酬”他了。
或许他应该在两个月前,在她爱上谢三之前告诉她,他相信她是林曦言,他早就相信她了。他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从十年前第一眼看到她,她就一直在他心里。
正文 第236章 雨中相拥
二门处,陶氏和曹氏远远看着雨中相拥的两人,对视一眼。陶氏转过身,一言不发往回走。
曹氏跟着她往里走,她相信陶氏觉得何欢与沈经纶有情,这是态度软化的意思,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瓢泼大雨中,何欢一动不动站着,任由雨水从头顶浇下。
这一刻,沈经纶宁愿何欢推开他,质问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越是逆来顺受,就证明她离他越远。
沈经纶心中发苦,却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从她不愿让其他女人接近他,到她不在乎他娶谁,他已经彻底失去她的心了吗?他很想逼迫她,威胁她彻底忘记谢三,可是他不敢开口。她之所以任由他拥抱,因为他手中有“人质”,他们的儿子。他已经利用了儿子太多次,他怕她会像放弃他一样,放弃他们的儿子。
豆大的雨滴中,何欢模模糊糊看到闪电一次次劈开乌云密布的天空。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必须做到的事,不要在沈经纶拥抱她的时候,想起谢三。
渐渐的,何欢冷得直哆嗦。她前两天才刚刚退烧,不能再受凉了。穷人是没有生病的权力的。
“表姐夫,我不想令你为难,但奶娘终究是下人。念曦还小,需要有人照看着……”
“所以呢?”沈经纶声音低沉。只要她能真心说一句,我爱你,不许你娶其他女人,他愿意放下一切,带着他们母子去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沈经纶被脑海中的念头惊醒,打了一个激灵。他放开了她,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凝视她。她的脸上全都是雨水,他亦是。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他也笑不出来。
他消瘦纤长的手指试图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可他的手指才划过她的脸颊,雨水又在她白皙的肌肤积聚,顺着她的小脸滑下。
沈经纶不断替她擦拭。他想要看清楚她。雨水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怎么都看不清她。他恼怒地说:“我爱曦言,早在我和她见面之前,我就一直喜欢着她。我等着她长大,等着她走到我身边……你和她太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在我眼中,你就是她……这辈子,我不可能娶你,但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以前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或许你告诉了她。一切都会不同……”
“会不同吗?”沈经纶苦笑,“当一个人心里没有对方,她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不会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好。那你告诉我,她爱我吗?”
何欢的声音堵在了喉咙中。如果没有遇到谢三,她一定会点头。她对沈经纶有尊重,有倾慕,有敬畏,以前她觉得他们的生活很美满,夫妻之间就是那样的。可谢三教会了她什么是男女之情。她不能看着沈经纶的眼睛,违心地告诉他,她爱他。
沈经纶失望地笑了。他宁愿她说一个谎言,也好过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只要她说出口,即便他明知那是谎言,他也会相信的。可惜。她永远都不懂他的心。
沈经纶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说五个月后,那就五个月后吧,到时我会遣人上门的。”
“谢大小姐……还有姨母那边……”
“我自会处理。”沈经纶转过身,背对何欢说:“你进去吧。往后只要一日没找到羽公子。都会有人在你家附近保护你。总之这五个月内,你尽量少出门。”
“我可以探望念曦吗?”
“等找到羽公子再说。”沈经纶举步走向马车,他没有回头,径直跨入车厢,放下了车帘。
何欢木然地看着沈经纶的身影消失在夜雨中。她茫然地抬头,只见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似乎把整个世界都劈成了两半。
“轰!”一声响雷震耳欲聋,雨点儿“哗哗哗”倾泻而下,雨势越发大了。
何欢的耳中只有雷声雨声,她的脑海中满是沈经纶和谢三对她的表白。林曦言对不起沈经纶,而何欢辜负了谢三,这辈子她都注定愧对他们。
过了今晚,她再也不能告诉沈经纶,她就是林曦言,因为刚才的她沉默了。从今往后,她就是有婚约的人,她的眼睛,她的心只能向着沈经纶。
曾经她对自己说,宁为穷人妻,莫为富家妾。五个月后,她就是沈经纶的妾室。这辈子她都是下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听儿子唤她一声“母亲”。
何欢转过身,一步步往大门走去,低声鼓励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既然他答应让我照顾念曦,就一定会做到。我至少可以好好照顾念曦,尽到为人母亲的责任。”
“大小姐,您怎么了?”曹氏在二门口伸手搀扶身体摇摇欲坠的何欢。
“我没事。”何欢勉强笑了笑,“我刚才睡不着,就去院子里走走,没想到突然就下雨了。”
曹氏没有揭穿何欢,扶着她去了西跨院,又去厨房煮姜茶,命白芍准备热水给她洗澡。
何欢洗了热水澡,喝了热姜茶,这才缓过神。她向曹氏道过谢,说道:“曹姨娘,我没事了,你回屋歇着吧。”
“大小姐,这又是雷,又是雨的,我也睡不着,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说说话儿?”
“曹姨娘,关于我的亲事,你不用劝我了。”何欢坚定地摇摇头,“谢三爷再不会出现,而我,五个月后表姐夫会派人接我进门。”
曹氏发现她态度坚决,心中不免迟疑。她抬头看她,只见她垂眸盯着桌上的蜡烛,双颊苍白如纸。想着是自己的出现,气得她的母亲病情加重,临死都含着很,而她,过去的十年,自己把心中的怨气全都出在她身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