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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璜,小舅舅我劝你一句。”阿林目光盈满了笑意,可又仿佛带着警告。
“你也大了,需知道人间最苦求不得啊。”
阿林说了这若有深意的一席话,也不知永璜能不能听得进去。阿林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觉得这事儿挺好笑,世间像阿姐这般养儿子竟然都能养歪的女人,恐怕也不多了。阿姐在哪方面都够精明,偏偏在这方面就够迟钝。不过也幸亏她够迟钝,否则这年长的庶子,年轻的嫡母。。。。。。真是不可想像的未来啊,让他出宫建府就对了。
永璜并未理会阿林的话,只是不言不语,坐在景仁宫正门前的院子里,看着那一树梅花。一夜未眠,一直到天明,一直到弘历上朝离去。
“刘延清乃是雍正二年的进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又是军机大臣,两朝元老,若能争得他的支持,日后你在朝中办事可谓事半功倍。刘延清刚毅笃棐,清廉正直,可为人却生性简傲无礼,难相处得紧,还特别喜欢调侃讽刺他人。不管你是皇子阿哥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在他眼里都是一般模样。与他相处,切莫摆什么皇子阿哥的架式,需将姿态放低,他说了你什么,你也不要在意。。。。。。”吴那拉腰酸背疼的,满脸疲惫的说着,却发现对面的孩子听得并不认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永璜?”吴那拉不满的唤了一声。
永璜沉默了许久。
“最后一次。”永璜忽然抬起凌厉的眸子,看向吴那拉。
“这是最后一次,你为我求他。”
吴那拉发现这永璜说话是越来越深奥了,她都听不懂了。这为儿子谋划,不是理所应当吗。什么叫最后一次?求他?求谁?弘历?
“我需要的,你需要的,我都会去拼出来,用我自己这双手去拼。”永璜青涩的面容,透着前所未有的冷毅。不知道什么时侯开始的,永璜不再仅仅只是将她,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他喜欢她,可也并不是当作母亲。他喜欢靠近她,也许只是喂她喝药,帮她垫个软枕。
他喜欢收藏她写给他的书本,时时取出来看着发呆。他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监督她早睡,等待她那句晚安。他开始越来越厌恶,每一次,她在皇阿玛枕头旁边,帮他讨来那些的好处。在皇阿玛留宿的晚上,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他甚至恶劣的希望皇阿玛永远不要再来。他开始越来越妒嫉他的皇阿玛,妒嫉他凭什么既富有天下,又能拥有她!
“你明明就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你明明就很痛苦,你。。。。。。”
“住口!”吴那拉喝断了永璜出格的话语。
“你疯了吗!这么大声音!”幸好吴那拉一般跟永璜说话的时侯,都是不会留下伺候的人的,否则被人听了去,可怎么办啊!
永璜将头偏过去不语。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吴那拉觉得是不是她对永璜的期望太高,所以让永璜觉得很压抑?还是这孩子的青春叛逆期到了?
“对不起。。。。。。”永璜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而后再度恢复了一张棺材脸。
“我会好好跟刘大人和兆惠将军相处的,请母妃放心,我晓得该怎么做的。”
吴那拉点点头,只是隐隐有些担忧。永璜毕竟是她养了七年的孩子,看着他从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长到如今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她用了全部心血培养这个孩子。
“永璜,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成败亦没有那么重要。目标只是目标,即便是没能达成,也不丢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有句话叫,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要抱着必胜的信心。至于结果,要看老天爷。”
闻言,永璜的眸色柔和了下来。她还是担心他的,她心里有他。。。。。。哪怕不是他所期待的那种,可只要有,就应当知足了,不是吗?
“我知道了。”永璜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64章 踢到铁板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魏宝儿巧笑茜兮;体贴万分的将富察氏从蒲团上扶起来,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长春宫正殿里显得十分空旷,只有看守的嬷嬷始终尽忠职守的伴在富察氏身侧。长春宫已然成为了冷宫,只有犯了错的奴才;才会被调进这里。那些伺候的人见富察氏已然疯了,皇上和太后又根本不理会她,所以也都懒得再伺候这个女人了。
富察氏眼神迷茫的看着魏宝儿;仿佛在好奇,又仿佛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永琏;我的永琏呢?”富察氏忽然站起身来,像个丢失了玩具的孩子一般,急得团团转;四处的寻找她的永琏。
魏宝儿面对反复无常的富察氏,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意。
“皇后娘娘,您乖乖的喝药,喝完了药,宝儿就带您去找二阿哥。”魏宝儿柔声劝着,现在她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粘着富察氏。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落单,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时刻伺候在富察氏身边,白天哄着她,晚上给她守夜,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因为只有如此,方能躲过那拉氏的夺命追杀。魏宝儿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那拉不敢在富察氏面前动手,因为富察氏背后的嬷嬷都是皇帝和太后的人。
皇宫里,除了皇帝以外,没有谁人能够真正做到指手遮天。那拉氏,即便再怎么得宠,再怎么有权势,她也有触及不到的角落。长春宫,便是她的软肋。这场仗,比得是耐心,她和那拉氏你死我活,她魏宝儿自从进宫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只能赢不能输!
“好,好,宝儿带我去找永琏。。。。。。。”富察氏闻言,快乐的拍着手。
今儿是初一,永琏是孝顺的孩子,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他都会前来长春宫门口叩拜。虽然明明知道见不着自己的母亲,但仍旧风雨无阻。
魏宝儿扶着富察氏,走到长春宫最高的地方,宫墙外头观瞧。但见十四岁的永琏跪在长春宫门口,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正在行大礼。周遭的侍卫不敢受拜,纷纷站到了永琏的身后。这景象,每半个月都要上演一次。
“皇后娘娘,您看,那不就是二阿哥吗。”魏宝儿看着永琏,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听说,二阿哥自打五岁开始,皇后就幽禁长春宫了。永琏自幼失去母爱,想必心灵一定是挺寂寞的吧。
“皇后娘娘,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二阿哥说啊?”魏宝儿不动声色,悄悄的靠在了富察氏的耳畔,小声的问着。
富察氏像个痴儿一般,恍然的点着头,有啊,有的,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她的永琏说。可是外面的坏人,都不准她出去,不准她跟永琏讲话。
“皇后娘娘,只要你乖乖的,听宝儿的话,宝儿就帮您带话给二阿哥。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对外人说,好不好?”魏宝儿继续轻声细语的诱导富察氏。
“好,好!”富察氏连连点头应着,很是兴奋的样子。
“我听你的话,嘘!”富察氏诚惶诚恐的捂着嘴。
“不能对外人说,不能说。。。。。。”
魏宝儿用余光瞥了一眼跟在富察氏身后的那些嬷嬷,她们都没有听到,于是魏宝儿的笑意越来越深了。魏宝儿看得很清楚,在那拉氏的监控下,她想要活命,难于登天。遂只能走迂回路线,靠妃子、靠皇子。这满宫里的妃子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谁也不需要她再锦上添花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努力拉拢一个皇子,罩着她。
这宫里的皇子大多都是有母妃,可也确实有一个人例外——二阿哥永琏。永琏是跟那拉氏有家仇的皇子,想必他也一定很希望给那拉氏添堵吧?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那拉氏知道拉拢永璜,怎么我魏氏就不能拉拢永琏么。。。。。。想到这,魏宝儿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是美滋滋的笑了。
魏宝儿静待时机,十五那天永琏果然又来长春宫了。。。。。。
“唉呀。”魏宝儿急匆匆的冲出长春宫正门,一下子就撞在了永琏的身上。
“不知是二阿哥在此,奴婢愚钝,冲撞了二阿哥,请二阿哥饶命啊。”魏宝儿柔柔的跪在了地上,含着一汪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永琏。真正是若柳扶风,娇媚动人。
“何事如此心急火燎的?”永琏揽住了那些准备拿了魏宝儿问罪的侍卫,耐下性子来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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