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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的缩进船尾,远离这个掩在黑夜中就完全看不见的黑人,左右四顾,想捕捉一点动静来安排下一部到底应该怎样自救。
船荡离了岸边,在水声激起的同时,隐约听到风声里有那么一丝不太自然的惊动。湖边的芦苇中,隐藏着什么,不论是水鸟还是别的什么,总归还算是一线希望。
我再度提高了声音,大声喊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笑了一声,不怀好意的态度满溢而出,任谁都能听明白这笑声中的含义。
蒙面,不说话,眼神又那么相熟,这家伙该不会是我哪一个熟人来故意整我的吧!
行,你小心翼翼的不愿意暴露真面目,我就偏要打乱你的计划,让你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号了起来,一骨碌爬起来就在船上又蹦又跳。小船本就不大,被我这么一蹦跶,立即在水里左摇右晃起来,让人站都站不稳。
他没有发声阻止,却是扔了船桨,再度将我扯进怀中,接着就地一扑,即将我压倒在身下。
我挣扎,动弹不得,他解我的腰带,动作麻利。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抬手按上他肋下要穴,他忽然止了动作,压低了声音,笑道:“寒飞雪,你果然会武功……”
我心里一惊,双手撑住他下压的胸膛,指尖不经意的按上他胸口命门所在,却依然惊恐状得问道:“你……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看我按在他胸口的双手,搁在我肩头的左手中忽然现出一把短剑,印着水光,寒气逼人。
被这么锋利一把短剑,忽然的抵上喉咙,真要拼起来,还不知道谁先死。
我放下了双手,柔软了声音,哀求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这一招以退为进,表演的极像,他犹豫了一瞬,短剑稍稍偏离了喉咙,却仍是对准了我的脖子。
这混蛋,果然是来试探我的吧。
是谁?
到底会是谁?
我脑里一边猜测着所有认识的人,一边算计着怎样才能瞒天过海的继续脱身事外,便就在这险些陷入僵局的当口,岸边一丛芦苇之中,忽然闪出一线明晃晃的银亮。
风,贴着水面拂过,带有金属的冷。
剑气,不仅我能察觉,连着黑衣蒙面不敢见人的家伙也一惊而起,亮出短剑,便迎向黑暗之中,踏浪激射的剑光。
铿得一声脆响,两个完全看不清楚的身形在小小的船上相撞,擦出数点火星。小船猛的一震,我便趁此机会,一个翻身落入了水中。
我管你们是表演节目给我看还是真的一个贼一个侠,总之即便是两个都完蛋也与我无关。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在心里默念这自我催眠的猥琐咒语,尽量放轻了动作往远处游去,谁想刚没游出多远,身后噗通噗通两声响,那俩家伙居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我怨念得一翻白眼,游得更加拼命,然而毕竟不用轻功怎么都不可能摆脱瘟神的魔爪。
有人扯住了我的裙子,肩膀一紧,布料随时有脱落的可能,我放弃了挣扎,很顺理成章的被那人圈住了脖子,拽上水面。
刚出水面换了口气,挽着脖子的胳膊猛得一紧,致使我呼吸不畅,难受异常,报复一般得拐着胳膊肘使劲往后一杵,虽没用内力,却杵得正是他肋下最痛的穴位,只听他一声吸气,接着是闷哼一声,在松开我的同时,腰后一阵酸麻,已被他点中了穴道,腿脚完全动弹不得。
失去了依靠,我如同称砣一样直坠入水中,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料想这混乱场面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什么,便自己在腰间推拿了数下,解开穴道,换个方向再度潜逃。
可是,不知为何这两人总能这么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的位置,便连我静悄悄的沉入湖底潜泳,都能准确无误的被捉住手腕,搂住腰间,拖上水面。
我积了一肚子怨气,实在是忍耐不下去,浮上水面的一瞬,指尖一点真力已经蓄势待发,哪像胸前忽然一紧,被人抓了个结实,突如其来得刺激让我背后寒毛一竖,散乱了真气,却迅捷无比得一巴掌挥向身后。
“啪”得一声无比清脆,响亮得回荡于湖面,被我打中脸颊的人显然也没预料到这戏剧性的变化,一时怔在当场,连放手都已忘记。
我捏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抬腿一脚便狠踹了出去,正中下阴,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要害沉了下去。
敢吃老娘豆腐!
削不死你小样!
我对着他沉下去的地方呸了一声,再度往岸边方向游过去,游出老远都没人再来骚扰,总算是还了我一个清静。
爬上岸,拧干裙子,湖边风大,带着水寒,一阵阵的刮过来,还真有点飕飕的冷。我抬头看看天,夜已深沉,城门早就关闭,想回去,只有等天亮。
不知那两个冤家走了没有,我是在这里等一宿还是到城门口去缩一宿呢?
正思考间,岸边又哗啦一阵乱响,一个湿淋淋的人影跟着爬了上来,就着湖水的反光,看得清楚这人一身白衣,没有蒙面,显然并非是劫我来此的人。
说起来,那个黑衣人怎么想怎么熟悉,思前想后,不会真是王怜花吧。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我会武功的呢?
“姑娘,你没事吧……”那人立在湖边,尽管浑身湿答答的还在往下滴水,却依然保持着风度,声音异样的温柔。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回了个礼,客套的答道:“多谢公子相救,民女无恙。”
“方才是在下冒犯姑娘了,还请见谅。”他一抱拳,立得笔直,我险些喷笑出来,却强忍住,故作不好意思地应道:“对不起啊,公子,我还以为是那贼人欲图不轨……那几下是四娘教的,说是专门对付色狼的,我还没怎么用过,拿捏不住轻重,没伤着你吧……”
“……不碍事……”他回答的时候,明显尴尬了一下,面皮到似挺薄。
我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他的脸,无奈黑灯瞎火实在能力有限,只能主动问道:“今日多谢公子相救,还不知公子贵姓?”
“沈浪……”他答得又是一阵尴尬,我顿时明了,敢情这人以为刚见了一面我应该对他过目不忘,结果承了他这么大一份情却压根连他什么模样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对一个自恃甚高的男人来说,这打击,确实大了点。
我连忙转了腔调,感激并且仰慕道:“原来是沈公子,酒宴之上一面之缘,是飞雪怠慢了,还忘公子见谅。”
“哪里的话……湖边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他温柔的邀请,有些令人无法拒绝。
怎奈我这些年见识过太多的男人,早就能从他们的各种表现中看出他们真实的想法,能从王怜花手里救我,说明他一直在跟着我,然我落水之后第一个找到我的并不是他,说明他的本意也并不在我。
如非为了我,那便是为了王怜花了。
早就猜着知府找来那么多武林人士必有所谋,让我抛头露面的在荆州城外跳免费的舞,莫非亦是知府使的什么计策?
引蛇出洞么?
趁着这个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大侠样的沈大侠在此,不如问个清楚,也好过被人卖了还帮着数票子。
我看着沈浪,亦是十分客气得回应道:“现下天色实在太晚,若真由公子送我回忆盈楼,那等烟花之地本就人多眼杂,你我又孤男寡女,且均衣衫不整,虽则清者自清,但总还是对公子名声有损。飞雪一介青楼女子对这些流言蜚语无所谓,但公子前程无量,还是能避则避。飞雪无碍,等到天亮自己回去便是。”
沈浪迟疑了片刻,接着我的话说道:“是沈某唐突了,姑娘冰清玉洁,夜晚与男子孤身在外,被人瞧见确实不妥。但留你一个弱女子在这荒郊野外,岂非更为不妥,还望姑娘能同意在下能陪伴左右,护得一夜安全,待到天亮,沈某定会自行离开。”
很好很好,乖孩子,甚得我意啊,哈哈。
我假装为难得一阵迟疑,又不好意思得羞涩点头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九 浪子可有心
长湖本是荆州一处风光所在,湖边不缺修筑的亭台椅凳,供人游览歇脚。虽然小亭四面透风,总归还撑着个屋顶,哪怕生起了火还压不住湖边飕飕的冷风,好歹也还算是个心理安慰。
一丛火苗在风中东摇西摆明灭不定,我曲着膝抱着怀缩成一团,也没用内力御寒,就这么任风吹着,冻得瑟瑟发抖。
对面的沈浪专心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