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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儿……”王蓬絮声若蚊蝇,脸颊泛红,踌躇许久,才可怜巴巴地抬眸望着她,嗫嚅道:“絮儿不认字……”
“……少开玩笑啦。”
她静默了许久,似是鼓起极大的勇气,咬了咬嘴唇道:“……絮儿真的不认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煌错愕的脸,又是窘迫,又是歉然地摇了摇头:“……对不起,以前没跟你说实话,你……不会瞧不起絮儿吧?”
她……原来也不识字?血濡姬的那次,还搞得温慧那么生气……忽而发现王蓬絮羞窘的脸,南宫煌赶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慌忙否认道:“怎么会?女孩家不认字的多了,你这么聪明,要是真心想学的话,不消几个月就学会了。”
“真的?”王蓬絮期待地睁大了眼,红着脸问道:“那、你肯教我吗?”
“我现在就教你。”南宫煌在屋内四处寻了寻,找了地上一处细沙较多的角落蹲下,随手将沙子铺成一堆,对身后的王蓬絮挥了挥手示意道:“来!”
王蓬絮听话地跟着蹲下,只见南宫煌随手抓了两根稍微硬点儿的茅草,递给她一根,然后自己对着沙堆划了几下,耐心地解释道:“这是‘王’,看!简单吧?三横一竖就行了。”
“嗯!”王蓬絮学着他的动作,“……这样!好了!”
“很好!”南宫煌鼓励地点点头,继续道:“这是〃蓬絮〃,有点复杂,你学着写写试试。”
“……嗯……”王蓬絮接着学着写,然后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南宫煌,小心翼翼道:“好了,看看怎样?……不太好,是不是?”
“唔!很好!”南宫煌忙不迭接着鼓励,想了想,又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无所谓地笑笑:“这是我的名字‘南宫煌’,这个你不用会写啦,认得就行了。”
“不!”王蓬絮却突然倔强地摇摇头,在地上跟着一笔一划地模仿,“絮儿要学会写……”
一旁的南宫煌静静地望着她专注而认真的样子。她五官小巧,肤色粉白素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新花香,同温慧身上的暗香不同,令他有种被接纳的安心。他不由得心道,絮儿这般乖巧可人,哪像你这个暴力女!只会对他拳打脚踢的!絮儿就不嫌弃自己,但她一知道他是妖便走开了! 身畔的女孩此刻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渐渐地粉脸晕红,面色娇羞,南宫煌却不期然地联想到温慧离开时那副嫌恶疏离的模样,心底没来由地升出一股报复性的快感。
“写得好么?”王蓬絮忽而对上的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她双颊泛红,在屋内昏黄的烛光下,目光水盈清亮,南宫煌不禁有些心虚自己走神,忙望着她写的字点头敷衍道:“不错!不错!字写得比我漂亮。”
人生而孤独,不就是希望能有个接纳自己的人陪伴着过吗?他心里叹息。情之一物,太过玄妙,没经历的人实在是捉摸不透。温慧丢下自己跟雷元戈走了,还说要给他做衣服,最惹人讨厌的是材料还是自己傻乎乎地为她找来的!心里更是一阵烦闷。手中,还抓着草根,他对着沙堆不经意地比划着,却不想,手随心动,心里想的,也就跟着跃然到了地上。
“咦?这是什么字?”王蓬絮大眼睛一闪,敏锐地看见了,不由得好奇问道。
“这个嘛!”南宫煌想了想,道:“我先卖个关子,现在告诉你,你印象不深,你可以先学会写,以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念,”顿了顿,想到些什么,眼底一暗,心里一横,对王蓬絮“嘿嘿”一笑,又道:“不过啊,这个字只能写给我一个人看。”
“你准是在欺负絮儿,絮儿不依~~”王蓬絮盯着那字看了一会,脸上的红霞越来越灿,她站起身,拉起南宫煌的一只手摇晃,撒娇道:“快告诉我嘛,好不好?”软语柔声,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心。
“怎么会呢?”南宫煌见她这般模样,心下怜爱,故作正经地哄道:“谁敢欺负我的絮儿,我跟他拼命,就算是南宫煌那小子我也要跟他拼命!”赤炎对自己说过,感情对妖来太过奢侈,不如选择接受,只是就此接受,心里却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王蓬絮不疑有他,只是“嘻嘻”娇笑,“煌哥哥,谢谢你!你对絮儿……真好!”
良久,她忽的瞥见一旁星璇传递来的信件,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焦急地跺了一下脚:“啊!对了,还没看信呢!”
“该死!”南宫煌亦是懊悔,忍不住骂了一声,“正事都忘了,我看看……”
星璇的信中并无其他,只是说思堂受了伤,让他们去外城南部北侧的山洞里会合。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匆匆跑了过去。
石屋内悄然无声,时有时无的微风吹拂着烛光摇曳闪烁,整个房间忽明忽暗;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情”字。
情之为物,便如蜀山弟子口中所谓的道,惟恍惟惚,恍兮惚兮,能让人高兴地飘飘欲仙,却也能让人心痛到如坠地狱。
一个熟悉的俏丽红影,在门口伫立了良久,之后,静静地走开了。
43)情为何物难分晓
砖红色半透明的道路悬浮在空中,错综复杂地闪烁着迷幻的莫测;脚下,便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沉默中隐隐含着致命的诱惑,牵引着人燃起一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就这么跳下去、沉下去。
据星璇所述,这个所谓的“魔界之门”乃是空间法术高手设置的陷阱,思堂想要从外部破解,不想功力不敌,现在躯壳仍在里蜀山,魂魄却被困在这里。唯有来这里走一遭,找到架设这个空间的人,将其打败,幻境才会消失,思堂才能脱身。
“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当时南宫煌想也不想,爽快地加入了星璇。
“不错!”星璇点点头,并没有推诿。冷峻的外表,将眸光深处的欣慰与隐忍,藏得极好。
南宫煌抬起头来,天界之间被血色的圆界分隔,他们三人正是被罩于其内,茫茫无光,混沌如盘古开天之初,又像被一只庞大的兽类吞入了五脏六腑之中,有进无出,有来无回;空气中有股刺鼻的腐蚀味,越往深处便越发浓烈,带来晕眩般的压迫感,但惟有循着这股味道,一步一步地往深处探去,方能寻找最终的源头。
南宫煌只觉这股味道似曾相识,却是想不起来,吸入肺中,只觉再次感到酥软乏力。
饶是星璇已经让手下告诫过大家,魔界之门是个陷阱,没有人会再进入这里,他们一路上的所遇所见,却是出奇地平静,平静中透着诡异。不见一只妖,更是没有半分活气。
三人徐徐前行,南宫煌忽的隐约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一副动物的骨架,斑斑的血迹与满目的猩红融为一体,触目惊心;骨架旁,趴着一只紫色羽毛、金黄喙子的鸟,看样子已经奄奄一息了,模样却有些熟悉。
“翔!”南宫煌正欲张口,却觉眼前白影一掠,星璇已是飞速上前,紧紧地扶着它的翅膀,道:“振作些!”
“啊……!”翔凌厉的鹰眼中噙满痛楚,在看到星璇的那一刻时奋力睁开,“星璇大人,快走……快离开,这里……这里有化妖水!”它羽翼微动,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星璇推开,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弱,直至化为一缕黑烟,却仍在喃喃:“化妖水……”
“翔!”
拳头握紧,满腔的愤恨将星璇的眼睛烧得赤红,他恶狠狠地望着前方。
化妖水?南宫煌恍然,难怪总是觉得熟悉……
“有化妖水,你不会有事吧?”南宫煌知他脾性,也不多加安慰,只是走到他身旁,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关切询问。
“不会……”星璇无力地摇摇头:“我的身体其实是人的尸体,化妖水是化不掉我任何力量的。”
“这里怎会有化妖水?”王蓬絮亦是心下骇然,只是觉得此事更是蹊跷:“六界之中,不是只有锁妖塔里才有这种东西吗?”
“莫非是蜀山的人干的?!”星璇猛地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南宫煌。
“不会吧?”南宫煌心底一惊,一瞬间有些不敢直视星璇的双眼,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否认:“蜀山中人根本不能来里蜀山,地脉中蜀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