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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煌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催促声:“你怎么还不去睡?!”
他身子一抖,对着突然出现的人挠挠头,讪讪一笑:“睡不着,出来走走。”这思堂,总是神出鬼没的,欺负别人不会瞬间移动啊!
“星璇不是说过不让你们乱走吗?”碧绿的双瞳紧紧地盯着他,眉间拧紧,显得焦急万分:“怎么不听?!他要是发现你不在会急死的!”
“别太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迷路的啦!”南宫煌见他这般,自己反而不着急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你懂什么?!”思堂低沉喝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哼!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多逗留一分,便多一分危险。”
什么叫不知道的好?南宫煌最受不了别人卖关子,他心念一转,这思堂,向来性子急,倒是很容易套出话来……便故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扬声反问道:“可星璇父亲诚心留宿,我们也不能半夜溜走啊,那样也太不给星璇面子了。”
“哼!”果然,思堂鄙夷地抱起双臂,“什么父亲,不过是名义上的罢了。”
“咦!”南宫煌夸张地歪着头,望着紧闭的薄唇,问得有些挑衅:“难道星璇和我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思堂双眼瞪着他,似乎南宫煌此刻的反应,不只是天大的意外,更是一种叫人愤怒的无知,“何止如此!”思堂咬了咬牙,厉声道:“他根本就是你的亲哥哥!”
“啊!?”南宫煌面上状似惊得后退了一步,心里却蓦地一松,继而又是一暖,血濡回魂的场景翩然浮现在脑海,暖暖的烛火下,那一对婴儿恬静的睡颜……周煊,周煌……原来,自己的猜测一直是对的……
思堂沉默了良久,似乎自悔失言,他别过脸去,闷闷道:“……别告诉星璇是我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好……”南宫煌再不激他,乖乖地点点头。
思堂目光微动,剑眉又是一凛,冲他摆摆手道:“快回去,别让他担心,别忘了下月十五的约定。”
“……好。”南宫煌老实地应下,临走不忘问:“你呢?不去休息?”
“我要隐蔽地脉入口,这一夜都要跟人捉迷藏……”思堂说话间眼神戒备,似乎在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直到送走你们。”
“啊?!”南宫煌不解地望着他,对方这次却只回了一个犀利的目光,不再多言。南宫煌只得讷讷道:“……那、辛苦你啦!”
“笨蛋!”思堂咒骂道,再也没有耐性跟他废话:“少废话!快走!”
原来哥没有死……星璇是我哥哥……
可是,他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认他呢?还有,思堂把真相告诉他,却又不让他挑明,这又是为什么?难怪,第一次见到星璇,他就有种亲近的感觉……这血缘的关系,果然是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断的……
哎……思堂是哥的忠心部下,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暂不挑明吧……嗯,就这样!不过,哥身上的毒,要想办法解了才好……还有,要怎样介绍他跟爹认识呢?不对,要先解毒,否则哥不能去人间……
南宫煌边走边想,脑子一团乱,见到房间的大门,正欲进去,一转头却不经意地瞥见不远处的湖边正站着个人影,高大魁梧,这身型,绝对不是星璇,或者思堂。淡淡的月光洒下清辉遍地,镀上他周身一层银光,深蓝色的长发随风轻扬。
南宫煌心里一动,眼神变得迷茫,似是被这景象蛊惑了一半,将星璇思堂的嘱咐抛之脑后,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另一处,宁静的屋内。
昏黄的烛火下,王蓬絮秀眉微蹙,对星璇迟疑道:“你父亲……对你似乎并不好。”
星璇冷哼一声,语气依旧淡淡:“他其实不是我真正的父亲。”
“但他毕竟让你活下来,养了你十几年。”王蓬絮听出他背后的恨意,柔声劝解道。
星璇嘴角勾了勾,嘲讽似地一笑:“未必,也许他另有目的,其实当时我可能就是被他杀死的。”
“怎么会?!”王蓬絮惊恐地问道。
星璇沉默了一阵,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他……”王蓬絮眸光低垂,小心翼翼道:“他很可怕,你最好尽早离开这里,如果把身体的毒解掉,你就可以来人间了……再等一些日子吧,也许只要半个月就好,你可一定要等絮儿!絮儿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星璇脸上不见丝毫喜悦,暖色的烛火映在他唯一的眼睛里,仍旧一片冰寒,“再说吧……”
“星璇!”王蓬絮放大声音,难掩急切和不安。
“嘘……”星璇对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她不远处睡着的温慧,轻轻道:“不要吵醒她。”
默然许久,星璇突然腾地起身,不见了某人,惊慌失措道:“煌呢?他怎么不在了?”
“呀!”王蓬絮也慌乱的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果然,原本四人的房里,只剩下他们和温慧三个人了,她小声嗫嚅道:“我不知道。”
“该死,”星璇急得咬牙切齿:“这当口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对不起……”
“不怪你……唉!”星璇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
“万一……”星璇眉间满满地都是担忧,稍一思忖,用力握紧了拳头:“不行!我要去找他!”
“我回来了……”熟悉清朗的声伴随着“吱呀”一声开门,声音不大,像是顾及有人在睡觉,可是在安静狭小的室内,还是清晰可闻。
“你到哪里去了?”星璇神色明显地一松,几步向前拉了他一下,语气又是关切又是埋怨。
“出去走走。”那小子随意地答道。
星璇双眼眯了眯,有些警惕地追问道:“没遇到什么人吗?”
“没、没有……”南宫煌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他岂止遇到了人,还遇到了不止一个呢。不过,这可都不能告诉他……
“那好……”星璇没注意到他目光的游移,放心地松了口气:“快休息吧。”
最后的地脉名为厥阴蔽日,对应的是人体的足厥阴肝经,起于大趾,沿下肢内侧上行,经腹部,止于胸部侧面,活跃于丑时,正是熟睡养肝之时。
“快!”思堂匆忙地对他们道:“燎日不在,快跟我来。”
“他去哪里了?”星璇问。
“不知道,可能是山腹内。”思堂低声摇了摇头。
星璇沉吟道:“他每日在山腹部内,不知道做些什么,这中间会不会——”
“我会想办法打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思堂声音急迫:“你们要尽快进地脉,就在燎日宅邸的东面。”
“好,你留在这里,一切小心。”星璇叮嘱思堂过后,便急忙带着南宫煌三人赶到地脉入口。
这是最后的地脉,一切,似乎距离成功一步之遥了,《道德经》云:人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这次,又会发生怎样的事呢?
60)兄弟同心誓断金
最后这条地脉,活像一条隐蔽潮湿的山洞。深郁的植物,几乎遮蔽得不见天日。好在,这些浓密的草木依稀泛着碧绿的青光,反射着平滑的墙壁,倒也能隐约看清两三丈外的道路。洞中之路似乎只有一条,只是越往里望去,越觉得前方黝黑冰凉,不知深浅。
南宫煌捏了个火咒诀,虽然微弱不盛,但照得视野更加开阔,也更能看清这条地脉的全貌。
由于水汽充沛,洞里密布着水葫芦一类的杂草,湿滑的青苔顺着墙壁从地上爬到了头顶,使得原本坑坑洼洼积满水的道路更加难走。
越往内里去,水汽越浓。或许是因长久封闭的缘故,这水汽还夹着一点腥臭之气,说不上是鱼腥还是腐败的水草,让人不太舒服。
“想不到阴属性地脉跟阳属性差这么多!”南宫煌忍不住感叹,想到少阳参天那飘渺灵秀的神树和夕瑶飞蓬幻化的流萤,这里跟那里一比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
“嗯……”星璇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