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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选择是痛苦的,因为这完全和舜娟以前所受的教导以及曾经的信念相悖。作为一个传统的以家庭为重的女人,要接受自己无法再对女儿付出应该付出的母爱和关怀,她觉得羞耻。
舜娟是直性子没错,舜娟是有责任感没错,舜娟重感情这点也没错。可别忘了,舜娟也是一个极有行动力果敢干脆的强势女人。爱恨分明可说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她可以不记仇,但那不代表她能永远无条件的包容。她以前以为家人不一样,但很悲哀的是她发现其实不是。只是相比其他人,自己心里面那关要难过很多很多。可既然真心没用也没人珍惜,那么就“公事公办”吧,反正紫菱是她怀胎十月艰难生下来辛苦养了二十年以后还得继续操心的女儿这点是不会变的。
也因此羞耻归羞耻,舜娟的内心没有挣扎。尤其在她发现换了心态后,紫菱所带来的麻烦其实很好处理,加上丈夫也不“助纣为虐”了。就像玫瑰和百合事件,其实两句话就解决了。至于楚濂那里要怎么安抚,关她什么事?而跳出曾经的怪圈,舜娟觉得自己宁愿接受羞耻承认失败。这总比情绪大起大落地收拾无止境的烂摊子好。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汪展鹏所看到的一幕。
冷眼,确实是冷眼,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妻子的汪展鹏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她眼底的情绪,他心下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在这种十分热闹的场合,舜娟眼底深藏的漠然被忙碌和沉浸在现场喜庆气氛的众人给忽略了;可在汪展鹏眼里,那格格不入的情绪和满场的红玫瑰一起就是一个最大的讽刺。
“展鹏,展鹏?”费云舟有些奇怪好友的突然走神,顺着视线看过去,不明内情的他乐了,打趣道,“怎么,妻子都回来一个月了还没看够?啧,舜娟就离开了两个月,就给了你这么大影响?你还怕老婆跑了?”
汪展鹏瞬间回神,冲好友举了举杯,毫不在意地应了下来:“那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你别说我,要是雅芙①出门两个月,哦,估计还不用两个月,你这家伙就追上去了。”
他们这群人有个共同特点,都对家庭很上心。不过费云舟和雅芙感情好倒是出了名的,对比之下他那个阅尽千帆②的弟弟也因此在社交圈里名声更加不好听。
一句话把费云舟的调侃拨回去了不说,还成功了逗乐了周围的人。深知此时不是计较妻子心理变化的时候,汪展鹏强迫自己不再看向妻子,再次投入到了婚礼现场。
谢天谢地——这是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后汪展鹏的第一个念头。
这场“劳民伤财”,让人“心力交瘁”的婚礼终于,终于“完美”落幕了。没有意外,没有“惊喜”。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对于汪展鹏来说。
可下一刻,汪展鹏就清醒了过来:妻子这次很明显和他不在同一步调上。回头寻找妻子的身影,却发现妻子并不在厅内。打电话是占线,正着急着,就看见妻子一脸笑意地从侧门走了进来。汪展鹏快步迎了上去,得到妻子一个有些惊讶的眼神。
“怎么了展鹏?”
“没事,就是刚才没看见你。你去哪了,这么高兴?”今天一整天他都没看过这种由内而外的轻松。对妻子变化有了初步认知的他绝对不会认为这和紫菱以及紫菱的婚礼结束有任何的关系。
舜娟的表情有些微妙,显然丈夫刚刚的急切愉悦到了她。不过她也清楚丈夫的理由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新婚燕尔的黏糊小两口。
“和绿萍通了个电话。”
“哦?”
“这丫头告诉我这两天实验室新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万能’彼得,双腿都断了还很幽默风趣。说了些趣事儿,又说她可不能被比下去了。斗志满满的让人忍不住想乐。”这些事儿说出来让丈夫高兴高兴也好,她不是不知道丈夫这三个月已经快到极限了。
“哦?快跟我说说?绿萍总是能让人开心起来。边走边说吧,累了一天,不是,累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嗯,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①书里没有对费云舟多着笔墨,就度娘了一下,找到了这个名字。如果有人有不同意见请告诉我。
②写到这个词的时候……突然发现小费同志的名字和这个好合啊……这是继“楚濂初恋”之后的又一“重大巧合”?
关于舜娟的变化这一点,我写了好几次。因为我没有当过母亲,我不知道一个传统的中国母亲会怎么做出选择。我甚至问过另一个母亲(答案有点坑爹,因为和宗教信仰扯上了关系。或许我问错了人,不过倒是有启发思考)。那个母亲的答案是她会一直爱着自己的儿女,哪怕那是杀人犯,可因为那是自己生下来的儿女,她“应该”爱她/他。
我想着这个答案也是一直以来的“标准官方”答案。可那位母亲回答我的时候,我也在想,爱真的有“应该”和“不应该”之分吗?如果一种爱需要用“应该”来“迫使”付出,付出的人的心情真的和主动自然付出爱的人一样吗?当她说,那也是你所期待的对待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常说常听的一种说法“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你,你的家人(父母)永远都会在那里。”这是种温暖的说法,也是很精辟的对父母之爱的表述。个人是很喜欢这种说法的。可我同样也在想,这样无私的爱会不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认为有统一的答案。父母不一样,环境不一样,子女不一样,事件也不一样。
于是想了很久,还是给了舜娟这样一种反应。要一个传统的中国母亲完全放弃“没有犯大错”的孩子,私以为,很难很难。
可父母的爱,也是需要尽力回报的。
嘛,又抽风了。一抽风就啰嗦。
☆、突破
国内这点事,绿萍还真不知道。因着紫菱他们后来的表现,舜娟和汪展鹏在视频里连提都不会提到他们和那个糟心的婚礼。忙碌的绿萍也是突然想起来那天是紫菱的婚礼。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的她还是决定送上祝福——可是被舜娟一口回绝了。
开玩笑,他们最近这一周都把视频移到公司了,又怎么会允许紫菱在这个当口和绿萍直接说话?好不容易让紫菱他们“忘记”了丹尼那个“插曲”,舜娟是绝对不希望绿萍再次被紫菱伤害,就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没有深究,绿萍也能想到原因是什么,自然就没有坚持。只是母亲的态度让绿萍有些在意,才会在婚礼当天估摸着结束的时间打了个电话给舜娟。对于在意的人,绿萍的敏感度是足够的。她听出了母亲的不对劲。舜娟的语气音调感情什么的都很正常——可就是太正常了,才引起了绿萍的注意。以她对舜娟的了解,这种特殊的日子舜娟应该是十分高兴的,可无论是刚接电话时的那声“绿萍”,还是之后的那句“婚礼结束了”,都平平淡淡的让绿萍听不出丝毫喜气。怎么说呢,她觉得母亲好像是刚参加完一个不算太熟的人的婚宴,婚宴结束了就结束了,有出席露个面就够了。这对舜娟来说绝对是十足的反常。可绿萍又不能直接傻兮兮地去问舜娟“妈妈你和紫菱怎么了”。于是绿萍只能曲线救国,尽量不着痕迹地用自己身上和自己所见的趣事来逗乐母亲。
而婚礼之后不久,绿萍就进入了前文提到的“孕期”,就更没有精神去想紫菱的事情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一直到绿萍在麻省理工的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两边都一直实施着“粉饰太平”的交流方针。这种不谋而合的“报喜不报忧”的行为,造成了一个直接后果:那就是两边都不知道对方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得到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高兴事。可事实上两边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台湾那边暂且不提,绿萍这边,复健带来的身体和,嗯,应该说尤其是心理折磨,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年——直到从某次无意的谈话中得到启发。
说来也很有意思,得到启发的契机恰好是出自于和复建一样挑战绿萍神经的学厨。
“没想到你居然对烤箱这种东西有‘天赋’啊。”李萍看着眼前看相颇佳的蜜汁鸡腿以及和教科书一般的巧克力麦芬蛋糕,摩挲起了下巴,“看来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