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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红药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她把头一偏,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金无望那一招凶险得很,没有我,你也接不住!你的伤怎会关我的事?我不过是从你手中救回了金无望的一只手臂!”
“你送了他回去,然后才想起我,是不是?”本来见何红药前来帮他解困,王怜花还有那么一丝高兴,心里想着若她表现不错,那原谅她也是可以的。谁料等其他人一走,她居然开始责备他,话里说的全是他不对,明显地又在护着金无望。思及此,王怜花怒气上涌,胸口更加疼得厉害,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干脆等我死了来收尸……咳咳……”话未说完,他就猛咳一阵,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淌下。
何红药有些不忍,叹了口气,坐到软塌边,轻轻抚上他的背,帮他顺气,口中依旧嘟囔着:“本来就是么,你既是要打别人的坏主意,遭到报复有什么好稀奇。我来救你,你还不领情,脾气真坏,那我走好了……”
“你敢走试试!”王怜花咬牙切齿道:“走了你就不要回来!”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啊!要不是它,我才不……”何红药扯了扯他手腕上的红珠,恨恨道,“你给我闭嘴!”
王怜花瞪着眼睛瞧她。
“看什么看!受了伤就乖乖休息,说那么多话,等着死得更快么!”何红药的脸色很不好,她狠狠一戳王怜花的脑门,道:“现在,你,没资格跟我说三道四提要求,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想了想,又一把拉过王怜花的手腕,动作粗鲁毫不留情,三指往他脉门一探,略一皱眉,道:“真的伤得不轻诶……”
“我骗你做什么,”王怜花哼道,“若不是……咳咳……实在没力气,岂会容金不换那厮在那里得意……喂,你笑什么?”王怜花的话未说完,便见何红药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逐步扩得越来越大,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王怜花恨恨道:“我受了伤,你还笑得出?没良心的女人……”
何红药笑吟吟道:“我当然高兴,你重伤在身,什么也做不了,自然要听我的话,你说——是不是?”
王怜花一怔,眨了眨眼,笑道:“红药想做什么都可以。”本是极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低沉又暧昧,好似何红药要对他行什么不轨之事一般。
何红药气道:“我最想把你一掌拍死!”
“你舍得么……”王怜花躺在软榻上瞅着她,脸虽然还是苍白,但笑意满满,遮都遮不住,他道,“你才舍不得我死……”
这人怎么这么贱呢!何红药气结,但眼珠一转,转念一想,忽然就笑了,她道:“你就逞逞嘴上功夫罢,我不与你吵。”语罢,竟往那圆桌前头的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来,哼着摆夷小调,望着他笑,慢悠悠道:“反正你这副死狗样,也只能逞嘴上功夫了。”
这女人倒学聪明了!王怜花瞪着她,无奈伤得确实重,刚刚和金不换那一番笑里藏刀的对话耗费了太多心力,然后又被这个女人给气得半死,困意渐渐涌上来,实在提不起力气和她说话,便干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懒懒地睡了过去。
剑眉星目,朱唇白面,本是极俊俏的容貌,如今却苍白得有如死人,一脸倦容,眼下有淡淡的黑影,嘴唇煞白无一丝血色。
何红药望着闭眼睡过去的王怜花,轻轻叹了口气,托腮看着铜火盆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表情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王怜花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便见何红药正在对两个买药回来的彪形大汉吩咐了些什么,瞥见他醒来,何红药回身道:“我让他们备马车,这地方不能待。”
王怜花“唔”了一声,抬起眼皮,懒懒道:“去太原。”
何红药蹙眉:“不回洛阳?”
“自是有事要做,”王怜花抬起手,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红药,扶我起来。”
何红药抱着手臂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出指如电,瞬间点了王怜花的哑穴。然后转身就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扬声道:“把你们家公子扛上马车去。”
“扛……扛上去?”外头传来一个大汉疑惑万分的声音。
“对,扛在肩膀上扛上马车去,像扛麻袋一样,这你总会吧?公子说这样舒服,不会碰到伤口。”何红药肯定道。
“……是这样?”大汉将信将疑。
“你在怀疑我?”何红药不耐道。
“不敢!”
见那大汉走进来,王怜花只有苦笑一声。
以尴尬的姿势被扛上马车,王怜花软趴趴地卧在一角,何红药一上马车就看见他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还指了指自己的嘴。
何红药一阵得意,她想,你王怜花也有今天!心情一好,她便出手解了他的哑穴,扬眉道:“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不许打鬼主意!”
“是——”王怜花卧在毛毯上,□了一声,又抱怨道:“这枕头好硬,红药——”他拉长音调,慢悠悠道:“你借我靠一下么。”
何红药敲了他一个爆栗,呸道:“乖乖躺好,再乱说话,我就把你扔到车外去,让你吹一路的冷风!”
“我是伤患——”王怜花惨兮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何红药不为所动,却笑吟吟道:“你要是闲不住,我只好让你出去赶车。”
风水轮流转!
“没良心的女人……”王怜花哀嚎一声,趴在那儿,乖乖地,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佳洁士盐白牙膏的地雷!话说这款牙膏好用么?
写到后头再往前头看,觉得自己写得好烂啊这怎么是自己写的东西,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一定是梦游写出来的,呜呜呜~
这周上了活力,然后基本上全文存稿完毕,恩,进入日更
43章
此地离太原并不是很远;只两日车程,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中间,他们就在一家客栈休息了一晚。
“红药,”王怜花躺在床上□一声;有气无力叫道;“我饿了。”
何红药笑眯眯地颌首:“我知道啊,店家小二刚刚已经把晚饭送上来了。”顿了顿,她又道:“我已用过了。”
王怜花眨眨眼;眸子湿漉漉的,望着何红药;有几分可怜兮兮;道:“那……那我的呢?”
何红药支着脑袋斜看着他;笑道:“你且学两声狗叫让我听听,学得好听,我就让小二给你送饭来。”
又来折腾他了……王怜花叹了口气,故意咳了几声,惨兮兮道:“红药,我受了重伤。”
“可你还能说话。不过是学两声狗叫,对你而言,很难么?你不是谁的声音都可以模仿么?狗的声音也可以吧?”何红药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悠悠道。
王怜花的声音弱弱的,他道:“太饿了,我没力气。”
“这样啊,”何红药表示同情地点点头,笑道,“那你就继续饿着吧!”
“何红药!”王怜花突然抬高音量,肃然道:“你这样耍弄我,待我伤好了一定不罢休!”
何红药毫不在意:“那就等你伤好了再说。”她撇撇嘴,道:“我不让你男扮女装进太原,已够给你面子,学两声狗叫,来听听?”
王怜花哼了一声,突然问:“你已喝了那杯茶?”
“不错,怎么了?”
王怜花吃吃地笑起来,他道:“那茶里我早已趁人不注意下了药,你且猜猜,我下的是何种毒药?”
何红药端着那茶杯半晌,才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道:“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哦?何事?”
“如果我不去那秘窟救你,你是不是打算说金不换吃的那桌酒菜里有毒?”
王怜花一怔,随即笑道:“红药果真聪明,不过你怎知我没有真在那桌酒菜里下毒?”
何红药嗤道:“若真是下了毒,你会耐着性子和金不换周旋那么久?早说他已中了毒,岂不是轻松得很?所以——”她道:“你别把打算用在金不换身上的招数用到我身上。”
王怜花脸上一僵,忽然叹气道:“你可知,我这伤是因为你受的。”他抬头看向何红药,脸上带了几分哀伤,道:“你却扔下我一人在那荒祠中,径自带着金无望离开,你可知,我当时是何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