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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心中莫名焦躁起来,加快脚步去往那里,眼角一瞥,便瞧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不是珍河。雪莉一时不知心情究竟是喜是悲,俊光瞧见她,道:“你怎么来了?”
雪莉道:“我是来阻止你,诚儿这么小,你怎能让他……”
南宫诚却是已经到了,他喊住了母亲,道:“娘,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必担心。”
南宫俊光让他向前,道:“你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那天的人?”
南宫诚看了一眼阿信,便摇摇头,道:“不是。”
俊光却总觉得这个人不那么简单,且不说他一路对自己挖苦嘲讽,单是他的笛子,就与传闻中紫霞狼爱吹笛的传闻有所重合。他喊来一人,举着火把照在李阿信的跟前,道:“诚儿,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他?”
雪莉怒道:“你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如此逼迫孩子啊!”
南宫诚确被俊光的心急吓到,但仍是摇头,道:“那日我看过那人的脸,并不是此人。”
雪莉带着南宫诚离开,李阿信笑道:“怎么样,大人,还需要再找人确认吗?不用的话就放我走吧,像南宫大人这样光明磊落的人,应该不会为难我这么个普通百姓吧?”
南宫俊光冷着脸,道:“放他走。”
李阿信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大模大样的走了出去。南宫俊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向田伯生道:“我仍是觉得此人可疑,你派人跟着他,如有必要,可以解决掉。”
“是。”
李阿信离了南宫府邸,先是一路走着,忽而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始狂奔起来。一直远远跟着的雪鹰终于露面,拔出长剑立在他身前。
李阿信嗤笑道:“不是说好要放了我么,怎么,又反悔啦?”
雪鹰沉声道:“若是没有罪,为何要跑?”
“人总有内急的时候,怎么,不能跑么?实际上,你们是不想放了我吧,说来也是,一个抢了朋友女人的人,能有什么诚信?”
李阿信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戳中了南宫府上下最不愿提及、最想忘记的事实,雪鹰恼怒道:“不许你诋毁我家大人!”
说着拔剑便刺,李阿信赶忙开溜,跑了不远,前方的胡同便冲出一匹快马,夏昌龙捞起他丢到马背上便跑。雪鹰正要追,却从天而降另一道身影。
“原来还有同伙。”雪鹰正打算与此人对决,却被对方一剑击中,倒地不起。
究竟是什么人?她的防守竟全然无用,自己就跟手无缚鸡之力一般,一招之内被撂倒,全无反抗之力。
雪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劲敌,她躺在地上,心道:“或许今日就是我的死期。”
那人却没有杀她的意思。黑暗中的剑芒一闪,雪鹰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他,十三年前坠入英华河的人——刘珍河!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下一次我来浙江之时,凡是南宫世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无情剑3
望乡潭,位于雁荡山深处。望月岛的岛民被刘珍河及陈丽珍所救,之后便搬迁到这处人迹罕至、风景优美的地方隐居。十多年下来,原先的荒芜丛林,已经被开垦得十分适宜人居。
陈丽珍此次前来,距上次到此已经有两三年时间了。每次过来,都被这群高丽人的悠闲宁静而感到由衷的高兴,虽然当初是为了救出珍河顺道带出了这些人,但这份难得的平和安宁,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为父亲的大业四处奔波之时,她也时常想到望乡潭的这些人。
在这个战火纷争的乱世,也有着这么一群不被打扰的人,过着不被打扰的生活。
“紫霞狼真的很了不起,带着一群流民,竟然建成了一座世外桃源。”
史俊每每听到她对紫霞狼的赞赏,总会反驳几句:“用杀人赚来的钱养活这群人,我倒觉得他是个怪人。”
陈丽珍不与他做无谓的争辩,踢了踢马,向村口走去。
原先在村口嬉闹的孩子们,见来了陌生人,纷纷围了上来,有机灵的孩子早就往村子里头报信去了。不一会儿,李阿信便出门来,见是他们二人,便道:“原来是贵客上门。”
陈丽珍认得他,便道:“紫霞狼在吗,我是来找他的。”
李阿信道:“潭剑大人正在村里,你们若只是见他,是随时可见的。不过如果是找他做事,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史俊斥道:“放肆,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阿信不卑不亢,躬身答道:“小人只是如实告知,潭剑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还请见谅。”
陈丽珍闻言,沉着脸往他指引的方向而去。
刘珍河的住所,在村子靠近后山的地方。因有贵客上门,村里的姑娘李阿丽水来帮他招待客人,说是为了陈丽珍两人而来,这个阿丽水却对着珍河说了一大通保养身体的注意事项,最后才为客人倒了茶。
陈丽珍听了半天,道:“你们村里的人都很关心你啊,说来也是,他们可全靠着你才能生存。”
刘珍河却微微一笑:“实际上,是他们养活了我。”
说着,他递出一份密函,正是早前他从南宫世家那些人身上拦截下来的。史俊看了密函的内容,蹙眉道:“南宫世家果然与张士诚联手了,这下我们便更有理由攻打浙江了。”
陈丽珍却转而道:“我听说你旧伤复发了,要紧吗?”
刘珍河道:“没有大碍,不会耽误正事的。”
雪莉俏脸一板,有些怒气:“你明知道我不是怕你耽误事才问的,你到现在还把我当作外人吗?”
这么多年,陈丽珍一直不曾掩饰自己对珍河的好感,珍河又岂是不知,只是他的心早就已经死了,对此也只能装聋作哑,佯作不知。
于是他照例的将话题给转回来,问道:“你二人亲自来找我,这次恐怕是有大事吧,不如现在就说说看。”
陈丽珍却道:“我骑马骑得累了,想出去走走,我们边走边说吧。”
客人提出如此要求,作为主人,珍河也只能含笑应下。随后,他便带着她,往村东面的河边走去。
陈丽珍说出了她的来意,原来,她此次前来确有要事。她想让刘珍河刺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江西的王——徐寿辉。
如今元朝势微,灭亡之日屈指可待。而天下力量已然形成朱元璋、张士诚与徐寿辉等三足鼎立之势。陈丽珍的父亲陈友谅,是徐寿辉的部署,但徐寿辉此人生性多疑,对陈友谅极为不信任。陈友谅亦不是省油的灯,却图谋取而代之。
刘珍河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其实形同谋逆,对令尊的名声恐怕……”
陈丽珍却不以为然,本身处这乱世,投靠徐寿辉对元朝,难道行得就不是谋逆之事?她道:“徐寿辉此人胸无大志、又懦弱无能,岂能架得住这三足鼎立的盛名,除掉他,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罢了。”
刘珍河便沉默下来,作为一名刺客,他要做的便是接下任务、完成任务,其他的并不会多做评论。陈丽珍接着道:“我父亲非常看重这件事,如果你做到了,可以要求任何你想要的。”
刘珍河心中一动,喃喃道:“任何我想要的吗?”
陈丽珍语带暗示,充满期冀地看着他,道:“是的,我父亲说,只要你帮他完成这个心愿,任何你想要的,哪怕是他最宝贵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她说得自然指的是她自己,珍河却只是垂下眸子,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南宫府邸,南宫俊光找来了田伯生,问道:“雪鹰没事吧?”
前一夜,田伯生派雪鹰去跟着那个李阿信,以为能探查出紫霞狼的线索,却没想到雪鹰却带着一身重伤回府。
田伯生道:“多谢大人关心,雪鹰她没有大碍,休养一阵便好了。”
南宫俊光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她是遇到紫霞狼了,有没有看见他的相貌?”
田伯生摇摇头,道:“当时天色太暗,雪鹰不曾看清对方的样貌。”
南宫俊光莫名一阵失落,事到如今却也只能作罢,道:“不知为何,我总是格外担心这个叫紫霞狼的家伙。”
田伯生眼神闪躲,与他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借机离开。事实上,田伯生说了谎,雪鹰带回来的消息,是看清了紫霞狼的长相。
雪鹰说:“虽然当时天色很暗,我还是看清楚了,他是刘珍河,是十三年前坠入英华河的那个人!”
田伯生大惊失色,反复确认之后,雪鹰仍一口咬定,自己并未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