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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衙客房,田伯生已然等候多时。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俊光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抢先道:“是啊,今日和一个好友把酒言欢,所以回来有些晚了。哦,说起我那个朋友,你也知道的,就是上次去县衙救人的那个。他叫刘珍河,他非常有胆识,我很欣赏他。”
田伯生望着他高兴的神情,欲言又止。俊光却不让他把话说出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道:“珍河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很担心他的安危。大叔,我知道你此次来山梅县,是为了办很重要的公务,可是我也希望你的人可不要误伤了他,否则,你很难向我交代啊……”
田伯生暗暗叹息,应道:“知道了,公子。”
俊光满意一笑,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准备好好睡一觉,补足元气。
俊光离去不久,雪鹰便前来汇报:“大人,那人的住处已经找到了。我今晚即可动手,去把飞天神记取回。”
田伯生叹道:“事情有变,先按兵不动,盯着他们吧。”
这些日子,俊光日日都去找珍河。用他自己的话说:“真是奇怪,一天不见心里就空荡荡的。难道我不是跟一个美女,而是跟那个黑炭珍河陷入了爱河?”
这一日,他又去寻他。在珍河家不远处的小道上,却瞧见了雪莉。
“雪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俊光压抑心中乍见到意中人的惊喜,慢慢踱步上前问道。
雪莉回头,瞧见了是他,露出生疏有礼的笑容。她对这个白衣公子有些印象,那日在街上看见他骑着高头大马,也是县令大人座上贵客,想来是有个尊贵的身份,与自己一介平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过那次也是因为他的出手相助,才使珍河与自己顺利脱身,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感谢他的。
俊光见她对自己这般生疏,全然不似见到珍河时脸上露出自然而信任的神情,心中不免一阵失落。不过他也已经决意成全这一对男女,便赶紧恢复笑脸,热情问道:“你是来找珍河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吧?”
雪莉被他猜中了心思,有些赧意,低声答道:“我之前有在这附近见过他。”
因为在这附近见过,所以便在这里等候吗?俊光忽视心中的疑问,扬起笑脸,道:“我正要要去找他,你与我一道去吧。”
“好呀!”雪莉热切答应着,一抬头望见俊光带着笑谑的脸,不由得耳根泛红脸颊发热,只好埋着头跟在后面以掩饰羞窘的情绪。
竹子扎成的篱笆院内,珍河在认真练习剑法。竹叶纷飞,他的脚步稳健,木头做的长剑在他手中似乎也有了灵魂,一转腕、一推身,动作由缓转疾,卷起地上尘土与落叶,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好剑法,好剑法!”俊光忍不住鼓起掌来,大声叫好。俊光闻声收住剑势,朝他望去,见是好友到访,忍不住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
只是他的笑,在见着从俊光身后露出的小小脸儿,便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雪莉……”
俊光摇头叹道:“你看吧,我就知道,带你过来,他定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山梅往事9
两人行变成三人行,并不阻碍他们的愉悦心情。在俊光的提议下,他们带着钓竿、竹篓,前往山之东面的蝴蝶泉。蝴蝶泉有一潭深水,风景优美,可以泛舟、可以垂钓,在这样春光明媚的日子,去那里游玩是再好不过的了。
蝴蝶泉上,有好心人搭建了长长的木栈。俊光走在前头,雪莉走在中间,珍河垫后,他们往木栈的尽头走去,那里水天一色,远山连绵起伏的倒影映在水中,一切美好犹如梦境。
向渔人借来木筏,他们撑着竿往潭水中间划去。俊光负责垂钓,珍河坐在一旁吹笛,而雪莉,则痴痴的望着珍河。明明是三个人的出行,但因为有一对男女,他们彼此心意相属,他们眼睛里再容不进旁人,在三人的木筏上面,俊光也被自然而然冷落在一旁。
他偷偷望向雪莉绝美的侧脸,看她为了珍河的曲子或微笑、或沉思,心中滑过一丝难以抹灭的遗憾。可是啊,这样也好。在山梅的这些日子,他收获了珍河的友情,也祝福心中所爱能够收获幸福。他尚未说出口的爱恋,就让它随着流水飘走,让一切归于无痕。
“呀,鱼儿上钩了!”
在他为逝去的恋情整理好心绪之时,上天的补偿马上到来,一条肥美的鱼儿上钩,如愿得到那一对痴男怨女的注意,三人之间暧昧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鱼儿打散,却无人在意,他们垂涎的是如何烹制这条鱼儿,已经七嘴八舌说出至少十种烹饪方式。可是野外条件简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用火堆烤着来吃。
“手艺不错!”可怜的鱼儿刚刚烤熟,便被大卸八块,由三人抢着分食。而俊光烤鱼有功,获得雪莉的奖赏一枚,也让他早前郁卒的心情稍稍好转,便恢复了爱笑爱闹的本性,讲一些周游各地的见闻,让从未离开山梅的雪莉,也听得深深入迷。
四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三人谈性正浓,外头却噼噼啪啪下起雨来。好在木栈的旁边,有供渔人小憩的草棚。他们站在棚内,望着突变的天色,有些怔忡。
“哎呀……”像是嫌不够乱似的,俊光干脆将眼前的一对情侣推入雨中。
珍河和雪莉被淋了一身雨,一回头却发现俊光抱胸得意的笑,彼此对视一眼,便默契的一齐动手,将他也拉到雨中,要淋,就一起淋个痛快!
蝴蝶泉之行之后,俊光、珍河还有雪莉,三人彻底成了好朋友。因为年纪相仿,加上三人从前都是孤独的人,忽然间有了玩伴,便天天相约一道见面。
“他们每日都会相见,要嘛打猎、要嘛钓鱼,公子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妓院和赌坊,连酒也很少喝了。属下觉得,公子从未像这段时间这样高兴过。”雪鹰也每日暗中盯视他们,如实向田伯生汇报。
田伯生闻言,却深深叹息。一方面,他急需得到飞天神记向南宫延吉复命,但另一方面,却舍不得伤害公子的朋友。毕竟俊光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知道他心里有多苦,好不容易他最近高兴一些,田伯生也私心希望,可以尽量延长他快乐的时间。
天高远、风清凉,碧空如洗、白云如棉。
高高的山坡上,可以望见大半山梅县的美景。俊光眯着眼,望山下的风景,和眼前双双练剑的人。
为了以防万一,珍河建议雪莉学一些防身的剑法。他亲自充当师父,一招一式教着雪莉。讲完了一章回,他走到俊光身旁休息,而雪莉却要求继续练习。
“她非常有天分。”俊光这样评价。
珍河点点头,同意他的总结。雪莉是个聪颖的女子,他只需要讲解加演示一遍,她就能够记住,加上勤加练习,最近已经舞得颇有些模样。
“这是什么剑法,看起来很美。”俊光其实心中有数,但还是选择探问几句,似乎要借这种方式,测试自己在珍河心中的地位一般。
珍河微微一笑,一时没有回答。
“怎么,是秘密吗?”俊光才不承认,那一刹那有一点点不悦涌上心头。
“是飞天神记。”珍河答道,望着舞剑的雪莉,徐徐道:“准确的说,是飞天十二神记,是我们家祖传的剑法。”
“飞天神记,虽然看起来像是舞蹈,但需要很丰厚的内功。我从小就练习这个,如今却连一半也没学会。”珍河想到叔叔总是对自己耳提面命,要求他尽快练成飞天神记。
俊光道:“即便是我这个外行,也可以看出这套剑法非常了得,想必练成也很艰难。那,你练成飞天神记之后呢,要做什么?会像一个真正的侠客那样,行侠仗义、周济天下?”
珍河摇了摇头,笑道:“那是叔叔的梦想,不是我的。”
俊光好奇问道:“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珍河不语,只是望着雪莉,露出憧憬的微笑。这一刻他虽什么也没说,但俊光也都懂了,这个小子,如今满脑子想着的,也只有和雪莉的未来了吧。
将俊光送回县衙的住处之后,珍河与雪莉路过第二次见面时候的染布坊。晾晒新布匹的院子客人不多,所以他们偷偷溜进去回味从前。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想一想,那会儿我可真恨你。”雪莉忆起将珍河推倒在染料堆的场景,不由得偷笑出声,还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