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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突然想起,问:〃二哥,我一直不明白,一剑穿心啊,又不是别的地方,心脏是人之根本所在,怎么可能不死还活过来。〃
铁手沉吟半响,竟然调侃:〃这两个人,打架放水已经放成习惯了,哦,应该是本能了。就是拼尽心思想杀对方,最后一刻都不能自制的放水,顾惜朝会出招时即震断剑尖,你以为戚少商就真的能又狠又准的一剑穿心吗?他自己的手,他自己控制不了,偏了一丝一毫,就是生死之间啊。〃
追命点头,恩,这倒是真的。顾惜朝稍微好转,有了一丝生气,戚少商就带他走了,辗转大江南北,塞外边疆,寻访世外名医,为他续命治伤。竟然真让他找到了当年传金针续命之术给晚晴的那个人。戚少商的内力,加上那人的岐黄之术,竟然真的妙手回春,顾惜朝,命真是够硬啊,像他的人一样。
追命突然问:〃二哥,晚晴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父母是谁,通通不记得了,怎么她的医术都没忘,倒像越来越精深了。〃
铁手看他:〃你担心她是假装失忆吗?就算是假装的,又有什么关系,至少她真的愿意从心底忘记,重新开始,这不就很好。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子,再说行医一直是她的毕生所愿,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大夫,有悲天悯人的胸怀,医术也早已融入她的本能了吧,就像吃饭用哪只手拿筷,这个是不会忘的吧。〃
铁手却问他:〃然后呢,你就这样回来了,戚少商去哪了?〃
追命讷讷不语,铁手震惊:〃啊,你带他一起回来了?〃
追命摆手:〃不,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跟着回来的,还一路快马加鞭逼我快点来着。〃
铁手叹气:〃人呢?在六扇门?〃
追命结巴:〃我,我本来叫他去六扇门的,他,他不肯,一定要过来先找你,我怕你。。。。。。那个,那个,叫他先等在外面。〃
铁手瞪他,你叫戚少商在外面等到现在,你是不是疯了,他会把我这里给拆了。
果然,听到一声巨响,大门被一脚踹开,轰然作响。
铁手摇头:〃我这门只是普通的木门,不结实,我现在也没什么银子,你别都给我拆完了,我可没钱重修。〃
戚少商人立在门边,三年不见,沧桑了许多,但沉稳内敛依旧,更多了一股郁郁神情,倒是会让不少少女更添心醉。
铁手对他笑:〃好久不见。〃
戚少商抱剑而立,冒出来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我要进六扇门,做总捕头。〃
铁手震惊,看向追命:〃你,你早知道的吧。〃
追命想逃,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恩,是,那个,二哥,他这些年,在外面,四处打劫的,我看迟早得被咱们抓进六扇门来,不如,不如,就让他进了六扇门,以匪治匪,以暴制暴,不是更好。〃
铁手再次惊呆,你这是啥逻辑啊,还有,你进了六扇门,是不是想气死顾惜朝,让他再来杀你一次啊。再次看向戚少商:〃你确定?〃
戚少商大怒:〃当然,我要进六扇门,才能更快找到顾惜朝。〃哼,你就这样跑了,我找到天涯海角也绝不罢休,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铁手纳闷:〃进六扇门跟找顾惜朝有什么关系?〃突然醒悟,不是吧,你,你难道想动用六扇门的势力和官方消息网为你打探你情人的消息,唔,我可以确认,你现在终于不是大侠了。
戚少商说得大言不惭,理直气壮:〃那当然,我要找他,不需要找人,问消息吗?我一个人,他就是前脚走我后脚追都来不及,还有,找人问消息,要人打探,不需要用钱吗,我自己也要用银子,不能总是劫富济贫吧,我是不在乎,就怕给你们添麻烦,倒不如现在就麻烦麻烦,借用一下,如何?我卖命给六扇门就是。〃
追命很是为他脸红,劫富济贫,亏你说的出口啊。都济了你自己吧,算你还有点道德水准,劫的都是为富不仁的人家,不过,总是这样,六扇门也压不住啊,再说,他来了,我能减轻不少负担呢,至少,我得有时间找个老婆吧。
铁手考虑再考虑,想想,追命说的也不错,至少,六扇门现在很缺人手,戚少商是最好的人选,虽然,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人的本质还是在的,他相信,戚少商至少会是一个公正严明的好捕头。同样,在六扇门,他能得到他想要的,自是不会让六扇门为难,当下,只得点点头。
戚少商的新生活开始了,戚少商是个很奇怪的捕头,他办案子一向没什么标准和要求,只是会要求地点,比如说,某天,他会跟铁手或者无情说,有没有陕西一带的案子,他要去,如果有,他就去查,没有,他就告假,有时,告假也没有,直接留个口信,我去了哪里,人就至少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无情很头大,不过铁手说,至少他会尽心尽力把手上的事办掉,就随他去吧。他本来也不稀罕吃这碗饭,不过是另有所图而已。咱们既然捡了便宜,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反正六扇门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皇帝那老小子想着法的收我们的权,打击六扇门的势力,师傅都叫咱们安分守己,只办案公明即可,不用要求太高。
戚少商等啊等,找啊找,常年在外,只要听到一丝消息,随便谁说一句在哪里见过一个穿青衫的人,或者一个头发卷曲的男子,就会不管不顾的奔过去,他总是以为自己不久就会看到他,这次一定是他,可是一次又一次,都是失望,不过再失望,他也不绝望,只要我不死,你不死,天涯海角,总有相见的一天,我就不信,你真的如此狠心,一辈子都不见我。
戚少商发了狠,心底始终坚信如一,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可以发生许多事,可以改变许多人,却改变不了戚少商的心。
自从顾惜朝走后,他每一年都会到天山很多次,每次路过总是会停留一时片刻,每年的七月二十八日,他会丢下一切一切,天塌下来,他都会准时在天池湖畔,他知道顾惜朝一定会来,也一定来过,他一直期待着,能遇到他,可是顾惜朝如果不想让人找到,那就算是戚少商也是毫无办法。
第七年了,依然毫无消息,惜朝,你打算这样和我躲一辈子吗?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会跳下去。他慢慢摸索着,摸着一颗一颗的云杉树,树上刻了很多字,每一次都是相同的:惜朝,朝朝暮暮,暮暮朝朝,永不相忘。落款是戚少商,每一次落款日期都是不同的,一年,总有七八次,有时,是十几次,他偏爱在这边办案,几乎全包了。但是每一年,都会有同一个日期,七月二十八,今年,就是第八个了。惜朝,我要让你知道,我一直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不会再忘记,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一遍一遍,抚摸着树上的字,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突然摸到了一块不一样的字,很小,但刻的很深。戚少商脸色大变,一时不知是惊是喜,更多的是不敢确信,整个手臂都在颤抖,他不敢看,只敢用手摸上去,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旗…亭…酒…肆…顧…惜…朝!他狂喜,不敢相信,一遍一遍的摸索,竟然忘了睁开眼睛去看,一转身,飞奔下山,要快,一定要快,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错过。
追命在山脚等他,却看见他飞一样的直奔下来,最后凌空一跃,上马就走,追命大叫:〃喂,去哪,去哪呀,你怎么往回走啊?等等我。。。。。。〃没日没夜,不停不歇,追命快疯了,可是他又不敢不追,不知道这人发了什么疯,他要是去杀人越货,我得跟着提前通风报信去。好在,他不是杀人越货,只是回到旗亭酒肆。
戚少商远远的拉住马,停在那。越是相见,越是怕。
良久,他终于下了马,一步一步,走过去,他已经听到心跳的声音,除了惊喜还有担忧,不会又是一场梦吧,惜朝,我再也经不起一次了,别再玩我了,我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