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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意苍茫遣谁知
“仙道,那个人,嗯,我是说和你一起去风浪郡的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一直低头默默不语的三井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唔?”仙道对三井的发问,似乎感到几分诧异,但随即温和的答道:“是的,我是自己性命不要,也会保护他安全的,怎么?”
三井避开了仙道探询的目光,薄唇紧抿,剑眉轻锁,仿佛在苦苦的思索着什么,终于,他好像下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缓慢却沉重有力的说道:“我帮你把他救出来,因为你救了我。”
“什么?”越野闻言大惊,立刻抢上前去抓住三井的衣领,厉声道:“你凭什么?你果然跟这件事有勾连!说,你和那伙盗匪什么关系?”
三井并不挣扎,垂着双手冷冷的对越野说道:“我可以努力救他出来,但我什么都不会说,无论你用什么手段。”
“越野,放开。”仙道搭住了越野的手腕,将三井的衣领从他的手中抽离,容色看起来依旧十分平静,目光却直视入三井神光倔强的双眸,轻声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可以。”三井傲然一笑。
“好。”仙道同样报以一个扬展的笑容,说道:“你先休息一晚,明日我送你下山。”
“你……”仙道如此爽快的答应,倒是大出三井的意料,然而从仙道从容淡然的脸上,却又品读不出任何的疑问来。
空气寒冷,山路崎岖,三井和仙道并肩深深浅浅的行走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死死盯着三井的越野。
突然三井脚下一个打滑,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向前俯冲下去。正当他两眼一闭,咬牙做好了嘴啃泥的心理准备之际,腋下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托住,一抬头,仙道深邃明亮的眼光和唇边荡漾的淡然笑意就在他咫尺间,不由一愣。
“看来你的体力很差啊?”仙道扶着三井站稳,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笑着调侃道。
“谁说的!”三井红着脸争辩,“我只是膝上有旧伤,受不得阴冷……”
“哦?是哪一边?”仙道蹲下身来,双手在三井的膝盖上轻轻扭捏抚触。
“左边,老毛病,习惯了。”三井顿时感到一阵别扭异样,慌忙向后退了一步,让膝盖摆脱了仙道的双手。
“怎么落下的?”
“几年前跟同门师兄弟打架,自己误伤的。”
“是这样?对了,你师承何人呢?你的箭法很不错啊。”
三井默然,他已经两年没有回去探望安西老师了,不知道他老人家现下如何?可是,似乎安西老师也不曾派过任何人来寻找他和流川枫,难道他们已经让他彻底失望和遗忘了么……
仙道见三井不答,神情间好像还有一丝落寞,也不再追问,接着说:“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大夫,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你方便的话到海南来找我,我让他给你医治。”
“好,谢谢。”仙道的话,让此刻心中悲意荡漾,孤清莫名的三井感到一股脉脉的温暖,不太强烈,却足够让自己一时感动了。
大约行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山下,终于融融的春意冲淡了半程的阴寒。仙道从越野的手中取过一个包袱,递给了三井,说道:“这里面是你的衣服和弓箭,还有一些盘缠和三个烟火箭,无论任何时候你想找我,都可以点燃烟火箭,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知道了。”三井接过包袱,停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不后悔放我走?”
仙道不答,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那好。”三井突然从腰间抽出了那柄仙道还给他的匕首,举到二人面前,“这个我押在你这里。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一定会回来取的!”
“好。”仙道接过了匕首,放入衣袖中,颔首温言道:“我等你回来。”
“那我走了。”三井丢下了一句话,转身拂袖大踏步离去。仙道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原本清亮的目光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越野!”仙道突然叫道。
“大人?”
“你派人跟着三井,但不能被他发现。”
“怎么,大人到底还是不信任他么?”仙道的态度让越野觉得十分奇怪,不由一愣,旋即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赞道:“大人高明,让三井带路,远胜于我们在山上苦守!”
“不……”仙道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信任他,但我不习惯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么,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越野无法完全明白仙道的用意。
“若救人的事三井力所难及,你们一旦发现国主的所在,就立即动手!否则不要惊动他,我不想让他怨我啊……”
“如果,三井寿根本就是想一走了之,压根没有救人这回事呢?”越野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揣测。
“那,那就由得他吧……”仙道仰头一笑,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绺发丝,轻拂面颊,神色依旧平和得很,看不出任何的犹疑和不快。越野在心中暗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仙道的处境了。然而他又觉得,这世上恐无一人可以真正了解和抚慰仙道,包括自己。
曲曲折折延伸的道路边上,有一间简陋的茶寮,只有几副破旧的桌椅和一个在灶台边上忙忙碌碌的年轻人。
三井走进茶寮,大喇喇的坐了下来,把手中的包袱重重往木桌上一搁,砰的一声响让那年轻人猛的回过头来,一脸的警觉。然而一见是三井,立刻满脸堆笑,上前招呼道: “是三井啊,唬我一跳,有一阵子没来了,喝茶?”
“不喝!”三井板着脸说道:“告诉我,铁男他们这阵子在哪落脚?”
年轻人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哟,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个屁!”三井一拍桌子,盯着那年轻人阴恻恻的说道:“你别跟老子弄鬼,趁早痛快说出来。”
这并不是一间普通的小茶寮而已,三井很清楚,这是铁男他们的一个联络点,
神秘的“过山风”经常改换落脚点,而分头行动的弟兄们就靠这些联络点,来知道他们头领的位置所在。
“三井。”那年轻人无奈之下终于摊牌,“你是不是跟铁男又吵架了,他专门吩咐过,不让你知道他在哪……”
三井嘿然道:“我跟铁男吵架,那不是家常便饭了?这回不就为了我搅和了他和河合麻里的事嘛。”三井也深知,联络点只负责联络,重要的事,他们不会知道和参与,他决定赌一赌。
“原来是这样啊……”那年轻人咧嘴一笑,虽然心中仍有犹豫,却是相信了一大半,第一铁男和德男确实从他这里经过去了醉花之间,第二三井和铁男就是一对冤家哥们,尤其三井不肯听铁男的话,痛快的入伙,所以他们吵吵好好的戏码跟走马灯似的,这个弟兄们都很清楚。
“所以你爽爽快快的告诉我,省的我跟你没玩没了,我这就是去跟他讲和的,知道吗!”三井虎起面孔,端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
“他,他们目前在……”年轻人终于附在三井的耳边,轻轻吐出了一句话,三井很快露出了狡黠满意的笑容。
铁骑东来疑云生
“谢了。”三井赞许的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便准备起身继续上路。忽听茶寮外一阵马蹄声疾,以他的经验判断,那一定是一匹相当神骏的良马,不由回头望去,只见从东面的道路上,一人一骑正飞驰而过,马上的骑士也正向茶寮这边看了进来,二人目光碰撞之间,三井不禁一愣,虽然是电光石火的惊鸿一瞥,他却已然认出马上骑士竟是那个在醉花之间做财大气粗状的“翔阳国的高野少爷”!而此刻他已经脱去锦绣衣袍,一身利落的武士装束,全然不复之前那霸道庸俗的嘴脸。而发现了三井,他显然也是吃了一惊。来不及各自多做反应,快马已经飞驰而去。
“原来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在经过一番冥思之后,三井大力一拍桌子,恍然醒悟,原来在麻里的闺房门口遭遇到得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被自己立时认出了是铁男之外,另一个试图连仙道一起劫走,却被自己阻拦下来的,从魁伟的身形和锐利的目光看,正是这个高野!
“连翔阳的人都搅进来了,看来这件事真是不简单啊……”三井不暇多想,抓起桌上的包袱,匆匆步出了茶寮。
“站住!”草丛中猛不丁的跳出两个人来,对三井喝道,手中俱都拿着明晃晃的长刀。
“干嘛干嘛?”三井横了他们一眼,懒洋洋的问道:“想打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