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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子笑了,她知道从这个冷漠的男孩子嘴里是不容易说出这句话的。
“在他回来之前,不行啊……”她叹了口气,“还有两年,我要在这里等他,替他守住这个摊子。”
流川看到彩子脸上的无奈和悲哀,他知道她说的是一个三年前在黑道大乱中替卷入某场法律纠纷的北门顶起刑事责任的人,那个精于空手道的小个子是赤木最优秀的帮手之一,也是她的恋人,五年的刑期不长,但对等待的人是很难熬的,她替他顶起他的职责,到现在也有三年了。
“有人疼的话,再退出吧?”彩子看到流川有些木木的脸,知道这个还有人性的家伙大概是听懂了她的话,有些触动,她因为这个认知有些感动,也因此有些好笑,于是走过去,用肘捣了捣他的胸口,“臭小子,你以为人人都有你的福分吗?”
彩子变化极快的表情显然让流川有些不知所措,对于那最后一句话,根本就是没有听明白的,“什么?”
彩子的心情因为对方的迟钝表现而快乐起来,她近乎于恶作剧地眨眨眼:“某人威胁说,如果敢伤害你的话,就杀了我呢!”
“……”
“你被人保护着啊。”
“……无聊。”
彩子张了张嘴,最后从红唇间挤出来的,却只有一声叹息。
“……傻孩子。”她轻轻拍了拍流川的肩。
15
“大岛君,好久没见,气色还是相当不错呢!”彩子涂成红色的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优雅地在玻璃的桌面上划过,划出一道轻音,她的笑容是极漂亮的,衬着玻璃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整个人都显得那般明朗。走进办公间的大岛诸在瞬间被这形象炫了目,一时间竟有些迷惑。
大岛渚并不能十分清楚地探知到彩子那惑人笑貌下的东西,这使他颇有些不安。作为北闸仓库的经理,大岛渚也算是焰门中不大不小的一个头目,在焰门与北门这两年来的明争暗斗里也算见识了不少大场面,面前这位美艳女子曾是青田龙彦眼里最为扎手的玫瑰,大岛对于此事十分明白,因此,在继任老大位置迟迟未决焰门风摇动荡的今天,这女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间,坐在自己舒适的转椅上,如此轻松而又惑人地对着他笑,不能不让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上来。
“贵客来临,没有亲自迎接彩子小姐,真是抱歉。”大岛决定以稳妥的方法来对付未知的局面。
然而彩子却没有打算给予大岛任何公事公办敷衍了事的机会:“大岛君,难道看不出我这次来就是要你事先没准备吗?”她向前俯了俯身子,将肘放在玻璃桌面上,手托住了腮,“这样,说不定可以看到好东西呢。”
大岛有些尴尬,他不能叫彩子从他的座上站起来让位,然而彩子占据了经理座位后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令他觉得屋子里的空气十分窒困,他不喜欢这种气氛,虽然长期以来进入自己这间办公室的人常常会感觉到这种压力,但站在办公桌对面,承受这种迫人压力的受者从不是他。
大岛渚走到房间侧边的沙发上坐下,以一种礼貌却不那么客气的语气回敬过去:“彩子小姐,我可没有接到通知说焰门请彩子小姐来看什么东西。”
“你觉得北门并没有查看什么东西的权利?”彩子不紧不慢地问。
大岛的心紧了一下,他听出了这个女人话语里淡淡的杀机。
若是几个月前,这对于焰门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问题,可是现在,这个问题绝不可以如往常那般硬着腰杆子去答了,即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虽然在下在焰门中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过从混江湖的时间来算,不比彩子小姐短,”大岛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听说北门一向很尊重道上规矩,难道现在为了好奇心,对别人的东西就可以不讲规矩了?”
“规矩?这个时候听见规矩这个词我是不是该感觉好笑?”彩子的眼神里流动着一丝嘲讽的色彩,“我倒是听说道上人对付不讲规矩的人也是可以不讲规矩的。”
“彩子小姐,虽然我很尊重您,但请您注意说话方式!”
彩子冷笑,一个薄薄的黑皮小本子扔到大岛渚的面前,大岛强忍怒火,拾起,打开……他的表情僵住。
“虽然北闸仓库的经理只是个不大不小的位置,不过焰门里想坐上去的人还是不少吧?”彩子向后倒向转椅,很悠闲地抬起手,打量自己的指甲,似乎在检查指甲是否涂匀,“不管焰门下一任的老大是谁,我想,他都会比较喜欢有好会计师的经理吧?”
大岛的舌头有些发硬,令他说不出话来。
“青田的公子还不能稳住位置吧,现在焰门的几位大哥也并不懂得怎么相处,如果还没有决定让谁出来统统局面,迟早会内耗一回,那么帮里兄弟们的前途该怎么办呢?”彩子眼角的余光扫了过来,扫得大岛发冷,“你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外来的人就解决得了吗?”
“……请彩子小姐明说,我还不大明白。”
彩子笑了起来,放下端详着的手,复又转过身来看着大岛渚:“你觉得让三浦台的村田做老大会比你们的青田老大更成功?”
“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焰门的某人有吧?接下青田没做完的事?有趣,居然认为自己有本事和青田玩同样的游戏,他以为村田那个老狐狸是能随便被人玩在股掌之上的吗?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借不了外人的力当下一任老大,倒把焰门都双手奉上!”
“彩子小姐的意思是……”
彩子笑着,她的笑容是危险的,虽然漂亮又明媚:“大岛君,你是个聪明人,青田大介和黑木浩二,你选哪一个?”
寒气,是已从大岛的脚底冲到顶心了。
青田大介,青田龙彦的儿子,彩子口中的“焰门的某人”,除了血缘之外还有足够实力继任老大的青田大公子,自己也是直属他的手下人。
黑木浩二,青田龙彦在世时的第一助手,强悍而狡黠,与青田大介共争继任的竞争者中最有实力的大哥,白龙会的遗将,听说,青田死后,近来与赤木的北门走得很近……
大岛垂下头,有些呆滞的眼神落到手中的黑皮帐本上,“我……还有选择吗?”他回答的语气十分虚弱,似乎被手中那个该死的本子压住了心。从打开硬皮本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无从选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青田龙彦会在如此周详的情况下棋差一着、身败命消——北门的确有成为一地之主的实力,它可以轻松的毁掉你,在任何时候,只要它愿意,你永远不知道北门是否掌握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掌握,掌握了多少,你只需知道——不要反抗。
彩子脸上的笑一丝丝一道道抽去了,大岛再次抬起头看向这个北门老大的年轻女助手时,发现那围绕在她身边的明亮与温暖不知何时已消循无形,阳光依然是从窗口投进来,投在她身上,洇成冷的光圈,“前天晚上,青田大介和村田在这里验了军火,但数量太小,那不是正常的交易额,显然是一笔大型军火交易的验货。我们都明白青田的用意,但是,帮外来人侵入我们地盘上的事业是违反道上规矩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清楚。”
“前天晚上?那两个人没能接近这里,”大岛惊讶地抬起头,“您怎么会知道?”
“愚蠢的问题。”彩子冷哼一声,“村田比你们聪明,至少他还有些察觉,所以自以为聪明地主动和我们联系,刺探我们的反应。由此可见他比你们的青田老大要精明得多,青田大介想借重他的力量夺位,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大岛渚哑口无言,他知道彩子只是点明事实。
“我们都知道还有一次交货,正式的交货。”彩子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地传来,“我要知道时间、地点。”
十分钟后,当彩子神情轻松地从大岛经理办公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虽然焰门人并不习惯看到北门的人出入于自己的地盘,但北门人是租仓库的货主请来调查前天晚上闯入者情况的,而青田大介除了些许不快并没有打算与事业的合作者翻脸,因此就算对三浦台请对手的行为多少有些不解和腹诽,也只能算了。彩子自然不会无聊到去注意焰门人的目光,她一路轻松地上了等在外面的车,直奔了北门的总部而去,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她已坐在北门老大赤木的面前,轻言细语着某个庞大的交易事件。赤木沉着脸听完了彩子的叙述,与彩子就此事的处理商量过一番后,叮嘱道:“就是要摊牌,也要慎重一点。青田做军火生意,虽然与我们的理念不合,但是在道上是合规矩的,因此不要得罪军火商那边,我们迟早也有生意与他们做。”
“这个倒不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