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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搜查证相信他们在越野的事发生后也已经尽可能隐蔽了证据。”藤真眯着眼回答。即使是喝了杯茶,他还是觉得有些困。
“青田一死,三浦台的进军本地的计划被打乱,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仙道续了水出来,把杯子递给藤真,“如果是这样,没有地盘的便利双方不可能在明处开战,用暗算是最方便的。”坐下来,看看一直低头不语的流川,“要放倒赤木帮,首先要过流川和樱木这一关吧?”
“合理的推敲,不过也只是一种可能,还没有证据说明赤木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藤真点点头,转头看着流川,“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先避一避风头吧。”
“不。”流川抬起头,很清晰回答,“我去见赤木。”
仙道和藤真都楞住。
“不行,太危险。”藤真摇头,“等我消息,你先不要出现。”
“我必须回去。”流川皱眉,语气中毫无商量余地,“不是他干的,他现在需要我,不会动手。”
藤真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片刻,他转向仙道,看到仙道眼望着流川,神情有些古怪。
“仙道,你觉得呢?”
仙道没有回答。
“仙道!”藤真提高了声调叫了一声,仙道回过神来。
“我……支持枫的看法。”仙道稳定了一下情绪回答,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赤木很清楚三浦台的压力,樱木虽然手术成功,但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他不可能去动流川,除非是想自己拆台。”
藤真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用双手揉了揉脸,他的脸上有一种无力感,但没有再发表反对意见。
流川站了起来。
“现在回去吗?”仙道问。
流川点头,去门口换鞋。
“安全梯在楼后,从三楼可以跳到隔壁那一栋去,从那一栋下去北方有条巷子,出了巷子就可以打车。”仙道站起来,跟过去,“打车的零钱,带了吗?”
流川换好鞋,抬起脸看仙道,流川的眼光很深,仙道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藤真看到门口的流川从口袋掏出皮夹,打开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仙道笑起来,抓出一卷零钱递过去。流川接过来随手塞进口袋,站在门口听了听外面,无声息地开门出去了。
仙道望着关上的门,半晌无语。
藤真只好一口一口接着喝茶。
仙道弯下腰,把流川胡乱扔在门口的拖鞋摆好,手上感觉到鞋的温度,是流川的体温。
仙道慢慢走回来,藤真问:“你就这么放他去飞?”
“他不是蛮干的人,从来不是,所以你同样没有阻止。”
“我以为你至少会拦一下。”
“他是属于天的,拦也会去飞。”仙道苦笑一声,转头看藤真,“很累了吗?要不要在这里睡一下?”
藤真点点头,倒向沙发,扯过上面的薄毯:“半个小时,然后你跟我回局里去,在下午五点前抓紧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完。”
“五点以后有事吗?”仙道问。
已经闭上眼的藤真慢慢睁开眼睛,“忘了通知你,下午五点,举行越野的葬礼。”
那个阴天的下午草色微暝,藤真在哀唁的人群里看到了相田弥生,那个强悍的女人一身黑衣,苍白着嘴唇随大家一块儿放下鲜花然后迅速转身离去。
清晨四点钟藤真从梦中被电话惊醒,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绝望的哭声:“藤真先生……我是相田弥生……我被扔在半路上……请你救救我……”
12
仙道接到藤真电话后两分钟内穿衣提枪下楼,正好看到藤真的车从黎明前黑暗的街头疾驰而来,车嘎的一声在楼前停下,顺路载上他,继续向北区前进。
藤真的车开得快而稳,即使这样,转弯的时候由于离心力过大还是让座上的人倒向一边,仙道赶出门时没来得及往肩上背枪套,这时刚刚带好,正穿外衣时一头撞上车窗,很恼火地拉下安全带扣上,咬牙切齿骂道:“那个笨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由于睡眠不足而有些眼窝下陷的藤真回答得更没好气:“但愿这次她知道。”
仙道揉着被撞疼的额角,多少有些迷惑,“话说回来,相田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找你而不是直接报警?”
“也许是因为我给了她名片。”
仙道无可奈何,揉额角的手放下来,在面前扇了一下,表示他的无话可说。
“我们应该庆幸她不是直接报警。”
“为什么?让我们有机会凌晨四点在街上开飞车吗?”
“把相田从摩托车上扔下来的是流川。”
仙道楞一楞,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怎么的,“啊?”
藤真撇撇嘴,加重语气重复一遍:“流川。”
仙道听明白了,沮丧地低头用手挠挠因为没来得及梳理而耷拉下来的头发,“这样的话,希望枫没有把她扔得太惨。”
他们在北区近郊电话亭附近见到正瑟瑟发抖的相田弥生,她看上去十分狼狈但完好无损,这使来接她的两个警察认识到扔她的那个杀手已经相当手下留情。相田的脚上没有鞋,丝袜破了,看上去曾光着脚跑过很长一段路,她的衣服从背上到牛仔裤的裤脚都是尘土,显示出当她被人从摩托车上粗鲁地推下时是滚落在地的。
相田的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他们要杀我,他们在追我!”她跌跌撞撞地从躲藏的黑暗角落跑出来,扑向从车中钻出接她的警察怀中。
藤真有些尴尬,抬手欲隔开些距离却感觉弥生在怀中瑟瑟如受惊的小动物,那个刁蛮的女强人影子全然不见。藤真本也不真是那么铁石心肠,这一来恻隐之心慢慢生起,只好扶相田进了车后座。仙道见到,知道弥生惊讶过度不可能马上盘问,虽然黑暗中没有发现有追杀者的迹象,但三个人总不能就这么放心地呆在这里,于是自觉移到驾驶座上,开车驶向城中警局。
进藤真办公室后仙道给弥生端来杯热咖啡,藤真则给看上去颇为可怜的记者小姐递了把毛巾,相田在擦了脸又喝了热水之后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也随之找回她的自持力。
“那个叫流川枫的混蛋,老天保佑他别在某天被我推下车!”虽然是有一定自控能力了,相田小姐嗓子眼里压出来的低低咆哮还是气势很足。仙道揉揉鼻子,他想也许把相田小姐带回舒适的环境是一个错误,他更喜欢看这个女人茫然无助的样子。藤真或许也有同样的后悔,不过长期负责扫黑组对外接洽事务的他相较仙道而言在应付各式人等方面要有经验得多,也就更不容易从表面上看出他的情绪。
“我认为这种可能出现的机率很小。”藤真不太客气却仍态度温和地告诉相田,“事实上不是自己从流川枫车上走下来却还活着人您是第一个,相田小姐。这次您跟踪的是个危险的杀手,您该做的是感谢上帝让您还活着而不是考虑哪天去报复他。”
“报复?不,不是报复!虽然我认为他很混蛋,可不会昧了记者的良心说话,”相田恨恨地哼一声,“就算不想承认也不知道他放过我的原因,但至少这次确实是他救了我。”
“那么请您把全部的事实向我们叙述一遍,也许我们可以帮您找出原因。”仙道摊开记录本,向相田摇摇手中的笔,示意她可以开始说了。
弥生小姐皱起她漂亮修长的细眉,她并不是很情愿说出一切。相田是很聪明的,她很清楚面前的两位警察虽然看上去温和可亲,也没有对她今晨的莽撞行为提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指责,但她知道他们对此相当不以为然,在某种程度上也许还认为她是自作自受。
……是的,自作自受,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参与其间的不是吗?一切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相田弥生的眼光黯淡下来,带着些许的悲哀。
“您为什么会去北区?难道您跟踪的人去了北闸仓库?”仙道问。北区接近港口,那里最接近弥生报道专题的目标物恐怕只有北闸仓库了。
“我只是想知道越野刑警看到了什么。”相田不情愿地低声回答,“我不傻,就算你们从来不说,可我知道他是替我死的,是我的一句话令他去死,我不想不明不白被这件事谴责良心一辈子!”
黑色的钢笔在纸上划过深深的痕迹,仙道从记录本上抬起头,“如果您因为这个原因送命,越野就白替您死了。”
从办公室屋顶,苍白的灯光倾泻下来,洒在相田弥生脸上,在那里,有着优美弧线的鼻翼阴影遮住微颤的嘴角,令她的脸从某个角度看过去有些扭曲。“你居然说得如此轻松,他不是你的搭档吗?”相田的声音里有种抑制不住的愤怒,甚至忘记了尊称一个“您”字:“我承认我在蛮干,可至少是在行动,你呢?到现在为止你又为他的死做过些什么?”
“您希望看到仙道警官怎么样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