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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木的脸变得煞白,动了一动,被旁边的悠原拉住。
赤木的脸色很难看。
悠原抬起脸,赤木看见他的表情是冷淡的,然后他看见悠原站起来,面对小野。
“大哥……”小野吃了一惊,他在远远观察这边的时候,显然没有认出背对着他和赤木交谈的人是谁。
“放下枪。”悠原命令,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
小野的手颤了一颤,枪口下意识的向下移了移。
悠原等着。
“不!”小野突然大叫一声,枪口又抵在细川头上“你不是大哥!他已经死了!你根本不是我们的人!”
悠原抬起手臂,手臂前端乌黑的枪口对着小野。
小野颤抖起来,他感觉到对面来的杀气,那股寒意令他害怕,然而他最终还是站稳了。“大哥……大哥我不能放过赤木!他害死了青田老大!”小野的眼光重新坚定起来,“道上人不能不讲一个义字,就算大哥杀了我,我也要杀了赤木!那个时候大哥们都不在!只有青田老大收留我!”
“笨蛋!”悠原的枪指着小野,一步步向他走过去,保镖们自动让开了条路,看着他走近那个神情慌张的刺客,“杀了赤木也没用。”
小野的额头有汗沁出来,“可是,现在收手也不行了吧?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小野突然狂笑起来,“算了算了,杀不了赤木!杀死他心爱的女人也可以了!”
细川惊叫起来,这个已经达到恐怖极限的可怜女人显然没有准确的分辩出小野语气中的无奈和商榷,也没有意识到在这一触即发的局面中任何动作都可能刺激她背后这个情绪不稳的劫持者,当细川感觉到小野抓住她的手慢慢开始放松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用力扭动身子,从小野手中猛地挣出去,向前就跑。
小野手中的枪本能的就响了,细川后脑喷出血雾,向前摔倒在地,怀里的婴儿在那一瞬间大哭起来,而小野的枪也下意识地向那哭声移去,在他再次扣动扳机之前,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前额,小野向前扑倒,倒在细川和那婴儿的身上。
赤木和他的手下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切,他们看到悠原在击碎小野头颅之后,迅速地冲上去,带着某种惊恐的神情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婴儿从尸体中抱出来,快步跑向停车场边一处供洗车的水龙头。悠原的枪还不及收起来,顺手放在了身边地上,他半跪在水龙前,用他长满枪茧的手仔细搓洗那个婴儿的身体,从婴儿的身上和他的指间流下不知是母亲还是凶手的血,婴儿被冰凉的水流冲得大声哭泣,一个洁净的白嫩的娃娃身体很快就重现在施洗者的手中,没有伤口,孩子是完整的。
赤木脚步沉重地走过去,从悠原手中接过了这个孩子,“这孩子,还是接受一下检查比较稳妥。”他看着被手下们包围着的两具尸体,眼里有几分痛苦。细川,并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照顾她,尊重她,但没想过其他,然而最终还是被他连累了,这个孩子,仍将是他的责任。“你先离开这里,警方我来对付。”
悠原从半跪的地方站起来,拣起枪冲干净,插回到后腰。刚才那惊恐的样子早已不见,麻木的脸上没有半丝表情。
“小野,我会安排人好好葬他,到底是白龙会的旧部,也算是个忠臣吧。”赤木低声说。
他随即听到一声冷笑,当惊愕地回过头来时,看见那张木然的脸上泛起了嘲讽的笑意。
“如果是白龙会员,为私仇乱大局,不管理由,格杀勿论。”悠原的语气也是嘲讽的,“赤木,你还比不上九井。”
赤木看见悠原眼里的寒光,他熟悉这寒光,当年在一个外号叫“狐鬼”的杀手眼中常常可以见到。
“悠原……”
对面的这个人并没有回应这个名字。
“我是流川。”他冷冷地说。
10
仙道早上起来打开门,从门口报箱取出晨报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袭来,他没有如往常一样把卷成一筒的晨报随手夹在腋下,然后荡回厨房扔到饭桌上,等吃早餐的时候再慢慢翻,某种奇怪的感觉驱使他马上打开报纸,寻找未知的答案。
答案就在头版,一张放大的照片,定格了一个男子在停车场被击碎头颅脑浆与鲜血迸溅的瞬间,从后方远距离摄过去的镜头还清晰地记录了那个男子身前倒毙的女子和从怀中半抛出来的婴儿,在背景处,一条黑色的身影举枪正射,脸庞被倒下的男子身形遮去。照片上方是黑底白字的硕大标题“黑帮火拼:救死扶伤地惨成屠宰场”,晨报的记者相田弥生揭露本地区黑社会自三年前被警方打压下去之后死灰复燃,在公共场所制造流血事件,祸及无辜妇女儿童。相田小姐并以令人钦佩的勇气指出,黑帮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本该是挽救生命标志的医院门前大开杀戒,这是对社会秩序的公然挑衅,警方事前毫无察觉可谓失职,而事后对新闻界仅以“正在调查,无可奉告”来托辞显然难以令公众满意。在新闻报道的最后,相田小姐呼吁警方尽快查明真相,严惩凶手,给公众一个负责的交代。
仙道注视照片里那个被遮住脸的影子,他很清楚那是谁,他熟悉那个影子。
即使赤木昨天矢口否认在被袭击时有其他人在场,也坚持说意外的发生是其保镖在凶手攻击时的防卫过当,但从报到藤真那里的资料来看,仙道认为很干脆就承认自己在防卫中误伤对手的那几个保镖不过是忠心的替罪羊。刺客小野在子弹横飞中被近距离的几枪击中脸部,头部稀烂以至于很难准确分析出受枪击时的情况,现场提取的弹头和保镖们所持的枪械所用子弹型号相符,只是在接到警报到警察赶到现场的五分钟里,很难排除某颗不在小野体内的弹头已被取走的可能。
现场报告中并没有提及有个叫悠原的人在场,只是在下午六点钟,在街上的仙道得到线人通报——流川重新出山,与赤木同在医院看护樱木,原白龙会员不得再向赤木挑战,否则,与向流川樱木二人挑战同论。
仙道把报纸放下来,坐到沙发上拿起几上的电话。
藤真在家里刚起床,显然也正在翻看今日晨报。
“相田弥生为什么刚好会在那里?”仙道问,“而且正好带着相机?”
“去找她谈谈,”藤真在那边指示,“弄清这件事。注意谈的时候态度好点,不要给记者留下造谣的把柄。”
“……”
“还有什么事?”
“认出照片上的人了?”
“认出了,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藤真挂断电话后,仙道极力想去拨另一个号码,一个他从昨天下午六点钟后就非常想拨的号码,不过在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放下话机。
那个人,终于还是接下樱木中途放下的担子,走到前台,一个人人注目的前台……
仙道简单的吃了两片面包喝过一杯牛奶后就走出了家门,上班时间路上比较拥挤,车在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阻了一下,仙道借这个机会理了理脑袋里的记忆库,找出了一点与“相田弥生”这个名字有关的印象。
仙道看报纸新闻很少关注是谁写的,通常他只是看看标题然后通读一下感兴趣的内容,所以通过看报纸记住这个名字的可能性微乎极微,那么他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似乎是不久以前拒绝过一个申请,某报记者要求与扫黑组合作,作一个专题报道,那记者的名字就是相田弥生吧?显然她在遭到拒绝后并没有死心,另辟途径实施了她的专题调查。
报社办公室里人不多,记者们不知道是没有上班还是在外跑新闻,仙道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谁注意,或许是常有访客,这里的人对于陌生人的来往表现得很友善但也不会过于热情。仙道很担心那个勇敢的女记者不会安于在办公桌前坐着,他的运气很好,相田弥生还没有出门,正在网络上查看其他报社的新闻。
仙道并不意外相田小姐有一付泼辣利落的外表,她的唇膏上得很艳,耳垂上造型夸张的环坠衬着相当漂亮的脸蛋,这样一个时尚的女人,很难想象她竟会对黑道仇杀一类的事件抱有研究热情。在仙道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相田骄傲地扬起脸,她显然已经猜到警方找她的原因并早已做好准备。
“我只是报道事实,仙道先生,这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本能。”相田小姐的语气并不客气,“我会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相反,倒是警方没有表现对公众负责的态度。”
仙道并不打算和相田纠缠,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仙道就明白这个女人很难对付,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在熟悉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