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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知道史今巴巴的跑出来了,等着人差不多要出楼口了,长腿一抬作势要走,史今拿出大练兵的劲儿在后面猛追,再加上高城故意放慢了步子,两点很快就相交在某处不动了,史今忐忑的说了一声报告连长,高城不回头看史今,却开口和史今讲话了,“看看、看看,这好兵孬兵,从这仪式上就能看出来。”
史今在身后小声解释,“他可能还没明白,得给他点时间。”
高城回身看史今,“还给他时间啊?”
史今挤出个笑脸,“他、可能、没我们那么好斗呗。”
高城不满的瞪着史今,“不好斗来当什么兵!”
史今低了头不看高城一个人小声嘟囔,“那不是说所有兵都像钢七连那样啊。”
“那他干嘛来钢七连啊?!”
史今没话说,就冲着高城讪笑,高城好久没见到史今这么对自己笑了,心头一热,什么脾气也没了,高城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依然严肃的表情,语气却不知不觉的缓和了,指指史今,“你暧昧你、你俗气你。”说完看见史今挤着笑巴巴的看自己,心顿时更软了,“我、我、我对他不报任何希望。”
高城说完绕过史今走了,一边走一边心里骂自己个没出息的,看见史今那表情结巴个啥。史今立在原地懊恼的把眼睛鼻子嘴挤成一团,一转身又追高城去了。
高城看也不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史今,“你跟着我干啥啊,你伟大的三班长不去关心一下你那个新兵同志啊。”
史今笑嘻嘻的跟在高城后面,“连长,你还生我气啊?”
“你说呢?”高城回身瞪了史今一眼进了七连楼门。
“连长,我错了,”史今跟在后面陪笑脸,“要不我再送您盒万宝路?”
“你信不信我把铁丝塞你嘴里,”高城白了史今一眼,“到办公室说,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哎。”史今乐呵呵的答着,跟了高城往办公室走,俩人一上楼,一楼各班就探出一堆脑袋,互相瞅瞅感叹,“哎呀我的妈,咱七连可算是雨过天晴了。”
***
史今带着许三多擦战车,看着身边的三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史今乐了,“三多啊,这儿也没别人,你想说啥就说吧。”
许三多低着头又闷了一会才抬头,“班长,连长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说啥呢啊,”史今笑笑,“你别往心里去,连长那人就那样,面冷心热的,其实连长有见识、有学历、有理想、有思想、有抱负、有水准。”
“他们说…他们说…说连长是军长的儿子,班长,你说这事是真的吗?”
“是啊,”史今坦然的笑笑,“但是别在连长面前提这茬儿,连长不知道我们知道。”
“可是,怎么全团的人都知道呢?”许三多困惑的看着史今,史今微笑,“怎么可能全团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是连长自己以为别人不知道。”
那个时候许三多不太会去关心别人的心情,所以他看不出来史今的笑是苦笑。
“班长,他们还说…你和连长,是那样的关系。”
“哪样?”史今莫名的紧张起来,手中的擦车布攥出了水,落了一地。
“就是那样的关系,很好很好的那种关系。”
“怎么个好法?”史今开始觉得恐慌,做贼心虚的那种恐慌。
“就像,”许三多使劲在脑子里想词,“就像男人和女人好的那样好。”
史今的脑袋轰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好半天史今才缓缓张口,“三多,跟班长说,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那么说。”
史今慢慢的靠着车蹲下,摘下帽子用力揉了揉脑袋,能传进许三多耳朵里的话,那全连还有人不知道么。
许三多不懂他的班长和连长那种很好很好意味着会面临什么,他也理解不了史今为什么突然看起来很难过,许三多木讷的看着史今,“班长,你怎么了?”
史今抬头看看许三多,“三多,听班长说,在你明白那个很好很好意味着什么之前,千万别往那条路上走,走了,你就回不了头了,可是那也不等于你就能继续往前走,答应班长,别让自己走到那个地步,成么?”
“班长,我不懂。”
史今笑笑,“不懂好,最好一辈子不懂。”
NO。25
高城又开始走路蹦高骂人嗷嗷叫了,史今也回复了以往的温吞笑容,但是高城依旧不待见许三多,史今依旧执意的护着许三多,于是这俩人便不再谈许三多,因为无法达成共识,所以不再触及这根神经没必要的起争执。这个潜规则要是一直继续下去也就算了,但是许三多似乎总是无法让人轻易忘记他,全团演习,许三多就用俩热鸡蛋,把他自己和史今逼到了绝境上。
那是史今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不住高城、对不住钢七连,全连三个星期的努力,几分钟就因为俩热鸡蛋被抄出来了。史今第一次见到那样暴怒的高城,高城的脾气一点就着,但是这样近乎悲壮的愤怒,他第一次见。钢七连的兵都好斗争胜一身傲气,他们经得起失败,但是那失败必须是对手真的够强,那才能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然后或笑或哭但一定爬起来,爬起来后努力让自己去追上打败自己的人,然后再赢了他,这是钢七连的生存法则、这是钢七连的生存方式。
对整个钢七连来讲,他们是侦察连,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隐蔽,在皑皑白雪毫无遮挡的时候他们都能成功的躲过侦查,但是在这样一个天时地利的环境却被抄出来,在这么愚蠢的问题上被抓出来,这结果几乎钢七连所有的人都无法面对,三个星期的辛劳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钢七连的骄傲容不得这样的失败,如果当初输给老A的时候那种心情叫做不甘,那现在他们的心里只有窝囊俩字。
许三多钻进坦克再无话,史今也头一次没敢看任何人、没脸冲别人微笑,一路上史今一直想着高城,体会着他无法宣泄的那种巨大悲哀和挫败,史今想和高城道歉,不是三班长给连长的检讨书,是史今为自己的任性行为而向高城的道歉,可是如果认输了,许三多就得走,原来他们之前早已没了妥协可言,要么高城赢,许三多滚蛋,要么史今赢,许三多留下。
中途休息,史今怎么也没料到老马会来,老马想见许三多。许三多没有脸出去见老马,史今也没有,于是第一次,他们两个站在一个立场上,都像个犯了错误不敢见家长的孩子,就那样窝在战车里,静静的躲着。许三多不知道老马要走了,但是史今知道,史今起身用射击口巴巴的看着老马,偷偷的看,默默的把老马的模样清清楚楚的记在自己心里,战车外李梦嚷嚷老马要复员了,绕是知道,听到后心头也是一阵剧痛,史今想到毫无防备的许三多,回身去看,三多默默的在哭。史今坐到三多旁边,伸出手慢慢的拍着许三多,哭吧,哭吧,哭出来也许就好受了,史今自己不能哭,高城不喜欢他哭,于是史今紧紧的挨着许三多,把自己巨大的悲伤都传给许三多,让他替自己哭出来。
回到连里,高城和史今进行了一次交谈,高城在试图妥协,但是史今不认同那个妥协的条件,高城恼了怒了也伤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史今能置他于不顾、置七连于不顾,为什么就一定死攥着许三多这手烂牌拼命的想赢自己,高城可以强行弄走许三多,史今根本管不了,但是他没那么做,他不想史今恨他,尤其在老马退伍的这个节骨眼上。
史今又一次赢了,赢回了许三多,然后他输掉了高城,高城甚至懒得再冲他嚷嚷,史今知道这代表什么,史今知道他拿什么换回了许三多,多少年了,他认识高城久得好像自己都记不清,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现在却就这么掰了。
史今心里有点疼,高城、连长,不知道自己走后还会不会对自己留点念想。
***
全连的人都看在眼里,这次他们连长是真的恼了,高城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不像上次和史今吵架后那么没精神,甚至说只看高城平日的表现根本看不出他在跟史今吵架,但是这才证明他是动真格的了。演习的事大家心里对史今也有埋怨,但是他们舍不得不待见史今,于是轮番的规劝,史今只是笑着听,不辩驳也不妥协,于是大家只能叹着气离开,不明白史今到底图什么。
周三下午全连放假,不训练的时候高城找不到事情做总会想史今,拨了个电话赢拖着老六陪自己去喝酒,左兜一盒烟右兜一盒烟的跟自己显摆没人管了多好。高城和老六出了连门还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伍六一扶着史今往自己的方向来,看那架势好像是史今的手受伤了。老六哪会知道七连里的冷战实况,当即用胳膊撞撞高城,“快过去看看,那个好像是你那个宝贝三班长。”
史今本来是捂着手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