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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落叶萧萧,飘零于地。花随风转,亭亭如舞。是谁说,化作春泥更护花,那不过是文人不愿春光流逝的粉饰罢了。只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更见落红无数。原来,春已残。顾惜朝无聊地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着,看那残春景色。那个黑布的包袱挂在他马背上,顾惜朝瞟了一眼,总算没渗血了。摇摇头,江南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而京城已经是势如烽火。忽见一个官差打扮的男子,骑在马上,急奔而来。那马却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膘肥体壮,全身黑毛光亮,极是雄健。骑马之人一身官服,煞是剽悍。顾惜朝眼角余光扫到那人腰上一块金牌,眼光一凝。那是皇上御赐的腰牌,可通关放行。这人必然是个信使,他送的是什么信?难道……是送给康王的?顾惜朝心念一转,不及细想,拍马追上。待得行到一片茂密树林里,拍马拦在那人面前。那身着官服之人喝道:“你是何人?敢拦我去路!”顾惜朝扫了一眼他腰间金牌,道:“你可是送信给康王的?”那人一怔,顾惜朝知道自己所料没错,从马上一跃而起,出指如风,点了那人的穴道。从那人怀中摸出那封印有金印的信,扫了一眼,确实是皇上手谕。那人急道:“你……你敢私拆圣谕,你不要命了?!”顾惜朝不理他,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京城围闭日久,岌岌可危,康王负朕心腹手足之托,可星夜前来入援。顾惜朝慢慢叠好信,眼中神色若有所思。那人的叫骂,他也似全未听在耳中。王爷,你不是无法抉择吗,就让顾惜朝帮你选择吧。随手一搓,那封信化为满天白蝶,洒落如纸灰。官差惊得面无人色,吓得说不出话来。顾惜朝微微一笑,拔剑出鞘,那官差一颗头颅平平飞起,溅起一溜血珠。
一处傍山临水的浅滩之上,遍生芦苇,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边。一带几间茅舍,却是个卖酒之处,斜斜地挑出了一个酒幌。一道竹桥,隐在芦苇深处。顾惜朝坐在那茅舍中,临窗正自垂钓。风过处,满天芦花纷纷飘落,落在顾惜朝发上,肩上,衣襟上。赵佚望着他,眼中颇有欣赏之意。青衣男子临江垂钓,芦花飘飘,真如一幅水墨山水画。笑道:“你为何一条鱼也钓不上来?”顾惜朝微微一笑,丢了钓竿,拿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酒,道:“大概因为我有杀气?王爷也感受到了。”睨着赵佚,道,“王爷来钓钓看?”赵佚接过钓竿,却也是半日不曾有响动。顾惜朝拍手道:“王爷,我有杀气,你呢?难不成是这里没鱼?”赵佚突然把钓竿提上来,上面竟然没装饵。又气又笑,道:“你就这样戏弄我?”顾惜朝笑道:“不是我戏弄你,是你心事太重,竟然不曾发现我没装饵。”赵佚放下钓竿,瞅着他笑了笑。衣袖一拂,临岸波涌,映着夕阳,如碎金溅玉。数尾鱼被劲力所激,跳到了岸上,尚在挣扎扭动。顾惜朝不防他有这一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鱼,赵佚笑道:“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忽见有一骑马如飞而来,赵佚眼神一变,却是萧听雨。萧听雨叫道:“王爷!”声音极之惶急。赵佚倒甚少见这属下如此惊惶之色,心中一沉,道:“发生什么事了?”顾惜朝慢慢站起身,该来的,终究来了。“回王爷……京城……京城沦陷……于金人之手!”赵佚浑身一颤,眼睛直直地盯着萧听雨,道:“什么时候的消息?!刚才?!”萧听雨道:“是!”赵佚怒道:“之前为何未报?”萧听雨道:“京城说有人来报,却不知为何,没到王府上?”赵佚心乱如麻,百味纷呈。一掌挥出,茅舍倾塌,水波翻腾。可怜了丈余内的鱼,尽皆被震上岸来,濒死挣扎。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私心,断送了我万里河山!虽然我是自忖以手中兵力,难胜金军,为求稳妥而不愿妄然进军,但我拥兵自重,欲保存实力而增加政治法码,也是不争的事实!我的问鼎之心而造成我的犹豫,不待最后时刻却不愿出兵相救,如今,却造成了这等不可挽回的局面!后世对我责难鄙薄那不必说了,我却如何有面目去地下见我赵家列祖列宗?!然而……这封十万火急的密信,为何却未送到我手中?顾惜朝见到赵佚神色变幻,暗自戒备。却见赵佚脸色慢慢平静起来,道:“听雨,传我之令,叫惊雷跟眠风立即带兵前往建康。还有,你回京一趟,顺便打探一下我母妃的消息。”赵佚脸色慢慢平静起来,道:“听雨,传我之令,叫惊雷跟眠风立即带兵前往建康。还有,你回京一趟,我想知道京城究竟如何了。”萧听雨领命而去,赵佚缓缓坐下,在钓竿上装了饵,放入水中。顾惜朝忍不住道:“王爷?”心中暗道,此时你还如此悠闲?赵佚却不理他,双目盯着江面一波波的涟漪,忽然手中一沉,顺势上拉,一尾鱼已被钓了上来。赵佚却把鱼放回了水中,顾惜朝笑道:“王爷你倒有意思。”赵佚微叹道:“这么小的鱼,到手又有何用?就算用来下酒也不够味。”笑了笑道,“走吧,天晚了。”
二人骑马缓缓而行,周围景色慢慢向后退去,消逝。赵佚眼望远方,神色若有所思。“王爷在想什么?”赵佚转过脸,顾惜朝很少看到他有如此凝重的表情。“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做。” 有谁知,江山变改,是难是易。白骨遍地,连天哀鸣,这就是改朝换代的必经过程吗?我知道,我也明白,然而如今,心死的感觉却让我自己都恐惧。顾惜朝也笑不出了:“我觉得,再怎么做,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赵佚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没有笑意的笑:“结果可能是一样,但,过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