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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他能有所助益的也不止是生意。这一晚当杰克拥抱赫克特时,雷蒙看着他,凝视进那双蓝色的眼睛,而头一次的,他看到了某些东西。冰寒,冷酷,让他觉得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倒映在那里。那一刻他知道了,他们是相似的,而那无以言喻地取悦了他。他多年前就已经停止自省内心了。他不需要去省视就知道自己不会在那里找到多少人性。而他喜欢自己的这一点——但在杰克身上还有人性。他可以看得出,而那激起了他的兴趣。是那种他与手下人说话的方式,那种不会毫无缘故的发火,并且似乎倾听别人对他说的话的样子。今晚没有人受伤让他松了口气——换作雷蒙自己,就算他们全都死了他也不会在乎。
但他在乎杰克成功。他讨厌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在乎。当那人从那场斗殴中生还,他是高兴的,当他今晚安全归来,他也是高兴的。他发现自己希望杰克通过这些考验。他希望他做得好,好让自己有借口可以提升他在生意里的地位。他想要把他留在近旁,好让自己可以想法儿把他摸清楚,他需要弄明白那颗似乎永远如此清晰的头脑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里或许有个办法可以做到。到现在它已经在他心头翻来覆去的纠缠了一周,就是不肯让他清静。他凝望窗外。这是不是太快了?或许。但他不是个耐心的男人,并且他也不想再像这样子思来想去了。这里真的没有其它的选择。他放下手里一直在把玩的雪茄,沉沉的叹口气。
“赫克特……hablamos esta noche la verdad。”
听到这话,赫克特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这句话他过去只听雷蒙说过一次——它是家族历史的一部分,对萨拉扎家的人来说庄严得有如刻印在石头上的誓约。今晚我们说真话……
“发生了什么,雷蒙?”
“你同意吗?”他兄弟的目光挑战着他。
“当然。Hablamos esta noche la verdad。”他重复道,于是誓约生效了。这意味着他们从现在起直到太阳升起前都要对他们所说的一切完全诚实。这是个古老的传统,多少年父子传承,久远得超出他们的记忆——在你说出这句话的夜晚你决不撒谎。明天,一切都会照旧——但今晚,他们是对等者。
雷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行动间沉重得就好象扛着巨大的负担。赫克特看着他,感觉完全有自信问任何问题。雷蒙不会撒谎。
“这是关于杰克吗?”
“是的。”
“跟我说说。”
“我这一周都在观察他,而那快要把我逼疯了。他不害怕我,赫克特。或者是你。我无法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任何东西,而我不喜欢这一点。但与此同时——我欣赏他所做的。那些人因为喜欢他而尊敬他,不是因为恐惧他。他们会为他工作,做他要求的任何事。”
“他们也会做我们要求的任何事。”
“但却是出于不同的理由。”
沉默降临,好一会儿他们俩都在沉思这一点。接着雷蒙叹口气,伸手去拿起一瓶百年的苏格兰威士忌,给俩人各倒了一大杯。
“所以你是在说?”
“我认为他想在这里。不管所有那些狗屎,毒品,斗殴,他假作的卑屈——他想要为我们工作。而我不想放他走。”
“无可否认他对我们会是一项财富。但我们怎么能知道是否可以信任他?我知道你上周说过考虑他作未来的候选——是什么改变了?”
雷蒙长吁一口气。“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个。它咬啮着我。我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个反应,超出一切。那不一定非得是畏惧。只需要是——任何东西,不是他现在给予我的那种空白。但我不能把这从他那里揍出来。你也听到了查理告诉我们的——当他打斗时他就是架机器。你知道你今晚见到了什么。他精心计划了一切。他甚至停下了毒品。这里看起来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触及他,而触及他就是我想要的。这是唯一让我们知道他是否当真的办法。”
“为什么这对你这么重要?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记不得上一次有任何挑战我是什么时候了,赫克特。人们通常是好对付的,或者在我考验他们的时候被攻破。但我们都知道他不会。不是用我们通常所做的那些。我曾计划了……更多,对他。但这么一次,我不确定了。我觉得他会能够承受下我们扔给他的无论什么。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别人可能对他做什么。而一个无所恐惧的人可能对我们非常危险。或者非常有用。又或者……或者他只是畏惧不同的东西。”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在说这些。雷蒙总是自豪于了解自己的想法并能够看穿别人的。但这个人——就像是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可看。只不过他的行为又在说那里有的是可以看的,只不过被隐藏了起来。而他讨厌瞒着他的事情。秘密给予他人胜过他的力量。他想要了解所有。
看着他兄弟,赫克特开始担心。这正转化成一种不健康的执迷。但与此同时,他理解他的观点。杰克可以是重大事情的催化剂,让他们一了百了地统治其他所有毒帮。这里也有毁灭的可能性。他揉揉脸,琢磨着最好的做法是什么。雷蒙不会放手,直到他某种程度的制服了这个男人之前他都会不得安宁。而就他在杰克那里见到的——制服他意味着杀死他。而他们俩都不希望那样。
“为什么你不去问他?”雷蒙的脑袋一动不动的样子告诉他他的兄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这场谈话大概就是关于这个——他想要听到赫克特说这么做没问题。而他越想下去,这似乎就越说得通。
“你对此没有意见?这自你成年后就没有再做过了。”
“雷蒙,这件事会纠缠着你不放。而如果那样,我们会失去他。”
“这是场赌博。”
“是的。但说到底,不是会终结我们的那种,无论结果如何。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事情就恢复到以往那样。而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就全赢。包括杰克。你会得到你所想要的,或许他也会——假设他想要的是我们的雇佣的话。”
雷蒙举起他的杯子,凝视杯中透明的液体。灯光透过那片琥珀的色调,四下折射出星星闪光,映上他的脸庞。他对他的兄弟微笑一下,于是赫克特举起自己的杯子。他们默默地敬了一杯,一口喝干,不理会喉咙里传来的烧灼。
“我要去跟他谈谈。日出前回来。”他们起身,迅速的拥抱了一下,接着雷蒙离开了房间。赫克特不禁琢磨最终回来的是否还会是同一个人。
* * * * * * * *
杰克坐在自己床铺的老位置上,背靠着墙,蜷起双腿,脑袋靠在背后的木板上。他的头发因为刚刚沐浴过而湿漉漉的,水自脑后滴落,滑下他的脖颈,将他的体恤衫粘在了肌肤上。空气炽热粘腻,仿佛有了重量。它自四面八方挤压着他,将他困陷在他的思绪中。
其他人还在隔壁的房间里庆祝,跟那些没去的人巨细靡遗地大肆吹嘘,引得人家懊憾不已。故事是被严重的夸张了,但杰克并不在意。他把那些声音全都屏蔽开去,任由自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漂流。
今晚的行动肯定会对他有所帮助。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们抢到了毒品毛货,那会值上一大笔钱。非常轻松,真的,杀死那些人没让他觉得有任何的良心不安。他很高兴小队的所有人都安全无恙,也为他们做出的成绩而自豪。他在为他们的进步而高兴,考虑到自己在这里的长期目标,这让他觉得很讽刺。等到任务结束时,他们大概都会入狱或死掉。他希望自己不会已经开始喜欢他们了。
困扰他的不是这次袭击。是之后,在院子里,当他们三个站在一起,那段无须言语的时刻。那似乎是如此的……融洽。他们共事得很好。不知怎的他们似乎就是互相理解了。而他站在那里,任由自己被拥住,那感觉是那样自然。就在这时,雷蒙说了那句话,让他感觉自己被陷阱网获了。恐惧几乎淹没了他,他不禁高兴雷蒙无法看到他的眼睛。因为有那么一刻,他忘记了,又一次的,忘记了他不该对今晚的成功感觉良好。但他确实有。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什么的一部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你很快就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那是他所说的。而杰克记起他本就该成为‘他们的一员’——但那吓坏了他。那一刻的感觉太对了。他必须尽力告诉自己获得进展是件好事——但在那一刻,所有的逻辑都被湮灭。他只是知道在那里,有那么一瞬,他被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接纳了。而他喜欢那种感觉。
他甚至都不能把自己脑子里的这一团糟怪到海洛因上头。那一刻他是清醒的。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