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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2…7…21 21:57:43 本章字数:6035
那天,霍普解脱了似的跟我罗里吧嗦讲了好久。
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一直光棍着。不过既不是他甩了那个姑娘,也不是他的心上人甩了他,结果那姑娘竟是硬生生被人抢了去的。
我的脑子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和霍普告别后回到家。
容我好好地把这个故事理理顺,然后再转述给诸位。
露茜。费里厄姑娘和她的养父约翰。费里厄先生在还没有认识霍普之前在北美大陆的中部——从内华达山脉到内布拉斯加,从北边的黄石河到南边的科罗拉多,完全是赤地千里、渺无人烟的死寂之地迷失了道路。
那一片土地荒凉无望、了无生机,且又人烟绝迹。唯有波尼人和黑组人偶然结队而过,前往别的狩猎地。夜晚,苦吆狼出没在矮丛中;白天,ピ诳罩谢夯喊肯瑁换够嵊写辣康幕倚埽谝醢档南抗戎絮珲亲叨蜃派窖已懊偈澄铩L斓紫略倜挥斜炔祭伎ㄉ铰霰甭吹木跋蟾嗔沟牡胤搅恕<客ィ湛醯拇笃皆蛩闹苌煺埂K∈瞧渭畹幕业兀∠÷渎浞植甲乓淮源跃<嗄尽T谀堑仄较叩木⊥罚铰推鸱郊股细哺亲虐卟档陌籽U馄蟮厣险也坏缴淖偌!L嗌奶炜罩忻挥蟹赡瘢祷疑耐恋厣虾廖薅病D呐履悴喽柑橇衫脑耙蔡坏揭凰可簟D鞘且恢至钊酥舷⒌木�
当从布兰卡山上向下望,能够看到一条清晰的小道摸样,弯弯折折,穿过荒漠,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处。沿着道儿,凌乱地遗弃着堆堆白物,走进看时,便能辨认出是数不清的白骨——有牛的,也有人的。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衬着暗灰的盐碱地,散发出阴惨的白光。
约翰和小露茜走到了那里,精疲力竭。一路上,同伴们一个个地倒下了,被这无情的荒漠吞噬掉,现在也要轮到他们了。
那时的露茜还是一个小女孩,她的母亲也死在了半路。在荒漠里走岔了路,几乎是没有可能再找到水源的,这两个相依为命的男人和女孩,眼看着也要命丧此处。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幸好,上帝并没有抛弃这对可怜的旅人。
在死神降临之前,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大群的人和动物在这盐碱荒漠掀起了一团滚滚的浓云。在扬尘弥漫中,出现了大篷车的帆布顶,还有武装骑马人的身影。那是一支庞大的车队,不同于移民队伍,他们是流落的难民,迫于环境的压力迁徙他乡,另寻安身立命之地。
迷路的人被车队救了——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他们称自己是给迫害的上帝的子民——摩罗尼天使的选民(即□,美国基督教的一个教派),而救这两个陌生人的唯一条件即是,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这是一个没有选项的选择题。
摩门众教徒在迁徙途中备尝艰辛,从密西西比河畔到落基山脉的西麓,他们凭着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坚忍不拔的精神奋勇前进,直到到达广阔的犹他山谷——期许的乐土。
老约翰也是个得力的向导,机智勇敢的好猎手,所以很快便获得了新伙伴们的敬爱。他被分得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过了十二年,老约翰凭借着他的好手艺、好脾气以及一副好身板成为了从内陆海的盐湖起,一直到遥远的瓦撒齐山区为止,再没有比他的名声更大的人了。
露茜。费里厄在养父的身边长大,帮助他照料屋里屋外一切事情。随着岁月的增长,小姑娘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十分健美,你若见过她在父亲马上那典型的西部女郎的飒爽英姿,一定会过目不忘。
霍普正是在这个时候和露茜相遇,我虽不敢说露茜对霍普一见钟情,但从霍普那提到她便会放柔了的声音中不难想象,露茜对他也存在着好感。
只可惜,阻挡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过庞大,难以逾越。
以我的想法,如果不是双方家长反对,那便是露茜嫌弃霍普没钱。但事实告诉我,我果然是个天真的外国人。
原本我便对欧美的历史不甚了解,至多不过说出几个大事罢了。虽然隐约知道基督教历史悠长且发展过程中衍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分支教派,但□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教派的教规对我而言很坑爹,但对霍普来说却很泯灭人性。
具体妨碍霍普和露茜的主要是两条,一,□实行一夫多妻制;二,□每个女儿嫁与上帝之选民,如若外嫁非□之人,该女即犯下弥天大罪。
要知道,我们可怜的杰斐逊。霍普先生可不是什么见鬼的□徒。更何况,□的婚姻根本不是婚姻,而是奇耻大辱。
不论对于教义有多么不满,老约翰只能守口如瓶,因为在那个时候的圣徒之地是□的天下,吐露违背教义的言论是极为危险的。有谁敢于反对教会,谁就会突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不知道他落到什么下场。说话稍有不慎,行动偶有闪失,灭顶之灾立刻接踵而至。
换个角度说,□实行一夫多妻制,那么势必要有足够的女人。当这个教别扩大化时,妇女供应日渐不足。没有足够多的妇女,一夫多妻制的教义就有名无实。于是便有许多古怪的传闻不胫而走,例如说,有移民路经此处被谋杀,他们的帐篷也遭到枪击,与此同时摩门高级司祭的内房中都新添了不少女人——她们形容憔悴,终日以泪洗面,张张脸色惶恐不安。有些山上的夜行客也在传说,在暮色晦暗之时,曾亲眼见到有蒙面的武装匪帮如幽灵一般悄悄地几乎与他们擦肩而过。这类传闻说得有眉有眼,有形有色,经过多番印证,终于坐实确有其事。
这是个罪孽渊薮的组织,外人多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有越深入了解下去,才越知道其罪恶简直令人发指!
老约翰一直没有结婚,这也是他唯一与教友感情不相容的地方。
□的大首领亲自去找老约翰,要求他把女儿嫁给大司祭的两个孩子们其中之一,一个月为期。他们之中一个已有了四个姨婆,另一个则是七个。
霍普那时还在内华达开矿,他收到老约翰请人捎的信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当他到达露茜的家时,那儿早就被监视起来了。他爬着到了门口,总算,没有被捉住。
老约翰告诉他,大司祭的公子和另一个长老的儿子已经来过这里,但被他厉声赶了回去。一说起这两个家伙,霍普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都暴了起来,喘着粗气,他的脸也更红了。我对这两个混蛋的相貌表示好奇,霍普摆摆手对我说,得啦,索尔兹伯里,别抱有什么幻想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他们一个灰白长脸,另一个长着牛似的粗脖子,丑陋浮肿的脸,傲气凌人。
这两个杂碎被老约翰赶走的第二天早晨,老约翰一醒来便大吃一惊。一张小方块纸条别在被面上他胸口位置,纸上用黑体字母零落不整齐地印着一串字:“限二十九天改邪归正,到期……”
这未竟之语比任何恫吓都叫人胆悚而不知所措。老约翰也是一个机警的好猎手,房间的门窗都是插好销好的,他想不明白这个警告究竟是怎么进入房间里来的。他对露茜只字未提。
这之后,事情更加离奇得叫人毛骨悚然了。早餐时,露茜惊叫着指向天花板,那里用烧焦的木棒清清楚楚划着数字“28”。那天夜里,老约翰没有睡觉,他拿着枪,通宵守候,但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然而到了早晨,却发现大大的数字“27”用油漆涂在了外门上。诸如此类,我不再一一列举,反正这个警告一天也没有断过。
老约翰开始坐卧不宁了,一天天憔悴起来。即使是百般留心,也没人能说出那些数字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每次看到那些警告,就有一种几乎是迷信出鬼的恐惧。
等到霍普赶到时,早晨写在墙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
我对那时的交通工具实在太失望了,当然,目前的也是。但我更加愤恨的是那见鬼的教义,听到这里,我对自己的身份无比庆幸。
霍普和老约翰合计着逃离犹他州,他们当天晚上就得行动,否则明天是最后一天铁定会来不及。老约翰叫醒了露茜,舍弃了这里的一切,只带走了能带走的、最轻便的东西。
两个最有经验的猎手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他们逃离□控制的警戒线地区时的过程实在惊险刺激,我便不一一细说。总之,他们总算是离开魔窟有三十多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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