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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莉姨妈有着下层劳动妇女不屈不挠的顽强精神,这点令我异常敬佩。她多次劝说无效后,便想从丽贝卡这里打开缺口。她深知丽贝卡嘴上看着强硬,但只要比她更强硬的,就会溃不成军。萨莉姨妈一改往常在丽贝卡的丈夫面前伏低做小的姿态,硬是逼着丽贝卡答应去劝服丈夫。
你要知道,有房产投资眼光的男人当然一眼就能洞悉萨莉姨妈的想法了。他果断地在第二天就带着丽贝卡回到了伦敦。这还不算完,萨莉姨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干脆散布各种谣言,让德文郡的这两处房子既卖不出去,也很难租赁出去。
当初,丽贝卡的丈夫去世后,萨莉姨妈还带着那位迪克表哥来装模作样地吊唁过,但一见面却拉着丽贝卡的手问是不是现在已经继承了亡夫的所有遗产,那位迪克表哥更是作出了一副“让你拿点钱出来是我看得起你”的鼻孔朝天的样子,这副嘴脸让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丽贝卡厌恶不已。
而现在,萨莉姨妈竟向我写信表达思念之情,不得不说,没有一上来就提房产问题的她变得聪明多了。但最后说到迪克表哥最近要订婚这个消息,还是出卖了她的意图。如果说没有最后一句,我非常愿意去相信这位姨妈是真的在想念丽贝卡,而不是丽贝卡手里握着的房子。
在收到这一封信的那个晚上,我想了大半夜,最终决定在两周之后去德文郡看一看。一方面,我希望能够彻底断了萨莉姨妈的念头,另一方面,我也想去看一看,究竟是哪一位姑娘,会愿意嫁给迪克表哥那一朵奇葩一般的男纸。
“真难得,你今天起得挺早啊,福尔摩斯。”我敲开了楼下两位房客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在桌旁用餐的福尔摩斯。
“很遗憾,我想你猜错了,索尔兹伯里。我们的福尔摩斯明明是熬夜整宿没睡觉,看,黑眼圈多明显。”华生站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毫无压力地展示自己的观察能力。
“就算有黑眼圈那也不能说明他是熬夜所致啊,”我撇了撇嘴,尽力打击华生的自信,“或许是整夜失眠也说不定。当然,如果你是和福尔摩斯昨晚呆在了同一个房间里,甚至是同一张床上的话,我非常愿意相信你所说的,华生。还有,如果可以,能给我来一份早餐吗,和福尔摩斯一样的就行了。”
“两位,对于莫名其妙成为你们口中的谈资这一点,事实上我并不太反感。但当事人请求能够将话题正常化。”福尔摩斯放下手中的刀叉,双手手指交叉,手臂支撑在桌面上。
华生取过来几片面包,涂上果酱,再倒了一杯清咖啡,放在了我的面前。他面对着福尔摩斯:“好吧,伙计。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说完之后,华生又低头看我:“说起来,这个时候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啊,”我咬下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我明天就要出趟远门,所以特意来知会你一声,而且目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华生,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必准备我的早餐乃至顺便的晚餐了。”
“出远门?不知归期?你不是只要每天数数钱就可以了吗,这种做法完全不像你啊。”
“看在食物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我要去德文郡度假。伦敦的环境太糟糕了,我需要在数钱之余调剂生活,华生。”
“好吧,先预祝你假期愉快。有时候我真有一种错觉,索尔兹伯里,其实我才是房东吧。”
“所以这是你的错觉没错,记得这个月按时交房租,早餐费可以省掉。谢谢你的预祝。”
“……福尔摩斯,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华生扭过头,留个我一个后脑勺,他对着嘴里吐出小烟圈、在沙发背上靠着的福尔摩斯这样说,顿时给了我一种“来吧福尔摩斯我们谁也不要理那个嘴里嚼东西的傻叉”的感觉。
我被打击得身躯一震。
“好啊。”福尔摩斯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我萎靡得趴在了桌子上。
这两个家伙真的就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一样,再也没有跟我搭过话。而他们辩论的焦点就在于我刚刚进门时看到的华生手里的手杖,他们在推测手杖的主人。
一开始,我觉得华生分析得很有道理,咋一想,几乎没有任何遗漏。但是福尔摩斯后来在华生分析的结果的基础上的补充和纠正,才让我真正意识到,即使是已经比一般人高出了一大段的华生,此刻也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想起和华生一起被这位自傲的侦探先生讽刺嘲弄的这些日子里,我们除了从哥白尼那里找到了超越福尔摩斯的得意感之外,更多的时候则是想掩面泪奔而去。华生,有这样一个同居者的你看来是拯救不了有这样一个房客的我了。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7…21 21:57:50 本章字数:3534
当两位先生由一种手杖各种展开,甚至是提到了手杖主人是否有一条乖巧的小可爱的时候,我咂咂嘴这才吃完了早餐。
“……手杖不轻,有点分量,得往中间地方紧紧咬住才能叼了走,狗牙印所以在这中央都清清楚楚。狗的大小,从下巴颏儿的牙印宽度判断,小种狗嫌宽,大种狗嫌窄。那就可能是——对呀,一点没错呀,就是一只鬈毛垂耳的西班牙横犬。”当我喝完最后一滴咖啡的时候,福尔摩斯正一边说话,一边踱步,对着华生讲得兴致勃勃。然后,他走到突出的窗台前停了下来,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说的话也越发地自信了。
我看着福尔摩斯手里握着的那根手杖,普普通通。从里到外没有一处特别。跟房客先生们相处久了,你会由一开始觉得“天啊,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这种想法慢慢转变为“上帝啊,难道是我生来愚蠢?”至少我有这种感觉。福尔摩斯也就算了,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正常的华生也一下子变得这么高深且善于和福尔摩斯从同一点想问题了。潜移默化的力量真是惊人。
华生在纠结,虽然说对福尔摩斯有足够信任,但我想他骨子里那份军人所拥有的不服输的气质还是很难改变,所以尽管理智上已经相信,但他情感上却显然并不太愿意承认。
但这次,华生完全没有质疑的必要,因为手杖主人已经带着他的爱犬拉响了门铃。不得不承认,福尔摩斯的眼神真尖。
“好吧,索尔兹伯里,我想你会愿意尝尝我新做的蔬菜汤,是吗?”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华生转头这么对我说。
“当然,如果有肉肠就更好了。”我愉快地回答。
“得啦,”福尔摩斯大声说了起来,“詹姆斯。莫蒂默医生,一个医学界人士,对犯罪学专家歇洛克。福尔摩斯有什么可问呢?别走。华生,他可是你的同行兄弟,你在场对我有帮助。而且我有直觉,你如果留下说不定会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故事,丽贝卡。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了吧,是有事找你来的,事情是好是歹且看吧。请进!”
随着有节奏的脚步声,来人推开了门。他的样貌倒是和想象中的乡村医生所差无几,一位年纪并不大的绅士,个子高且瘦,后背有些拱起,脸上有挺直的长鼻,两边是锐利的灰色眼眸,它们就在一副金丝边眼镜之后。也不知是不修边幅还是经济拮据,不过我想应该是前者,他上身所穿的一件双排钮礼服大衣已经很脏,下身穿的长裤也有磨损,这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邋遢。
这个人,也就是刚刚福尔摩斯和华生口中提到的莫蒂默医生,一进门就把眼光黏在了福尔摩斯拿着的手杖上面,惊喜地欢呼一声,随即向福尔摩斯走去。
这位莫蒂默医生对于找到失而复得的手杖很高兴,他坦言自己分不清手杖究竟是丢在了这里,还是丢在了轮船公司。看来这位医生不仅对于衣着体面全不在意,而且似乎还有点善忘。
看得出来,莫蒂默医生是慕名而来的,因为他甚至不认识福尔摩斯。虽然和华生一样是医生,但我觉得莫蒂默医生似乎比华生对于医学更加痴迷,没错,就是痴迷。不知道你对于一位第一次见面就请求摸对方的顶骨沟,并幻想把对方的颅骨做成石膏模型送到人类学博物馆去让人观摩的人有什么样的感觉,但我觉得被莫蒂默医生一开口就调戏的福尔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