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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娘,我这就去。娘,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一点吧。”
“别管我了,快去吧。二媳妇,去给老爷烧点好吃的,他恐怕也饿坏了。”
“好的,娘。”
贾琮匆匆赶过来,他在路上就问明了情况,到了二话不说就开始砸门,“三哥,环三哥,快开门,我来了,再不开我可叫人撞门了。”
过了半晌,书房门打开了,贾琮率先走进去,王氏与贾苔也急忙冲了进去。
“老爷,你怎么呢?快,苔儿,让你媳妇把饭送来。”
“炒几个菜吧,我和琮弟喝几盅。”
王氏犹豫了一下:“老爷,还是先吃点清淡的养养胃吧。”
“别废话,拿酒来。”
贾琮叹了口气,说道:“都送过来吧,我让他都吃一点。你们也下去吧,我陪他说说话。”
酒菜上桌,贾环一个劲的灌酒,贾琮一个劲的往他碗里夹菜,逼着他把菜吃下去。
喝了几盅,贾环掷杯掩面哭道:“三姐姐死了,姨娘还不知在哪,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贾琮摇摇头,又夹了一口菜,“来,张口,再吃一口。”
“琮弟,我怎么对得起姨娘啊!我不孝啊,至今找不着她,现在她心心念念的三姐姐也没了,我怎么办啊?”
“赵姨娘最疼的是你,你如今过得好她就算不在你身边也会开心的。”
“我过得不好,不好!三弟,我是你哥,可你比我聪明,比我有出息。你中了举人,当了官,现在还有了爵位。可我呢,只是一个秀才,只会教书。”
“教书不好吗?你这私塾可远近有名,大家伙都争先送孩子来这里读书,你出去人人都尊称你先生,这也不好。”
“可我没你有钱。我是笨蛋。当初你也是庶子,你就懂得在外面留私房,要不是你,我早就饿死了。我教书辛辛苦苦才挣了几个钱,您挣的钱比我多多了。”
“傻子,钱多了有什么用?你是吃的不如我还是穿的不如我啊?我还羡慕你轻轻松松地过了一生,不像我们两口子,被人从头盯到脚,连自由都没有。”
“你儿子也比我儿子有出息,苜儿比萱儿小两岁,可他先中进士,先当官。”
“萱儿不好吗?没当官吗?萱儿可是个老实孩子,我疼都疼不过来,你还有心思编排他。”
“哇……我就是不如你。”
“好,好,好,我比你强。”
“我比你强。”
“好,好,好,你比我强。”
“我还要喝酒。”
“给,喝吧。”
“这酒怎么没酒味?”
“你喝多了,舌头麻了,再喝一杯。”
“是没味道啊。”
“算了,别喝了,来,我扶你去睡一觉,醒了再喝。”
“哦,醒了再喝,再喝。”
“嘶……”贾环下意识地捧住头。
“醒了?来,喝点解酒汤。活该你头疼,喝那么多。”
“哦。”贾环悻悻地喝下解酒汤,头方才疼得好了些。
贾琮又递过一碗粥,“喝点粥。”
贾环喝了两口粥,忽然记起昨天自己酒后的胡言乱语,不禁脸臊起来。“琮弟?我昨天喝多了。”
“怎么不叫我三弟呢?我可没想到你对我一肚子意见。”
贾环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最佩服琮弟了,我就有点自惭形秽。”
“别摇了,头不疼了。你是我哥,我还怕你说两句不成。说出来也好,憋了很多年吧。你也忒小心眼了点,点点滴滴都记着,准备跟我算总帐吧。怎么着,还得我感激帮我照料了多年母亲,照料多年田地,我可从没对你见过外,对你言过谢啊。”
“琮弟。”
“好了,说过就算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两兄弟出去钓鱼吧。”
“我还得上课。”
“不行,你今天就得陪我去钓鱼。你可还有一个当先生的儿子,我那小儿子,现在正跟他娘呆在田里了,你也得安慰安慰我。”
“好。咦,不对啊,琮弟,你不是挺喜欢茴儿吗?说他是什么纯天然的农业研究员,凭啥要我安慰你啊?”
“你说凭啥?脑子转过弯来了,走啦,都老了,还歪歪唧唧的,钓鱼去。”
第44章 现代篇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病床上的于婷婷撑坐起来,看着墙角高处的电视屏幕上何老师正领着快乐家庭介绍着出场嘉宾,墙上的空调正勤奋地工作着给病房里带来习习凉风。
“婷婷,醒了,要不要吃块西瓜?你爸刚下去买的。”
“妈,是不是无籽西瓜?”
“当然是,妈这就给你切去。”
一个礼拜前,于婷婷从黑暗中清醒过来,首先看到的就是眼睛红肿憔悴不堪的妈妈如释重负的样子,还有一向爱她如命的爸爸也高兴得直抹眼泪。她的第一个感觉是惊喜,她没想到喝下孟婆汤后她还可以见到爸爸妈妈,难道她又一次当了他们的女儿?
七十年,整整七十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的样子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于婷婷好高兴,开口就叫:“妈妈!爸爸!”有过一次投胎经历的她笃定自己会听到婴啼声,不想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声音,实实在在的说话声。
妈妈摸着她的头发,“妈妈在这儿,不要怕,妈妈保护你。”
难道?
医生护士围拢过来,给她作了详细检查,点点头走了出去。
“妈妈?我想喝水。”
想伸出手去时才发现右手正打着点滴,而左手手腕却包扎着严严实实,轻轻一动就有刺痛感。
“别动,妈妈喂你喝水。”
用吸管喝了水后,于婷婷觉得浑身好累,只是她舍不得闭上眼,她怕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终于,她抵抗不住睡意,迷糊了过去。
“医生怎么说?”
“说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失血太多,要好好补血。还有要注意婷婷的心理,怕她……”
“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太不值了。”
“小声点,别让孩子听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都瞎了眼啊。”
“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把婷婷嫁给他。”
“唉……”
过了七天,于婷婷哪里不知道自己自己如今的处境,割脉被救,住院治疗中。她醒来的这几天,父母总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怕她再做傻事。朋友们也相继来看过她。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她自杀的原因,也没有人提起过方斌——她的丈夫。于婷婷不知道是父母朋友阻止了方斌的到来,还是方斌压根就没来过,这些她都已经不在意。
如今她在意的是:那作为贾琮的七十年岁月到底是一场梦?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
如果说那只是一场梦,那这场梦未免太过清晰太过细致,从出生到死亡一天一天地向前动,从未加过速。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她脑海里清楚地记得梦里的点点滴滴,连曾看过的书籍都历历在目,那些书可全是古文,文言文这东西她从读书时就不太喜欢,没道理脑海中记得如此之多,甚至到了可以用文言文写文章的地步。
如果曾经真实发生过,那难道现在是一场梦,可这左手腕上这道过几天就可拆线的伤痕依然隐隐作痛,爸爸妈妈都是活生生热乎乎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这一切明明就是真实存在的。
即便现在是一场梦,于婷婷也愿意继续生活下去,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就是贾琮当日心里埋得最深的愿望吗?如今梦想成真,她再无奢求。
“妈妈,上个月你不是说李阿姨的儿子办了个律师事务所吗?”
“对啊。”
“妈妈,帮我联系一下吧,我要离婚。”
“离婚?”于妈妈心里一惊,女儿不就是不想离婚才自杀吗?怎么刚出院就提出这话?女儿住院期间,他们老两口一直不愿方斌那个臭小子来见婷婷,婷婷自醒来后,就再没提过方斌,好像她的生活中压根就没存在过这个人。他们怕刺激女儿,也不敢提。女儿能想通,她心里自然高兴,不过她担心女儿的真实用意,万一婷婷是要支开她,再想不开,那可怎么办?
“婷婷,你爸爸买菜去了,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好不好?。”
“好。”
于婷婷出生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母也都是老实人,十几年前父母双双下岗后,迫于生计,开了一个小饭馆,多年辛劳下来,倒也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