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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感受到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他有一天会将手套脱下来。
安妮的仙境一直在单曲循环,纯净空旷。我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就算知道他在等我睡觉。如果我不睡觉,他也会跟着我不睡觉。
也许是觉得这种时间过于珍贵,我都不舍得让睡眠花费掉它。
好几个半夜,我们其实都没有睡着,他会讲故事给我听,很离奇很梦幻,适合入眠。或者他会任由我爬到书房的摇椅上听音乐看书,他也会跟着我一起看。有时候沉寂宁静到,我都能听到他不经意的呼吸声。而且他的素描功底很厉害,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画静物,他可以用速写的速度画出逼真的照相效果图,看得我目瞪口呆,觉得就是他再教我两年,我也不可能像他那么厉害。
当然也有很多时候,就像是现在,我一直看着他,躺在床上不吭声。他也随便我不吭声,仿佛我在他身边就可以,不在乎我怎么样,除非我的失眠影响到身体健康。
“瑞克,下个星期学校有春季舞会,是女生选择男伴的舞会。”我突然想起最近让学校热闹起来的活动,其实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舞会,因为不会有男生邀请我。而且我的身体对舞蹈的节奏感把握奇差,可能是斯旺家特有的平衡感失调遗传。
“你这是邀请我吗?”他很小心地握住我的手,似乎很担心他的手套会碰伤我的皮肤。
我一下子就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端正态度,一本正经地说:“瑞克多伊尔先生,我邀请你成为克莱尔米勒的舞会男伴,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一定会接受。”
他被我逗乐,忍不住笑出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轻松自然的他,很多时候我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焦躁症是那么严重。
“无需邀请,我身边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他优雅而真诚地低头,将一个吻留在我帽子上的熊耳朵上,这个吻仿佛留在空气里,又留在我的心上。
“我是一个不会跳舞的舞伴。”这是一个巨大的缺点,我试着跟他坦开自己的心扉,想告诉他,我不完美的地方。
我做饭不好吃,我不会跳舞,我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哪怕美国的数学课程比上辈子容易学习,奇怪的就是成绩还是不好。我还太内向,不够圆滑,可能会伤害到别人,很多事情我总会失败,就算我很认真去准备。
我很平凡,是一个平凡到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小沙粒。
“只要你不喜欢,你就不需要会。”他的耐性出奇的好,没有平时那种匆匆忙忙的急切。无论我有什么要求,他都有自信能解决的样子。
可是他的建议很多时候都不靠谱,爱情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的,如果爱他,就要认真为他去进步。我希望等到二十五岁那年,我已经足够完美,能够让他不后悔遇到我,他会因为爱上我而觉得幸福。
“你教我跳舞好不好?”我轻声要求,身体前倾,想靠他近一点。
“这可是个大工程,如果想教会你的话。”他挑剔的眼光就是在看笨蛋,他在嘲笑我的运动神经吗?
我觉得今天晚上我的脸红症别想好,很尴尬地咳嗽一声,为难地嘟囔,“家族遗传。”
刚说完,我被他握住的手一重,我顺着这种力道被他牵下床,他将我拉近,我们的手很紧地相握着。
“跟着我,不用记住动作,你跟着我走就够了。”他的声音温柔到接近叹息,班得瑞的音乐舒缓清淡地在我们四周围绕。
窗外福克斯的雨夜,深沉的森林之音,陪伴着所有还没有入梦的人。
他陪着我在这个不够宽阔的房间里,慢悠悠地踩着不着调的舞步,他的手放在我腰上,我怕痒地咯咯笑起来。有时会踩到他的脚,他更多是故意让我踩,好告诉我你是多么笨拙,也只有他能忍受我。
雨一直没有停止,安妮的梦境重复了再循环。我穿着幼稚的小熊睡衣,挪动着迟钝又愚笨的舞步,与他共舞。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就像是安妮的梦境,落到我怀里。
“瑞克。”
”恩;;'”能遇到你真好。〃
第80章 凯厄斯(番外)
能遇见你真好。
她的声音是如此柔软;几不可闻的微弱。所有的一切都远离我们,包括这个世界的色彩。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地板;担心自己又走错步子;脆弱的手指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我掐断。
对我来说;任何声音都比不上她的呼吸频率,她代表生命力的心跳声重要。
我需要她。
这个想法是如此深刻;像是我手拿利刃自残后,濒临死亡前所能得到的最正确的答案。如此疼痛,又那么清醒。
我不再需要任何仇恨与愤怒来装点自己的内心,也不惧怕沉寂而漫长的岁月会夺走我的所有感情,让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僵尸躯体。我身体里的情感从来没有如此充沛过;汹涌如河流,流淌进我的心脏里。
这种感情如影随形,当我牵着克莱尔的手,她只要站在我身侧,我就能打败一切。我是她的勇士,唯一的守护者,我清楚地知道,这是我的使命。
我清楚这种感觉是永远都无法褪色的,哪怕这个世界不再有她带来的任何颜色。
我听到她含在嘴里模糊的抱怨,她不知道要怎么让自己的舞步更正确。我也不打算对她严厉,我更希望她能一直握着我的手,什么都不要去想。
她还是人类,她身上的血液温热地散发出让猎食者疯狂的香气。她的力量是那么孱弱,纤细的手腕,赤|裸的脚踝,白皙的脖颈比晨雾还要不堪一击,几缕没有重量的光线就可以压垮她。
我不敢放纵自己的力气,就怕不小心抓碎她精巧的骨骼,拥抱她时就像是在拥抱荆棘的刺,不敢真的去触碰。
“克莱尔。”我从不曾想过自己的声音能这么接近温柔,就好像我已经放下手里的武器,手掌里握住的是鲜艳的玫瑰。
她已经睡着了,嘴角的微笑还没有离去。
我抱着她,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到床上,她安静地向后仰着,露出毫无防备的姿态。我屏住呼吸,却不再感到痛苦,渴望鲜血的食欲已经无法控制我,隐形眼镜开始融化开,我认真倾听克莱尔的心跳声,她正在沉睡,不会轻易醒来。
夜晚的气温让她有些畏冷地蜷缩起来,我伸手给她盖上被子。再次警告自己,她只是一个人类,她会惧怕寒冷,在黑暗里看不到东西,三层楼的高度就能摔死她,她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这种随时会失去她的焦虑,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我脱下手套,手指比空气还要冰冷,我在思考如果现在去碰触她,克莱尔是否会惊醒。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不安份地想脱离被单的束缚,侧卧的身体下意识地可以滚到任何一边去。我伸出手,连人带被子地将她抱起来,她有些难受地加深呼吸,微颤的睫毛很快又平静下来。我坐在床上,让她靠着我,她温暖的脸孔藏在我的肩颈处,气息绵长,有阳光的温度。
我无法控制地贪念这种感觉,就连渴望鲜血的痛苦也成为一种自虐的享受。
亚历克沉默地出现在我身边,我抬起眼,冷漠地示意他不要大声喧哗。克莱尔的头发从睡衣帽子里露出来,我伸出手指卷到指缝里,然后慢慢地抚摸起那些披散到锁骨旁边的长发,这个动作会让我安心,我能轻而易举地掌握住她的身体情况。
她不会醒来,正沉浸在梦里。
“你该上一趟西雅图,凯厄斯。”亚历克的声音非常轻,红色的嘴唇几乎没有动过,他看起来像是在表演腹语来表达他的担忧。
“不需要。”我几乎要厉声谴责他,可是临到嘴边又立刻压低声音,谴责变成虚弱的叹息。
隐形眼镜融化后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接近三个星期,我没有猎食,也没有吸食过任何鲜血。我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崩溃的饥饿感了,这让我开始憔悴,并且更烦躁而具有攻击力。
克莱尔的鲜血会更严重地影响我,引诱我的渴望,没有鲜血的日子,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残忍地将我千刀万剐。
这是一种酷刑,对吸血鬼来说是最严酷最痛苦的虐待方式。
“海蒂很担心你的状况,她会联络阿罗,必要的时候,卫士可能会大量聚集到福克斯来。”亚历克没有放弃地打算说服我,他阴沉地看向克莱尔,鲜红的眼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