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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校门和校牌的一刻,笑容不自觉地爬上了脸。
好热闹啊!
门口两面大红横幅:“庆祝陵南高校建校八十周年!”几个穿着新款校服的女生正满脸笑意热情地派发学校地图和纪念礼袋。
“先生,请!”一个短发的女生迎上仙道,向他笑着,递来礼袋。
仙道低头看着她:那样十几岁中学生的单纯的笑容与声音,那样的发式和制服。“谢谢。”
仙道环视四周,人群中,有很多前来帮助校庆活动的学生。男生,女生,三五成群的,独自走路的。仙道站在他们当中,觉得说不定在某时他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十五岁的仙道彰身着黑色的刻板制服,拎着书包,吹着口哨大步走来,仍旧一脸闲散,无所事事的嚣张模样。
“仙道?”
仙道循声望去,那是……福田?!
“福田!”仙道挥挥手,走上去,乐起来,“这么帅!非要把我们都比下去?”说着一扯福田一丝不苟的西服领子。
两个人都笑起来。
“仙、道、彰!”
一只手大力拍在仙道的肩膀上,仙道扭头一看,来人非他,正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陵南篮球队纠察大队大队长越野宏明!
“仙道学长!!”越野身后不远处的彦一在见到多年未面的仙道偶像时哽咽起来,一溜小跑冲上前,突然站住,鞠一大躬。
仙道受宠若惊,赶快拍拍彦一的肩头:“不敢不敢……”
“嘿小子你真来啦!”越野过去擂了仙道一下。
“那当然,思念兄弟们了呗。”
几个人都会心一笑,拉着扯着小孩儿似的走进了学校。
二十
晚上与田冈教练的聚会就临时改在了篮球馆里。除了植草没能赶到,其他人都齐了。一帮子人围坐在中场的圆圈上。彦一带来了啤酒和小食。
“我说越野你这小子怎么没把媳妇带来?”
“你还说我?你那个刚生的大胖儿子呢?带来还怕被我们吃了啊!”
“教练,师母身体还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探望探望啊。”
田冈一听这帮一进来就七嘴八舌个不停的小子们突然把话题转到他头上,竟一时语涩:“啊……啊……好,好……”
“哈哈!教练您怎么突然说不利落了?我记得啊,那时候您骂起人来还真是不含糊呢!”
“我……我哪里骂过人啊!那个叫谆谆教诲,真是的……”田冈故意不乐意地皱起眉头来。大家一下静下来。几秒钟后,却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教练,您原来这么可爱啊!”越野扬脖边乐边喝了口酒。
“没大没小的,怎么能说教练‘可爱’呢……真是的……”田冈不好意思起来,叨咕了一句。
“我不敢!要不您又要罚我跑二十圈儿了!”说着越野作了个让人人都心有戚戚焉的痛苦神情。
又是一阵笑声。
那天晚上到后来,田冈格外地高兴,话多得不得了。他回忆起第一次带他们去临校友谊赛满载而归的情形;回忆起看着他们一个个毕业像鸟一样飞走的情形;回忆起一拨拨学生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的情形……他还说,不知怎的,就对他们这拨人“情有独钟”……
后来不记得谁突然问起田冈那次他们输掉出线权的陵南湘北之战,是不是让他感到非常遗憾。
田冈咂了口酒:“那个时候的确懊悔,遗憾。可是后来才明白,作为教练,最荣耀的,是能够带你们进入全国大赛,但最幸福的,却是看你们认认真真全力以赴地去打一场好球。”他自己一笑,“这个,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喽……”
“教练我们都老大不小了,您还把我们当小孩儿啊。”越野接口道。
所有的意义都在那用了心的过程里,结果,我们其实已经淡忘了。
“明白啊,教练。”一直沉默的仙道突然开口,说着向大家举起酒杯,“干杯!”
后来很晚了,田冈催他们都回去休息,第二天的校友篮球赛,自愿上场,不要迟到。
仙道当晚住到了越野那里,见到了他新婚的妻子。
仙道不让自己多想,加上白天开车十分地疲累,所以没等两人多说,仙道已经奔入睡乡,一夜无梦。
第二天十点回到学校,田冈早已等在那里。
“全上么?”他问。
“对!”鱼柱大声道。
田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等人到齐了,他领着他们一路直奔篮球馆后面的更衣室。
“进去吧!”田冈一推门,自己却转身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教练这是卖的什么药?
糊涂着,走进那间熟悉的房间。什么都没变,连柜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几个人——仙道、越野、鱼柱、福田……却都怔住了。
什么都没变,甚至包括柜门上,他们的名字。
“仙道”、“越野”、“鱼柱”、“福田”……那是教练亲手写上去的么?他还记得啊……“鱼柱”在最里面,旁边是“越野”,再过来是“植草”,然后是“仙道”、“福田”……教练为他们准备了一场不同寻常的比赛。
场上。
“我们……上吧!”众人齐唰唰地打气声,气势迫人。转过身,让所有在场的观众都看清教练为他们一直保留的那身白色的战袍,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隔年之后仍旧昂扬的斗志!
然后选手逐一入场。
仙道终于听到他自己的名字:“XX届校友队,7号,仙道彰。”
他迈向前方,只觉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
灯光明晃晃的,鼎沸的人声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让人不由犹豫了一下。
向前走,视线逐渐清晰。看台上都是人,不知在叫喊什么。周围是熟悉的目光,他们的目光交织成一张网,自己笔直地向前走,仿佛受了召唤般,将层层注视的目光扯断,走向前。
这一切都好像排练过的,在十几岁的时候发生过,在二十几岁的梦里发生过。
仙道莫可名状地觉得,所有的排练,在今天终要派上用场。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第五个队员迟迟未到。对面几个队员窃窃私语起来:剩下的应该是16号白井,刚刚还看到他在后面啊。
场上场下不久便等得不耐烦了。裁判也是纳闷,正要有所动作,突然:
“请等一下!”
所有人都循声望向门口。
仙道的心扑通了一下,狠狠地撞在胸脯上,撞得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去望那迟来的身影。
那个声音他最熟悉,那个身影他不会认错。
正如他梦里的那样,那个人从场地的尽头向他走来,拨开吵闹的人群,披戴着耀眼的光辉,向他走来,眼神不曾抖动或者游移。
是他。
此时全场的观众着了魔似的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有人高声喊道:“快看,那不是打进NBA的那个流川枫么?”“是他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我们的校友么?他不是那个湘北的么?”“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周围的田冈、越野、鱼柱等人也懵了。
流……川枫?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偌大而喧闹的篮球馆里,只有仙道飞快地恢复了平静。微笑起来,他终于了解,他的心里,一直在期待他的到来。
此时,全世界都在欢呼,都在注视着流川,但流川细长的眼里,只有对面穿着白色7号的仙道。
终于走到近前,他的眼睛,已坚定如神。
“11号,流川枫。”他说。
两两相望,思潮汹涌。
所共同经历过的,时间、地点、自无法重合的心情,我们已经无从改变。
像两条双曲线,十年前的交点已经远去,然后我们分离,再重逢在这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交点。
让我们在这里交汇,撞击,然后各自延展,永不回头。
仙道,我是个简单的人,喜欢什么便去争取。就算有些东西拼了命也抢不来,但……
流川的眼睛火焰一样明艳:“我唯一需要确定的是……”
“他值得。”最后的三个字被仙道毫不迟疑地截了去。
让我们拭目以待,所有的,尽在此刻。
来吧,流川!
我来了,仙道!
事隔多年,随便你抓住一个当时亲眼目睹了那场比赛的人,他或者她都会对你比手划脚地激动起来。也许比分已经不记得了,但他/她一定会告诉你,那场比赛打得,惊天动地的。
那个NBA的流川枫和陵南以前的一个叫仙道彰的王牌,互相拼命地咬住对方,仿佛如果谁的气势弱下去,则从此万劫不复。
那场拼尽全力的较量,从眼神到动作,从意识到球技,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咝咝作响。
雪白的灯光在他们身上绽放,闪着奇异的七色光彩,让他们看上去像两道纠结的彩虹,而彩虹的两端,贯穿了整个球场,贯穿了整场比赛,也似乎贯穿了那两个人的过去与未来。
虽然流川一方始终大比分领先,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