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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嘉丽站在楼梯顶上,倚着栏杆留心看着下面的穿堂。穿堂里已经没有人了。楼上卧室里传来无休止的低声细语,时起时落,中间插入一阵阵尖利的笑声,以及
“唔,你没有,真的!”和“那么他怎么说呢?”这样简短的语句。
在门间大卧室里的床上和睡椅上,姑娘们正休息,她们把衣裳脱掉了,胸衣解开了,头发披散在背上。午睡本是南方的一种习惯,在那种从清早开始到晚上舞会结束的全天性集会中,尤其是必不可少的。
开头半小时姑娘们总是闲谈说笑,然后仆人进来把百叶窗关上,于是在温暖的半明半暗中谈话渐渐变为低语,最后归于沉寂,只剩下柔和而有规律的呼吸声了。
思嘉丽确信媚兰已经跟霍妮和赫蒂塔尔顿上床躺下了,这才溜进楼上的穿堂,动身下楼去。她从楼梯拐角处的一个窗口看见那群男人坐在凉亭里端着高脚杯喝酒,知道他们是要一直坐到下午很晚时才散的。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可是艾希礼不在里面。
于是她侧耳细听,听到了他的声音。原来正如她所希望的,他还在前面车前上给好些离去的太太和孩子送别呢。
她兴奋得心都跳到喉咙里来了,便飞速跑下楼去。她跑到楼下时,大厅对面藏书室的门敞着,她连忙悄悄溜了进去。她可以在那里等着,直到艾希礼把客人送走后进屋来,她就叫住他。
藏书室里半明半暗,因为要挡阳光,把窗帘放下来了。那间四壁高耸的阴暗房子里塞满了黑糊糊的图书,这使她感到压抑。要是让她选择一个像现在这样进行约会的地点,她是决不会选这房间的。
书本多了只能给她一种压迫感,就像那些喜欢大量读书的人给她的感觉一样。那就是说——所有那样的人,只有艾希礼除外。
在半明半暗中,那些笨重的家具兀自立在那里,它们是专门给高大的威尔克斯家男人做的座位很深、扶手宽大的高背椅,给姑娘们用的前面配有天鹅绒膝垫的柔软天鹅绒矮椅。
这个长房间尽头的火炉前面摆着一只七条腿的沙发,那是艾希礼最喜欢的座位,它像一头巨兽耸着隆起的脊背在那儿睡着了,突兀地留下来大片的阴影。
斯嘉丽轻轻的把门掩上,只留下一道缝,然后极力镇定自己,让心跳渐渐缓和。她要把头天晚上计划好准备对艾希礼说的那些话从头温习一遍,可是她紧张地几乎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紧张的打了一个寒噤,她像一个犯了错误被母亲责罚的孩子,浑身恐惧不安。她的心跳得狂快,好像几乎要从她的胸膛里蹦出来似地。
“再见……”她听到艾希礼这么礼貌的朝着客人说完,转身走向了前厅。
思嘉丽头脑里一片空白,她急促的心跳加快了,她现在惟一能想起来的是她爱他——爱他所有的一切,从高昂的金色头颅到那双细长的黑马靴;爱他的笑声,即使那笑声令人迷惑不解;爱他的沉思,尽管它难以捉摸……
斯嘉丽紧紧闭上眼睛,喃喃地念起仁慈的圣母玛利亚来。
“斯嘉丽!怎么会在这里?”艾希礼的声音突然冲破她耳朵的轰鸣,使她陷于狼狈不堪的地境地。
他站在大厅里,从虚掩着的门口注视着她,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或的微笑。
“你这是在躲避谁呀”他像是恍然似的笑了笑,他站在那儿好奇的挑高了眉毛,他灰色的犹如琥珀的眸子熠熠闪光,仿佛没有意识到她的激动,
“是查尔斯还是塔尔顿兄弟?”艾希礼迟疑了一会儿朝她悄声问道。
斯嘉丽想要回答他,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紧张的说不出声来。她抿紧了双唇,伸出一只手来拉他进屋去。
艾希礼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进去了。
而斯嘉丽则浑身紧张,她翡翠似的绿色眼睛似乎有一小簇火苗在快速地跳动着,即使在阴暗中他也能看见她脸上泛着玫瑰似的红晕。
艾希礼自动地把背后的门关上,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
“怎么回事呀?〃他轻轻地,几乎是耳语的低声问道。
斯嘉丽一接触到艾希礼温热的手指她便开始颤抖。事情就要像她所梦想的那样发生了。她脑海里有许许多多不连贯的思想掠过,可是她连一个也抓不住,所以也编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能浑身哆嗦,仰视着他保持着微笑的面孔。
可是艾希礼依旧不发一言的沉默似的盯着她看,“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能这么重复着问道。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斯嘉丽突然开口道,“是的……一个秘密。我爱你。”
霎时间,房间里被一阵沉重的沉默所笼罩,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仿佛他们谁也不再呼吸了。
斯嘉丽变得轻松起来,可是艾希礼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除了意料之中的吃惊,他的表情似乎还有些意料之外的惆怅。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艾希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苦笑了一下,用一种她从未见到的认真腔调答道,
“思嘉?我可以这么叫你么?”他垂眸认真的盯着斯嘉丽的眼睛礼貌的询问道。
斯嘉丽同样抬起头,一股滚热的激流流遍她的全身,她一瞬不瞬的紧盯着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道:“我告诉你我是爱你的,我永远不会恨你。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哦,上帝,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欢你有多少年了!”
她停了停,激动地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她使劲的拉着他的袖口,似乎生怕他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了。
“思嘉,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甚至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的。你可以忘记你刚刚说的话吗?”艾希礼认真的望着眼前一脸希冀的少女,“忘了关于我的一切吗?”
“不,〃斯嘉丽大声否定道,“我不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今天不要……不是要跟媚兰结婚吗?”她脸红起来,扯进艾希礼的袖子,有些急切的问道。
“跟媚兰结婚了?”艾希礼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斯嘉丽:“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艾希利有些好笑的望向斯嘉丽,“媚兰等于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娶自己的妹妹呢?”
“那么,假如你不娶媚兰的话,那么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斯嘉丽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她坐在一把天鹅绒矮椅上一脸是泪的望着艾希礼。
而艾希礼则坐在她脚边的膝垫上,把她的两只手拿在自己手里紧紧握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久,或在几个礼拜之后,南方就会爆发很大的战争,我、查理、以及南方的适龄青年都会上战场,”
艾希礼温柔而饱含怜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他有些忧伤的说道:“这场战争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我不知道我能否活着回来……”
“我不介意!我一点的不介意!”斯嘉丽注视着艾希礼那双水晶般的灰眼睛。她急切的说着:“只要你说你喜欢我。”
“那么,好吧,” 艾希礼的眸子里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意味:“如果你一直这么坚持的话,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他轻声朝她许诺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做你的女友?”斯嘉丽不敢相信似的问道。
“是的,没错。”艾希礼看上去满眼疲倦,他累的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似地,只是拿起她那只柔软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吻了吻。
“亲爱的,思嘉,我想你该回去午睡去了。”
思嘉丽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望着艾希礼,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她,更何况,艾希礼今天不会和媚兰结婚,她开心得简直就要爆炸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踩在云彩里那般的兴奋,
“那么待会见。”她激动得蹦出这就话来,然后讪讪地摸着鼻子走了出去,随手把门轻轻关上。
☆、乱世佳人(5)
眼见着斯嘉丽走远;听见她轻快的脚步声在大厅尽头渐渐消失;艾希礼也就是苏玛丽终于放松地在椅子上坐下。
她从未想到这次穿越会历时五年;在这五年中,她不得不接受将自己的灵魂束缚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体内;不得不开始学着冗长乏味的贵族礼仪;不得不学着成长;变得成熟,可是这次穿越又与以往的历次穿越有着很大的不同。
苏玛丽站在藏书室宽大的试衣镜前;一脸无奈的瞪着出现在镜中的熟悉女子。
就像是神秘的魔法一般,原先站在镜子前的俊秀男子;突然变成了一位穿着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