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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拜想起索尼,好不容易积累的好心情,立刻消失不见。班布尔善善于察言观色,小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鳌公在担心苏克萨哈,或者是……索中堂?”
这语焉不详的话,只鳌拜听懂了。赞许的举举酒杯,“不愧是小伯温。不错,老夫正是担心索尼出马,保下苏克萨哈。”
“我有一个办法,可根除祸患!”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班布尔善眯眯小眼睛,“咱们在朝堂上冒犯了圣上,鳌公应该领着咱们负荆请罪。到时,鳌公问问皇上,要如何处置苏克萨哈。皇上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至于索中堂,身为臣子,怎能抗旨呢?”说到最后格格一笑,十分阴险。
鳌拜站起来,来回踱着方步,最终拊掌一笑,“以退为进,妙计,妙计啊!”
班布尔善掏出鼻烟壶嗅了嗅,“鳌公,皇上虽是个孩子,却颇有心机,不可等闲视之。先头杀了倭赫,他便打死吴良辅,去掉鳌公最可靠的耳目。这是内廷家法,鳌公只好忍了这口气。鳌公选派了内廷侍卫,他便让姓魏的做侍卫首领。这几日又出了苏克萨哈的事情。咱们出一招,皇上回一招——皇上这是在布局,步步紧逼啊!”
他顿了一下,见大家眼珠子不错的盯着他,心中得意,“不过,优势还是在鳌公手里。苏克萨哈被擒,算是杀鸡儆猴,大臣们都知道,如今谁才是大势所趋之人。鳌公,先下手为强,请您深思!”最后这句话力度万钧,听得人悚然动容。
塞本得灌了口酒水,暗道:遏必隆老狐狸,果真八面玲珑,他没来是对的。
穆里玛心思浅显,想着未来的风光,心思蠢蠢欲动,说话急切了许多:“依大人之见,下步棋该怎么走呢?”
班布尔善微笑不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鳌拜暗骂一声,举杯岔开话题,“来来,天色不早,咱们共饮一杯,然后各自回府歇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呢!”
宴罢。泰必图搂着美娇娘,不干不净的说着笑话,“不知道咱们的小皇上,尝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儿?来,小美人,给爷亲亲。”
穆里玛重重的嗤了声,“小皇帝还是个毛娃娃,他怎么知道女人的妙趣呢?”满面轻蔑与藐视。“你说是吧,美人?”
舞姬娇媚一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家只管听着。”
鳌拜三人打着赔罪的幌子,讨得诛杀苏克萨哈的圣旨,雄赳赳的离开乾清宫。
见鳌拜的身影渐行渐远,康熙厉声赶出内廷侍卫,吩咐关闭殿门。侍卫甲和侍卫乙对视一眼,悄悄靠近西暖阁的窗户。
“皇上,您摔这个。”苏锦把御用的精美茶具挪开,将自己用的普通茶具送上。“这个便宜些,摔坏了咱不心疼。”
康熙笑睇她一眼,高高举起茶壶,“唰”的一声掷在地上,发出响亮的破碎声。
窗外,侍卫甲的耳朵动了动,“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报告鳌中堂。”侍卫乙理解的点头。
苏麻扯扯苏锦的衣袖,小声责怪道:“你怎么不劝劝主子,反而火上浇油?”
苏锦抿嘴笑笑,给魏东亭使个眼色。
魏东亭会意,将窗户全部推开。
侍卫乙竖着耳朵仔细听,没成想被抓了个现行。不等魏东亭发问,主动弯腰打个千,“属下听到殿内有声响,过来查看查看。皇上没事吧?”
魏东亭嗡声嗡气的道:“碰倒了个杯子而已,皇上好着呢。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里不需要你守着。”
“是。”侍卫乙拱拱手,“属下这就走。”
见魏东亭回身,康熙问道,“如何,苍蝇赶走了?”
“回皇上,都赶走了。”
苏锦舒口气,为苏麻解惑,“要是皇上不生气,鳌拜才不高兴呢。皇上不仅要发火,还要悄悄的发火,再经过侍卫传讯鳌拜。”
康熙赞赏的看眼苏锦,“墨尔一语中的。朕已经长大了,不可一味装无知孩童。朕要让鳌拜知道,现在的皇帝么,只是个有些小聪明,却冲动易怒的人。”
鳌拜听完侍卫甲的禀报,暗道:班布尔善太小心。康熙聪明是聪明,但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他又是个沉不住气的性格,情绪都挂在脸上,手段还不够瞧。何况,济世那老酸腐老头,根本没有教过康熙治国之策。总之,康熙不足为虑呀!
☆、初情
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后初霁,黄琉璃瓦下还在断断续续的落珠子,苍穹上已挂起七彩的虹霓。
“哎呀!”苏锦扯扯苏麻的衣袖,惊喜的指着水洗过的碧空,“姐姐你看,是虹霓!”想到虹霓行成的原理,不由感慨了一句,“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
现代工业污染严重,大城市的天空灰朴朴的,连星空都难得一见,更别说虹霓了。一时激动,苏锦竟欢呼雀跃起来,一贯沉静温和的声音,少见的带了清脆娇嫩。
龙案后的康熙顿了顿笔,数日来因苏克萨哈的死,而郁郁寡欢的心也跟着敞亮了。好似遇见采花归来的姑娘,虽然没有亲手摘下花朵,却能从姑娘身上闻到花香。
“东亭,好看吗?”康熙步下台阶,拍拍瞧稀奇的侍卫。
苏锦姐妹福身,“皇上。”脸上仍挂着快活纯真的笑容。
魏东亭抱拳行礼,颇奇怪的瞪圆眼睛,“皇上,您看完奏折了?”天知道,最近皇帝多么奋发图强,摒弃骑马布库的爱好,毫不懈怠的读书看折。
康熙没奈何的凶他一眼,成功止住他的话头,才冲看笑话的姐妹道:“雨后天气清凉怡人,你们想不想出宫走走?”
有戏!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浓厚的兴趣。康熙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常和魏东亭微服私访。即使他们目前为止只去过京城,也够困在紫禁城的苏锦姐妹欣羡了。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苏锦明眸弯成月牙儿,“多谢皇上,我们这就去准备。”怕康熙反悔,立刻扭身回屋更衣。
远在关外的太皇太后知道后,笑眯眯的嗔怪一句,“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胡太医是个厚道人,一边为太皇太后施针,一边打圆场:“皇上年轻气盛,本是好动的年龄,在鳌拜那里吃了大亏,很应该出去走走,松快松快筋骨,对龙体有好处。”省得郁结于心。
“我懂你的意思。”太皇太后老神在在,胸有成竹,“这次我离京祭祖,本是对皇帝的考验,看他能否独自面对鳌拜,正确处理几个辅政大臣的党争。若是他做得对,做得好,我也能早日安享晚年,放心将大清交给皇帝。”
胡太医收了针,试探的问翻:“老祖宗的意思是……”
“说呀,有什么不敢说的。”额头眼角的纹路,花白的鬓发,依然不能削减她眉目间的自信,和天下尽握于手的气势。“皇帝不小了,该大婚亲政了。这江山,这社稷,总不能一直由外人掌管!世祖皇帝泉下有知,也不会高兴不是?”
康熙四人驱马出宫,行了大概两刻钟,到达四牌楼。只见两扇乌漆大门紧闭,左右各悬着一个大红灯笼,中间竖着一块牌匾,上书“悦朋分店”四个大字,便知道来对了地方。
“吁。”拉住缰绳,马儿立刻停步,几人翻身下马。
康熙随手把马鞭递给苏麻,“东亭,你上去敲门。”
“是,主子。”魏东亭将马缰交给苏锦,苏锦将马匹拴在门口的大树上。
小二哥开了门,见他们衣着不凡,殷情的领着他们入内,走近伍次友的客房。
魏东亭叩叩门,里面有人回应,“是明珠兄吗?门没有锁,你进来就是。”
“伍先生,”魏东亭很是客气的称呼,“我们曾在悦朋店见过,我家少主子特来相见。”
少顷,门从里面拉开。一位身着粗布袍子的书生出来,拱手道:“原来是恩公,快请进,快请进。”嘴里叫着恩公,态度却是不卑不亢,一派文人的高雅风骨。
写得出那样文章的人,敢于直批朝政的人,当是如此模样!康熙和苏麻同时想到。
进屋相互见礼,苏锦瞧着苏麻眼里的光芒,默默的叹口气: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转眼看见伍次友与化名龙儿的康熙侃侃而谈,这口气不由化作三叹——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或许是这情绪太强烈,幽篁居的熊猫不满的道:“有什么好烦心的?这种事情,也能困扰你?”说着呸出了松子壳。
如今苏锦已经开启了内视,只要集中精神,便能看见幽篁居的景象。她素来是个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