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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有些骄傲得意,回头看太皇太后也在点头微笑。对着姐妹俩询问的眼神,太皇太后发话了:“你们主子下了圣旨,你们遵旨便是。”
苏麻和苏锦连忙跪下谢恩。
养心殿里,玄烨按照太后交代的,对清世祖行三跪九叩大礼。早有内侍捧过一樽御酒,玄烨双手擎起朝天一捧,轻酹灵前,礼成起身。霎时间,乾清宫哭声四起。
送别大行皇帝,玄烨领着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大辅政大臣,率领文武百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坛。各礼完毕,已是上午辰时。玄烨乘撵御太和殿,正式即皇帝位。文武百官行五拜三叩礼。
苏锦同苏麻一左一右站在少年皇帝的身侧,魏东亭站在前面,三人成护卫之势。从玄烨的侧面望去,见他正襟危坐,面色自然,双掌平放于膝,只大拇指稍稍曲起,泄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群臣行礼之后,依照历朝惯例颁布即位诏书。在太和殿宣读后,又传至□宣读。此时皇宫外,□前观礼的百姓不断得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和太和殿广场上的全体百官,御林军将士整齐的万岁声交相辉映,看得人眼眶发热,血液沸腾。怪不得那么多人争着当皇帝,天下在握,万民景仰,这种感觉令人向往沉迷。
☆、移居
“屋满春风春满屋,门盈喜气喜盈门。花香入室春风霭,瑞气盈门淑景新。”
二月里,顺治爷的梓宫移至景山寿皇殿,钦天鉴择定吉日,新帝移居乾清宫。
就像某些人说的,万家灯火,每盏灯下都有个故事,苦辣酸甜,人生百味;而经历两朝风云的紫禁城,她的一亭一殿,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一培土,都有段历史,兴衰荣辱,家国万事。关于乾清宫的传说,并不怎么美好,甚至有些惊悚恐怖。——难怪顺治帝不住乾清宫,反而住在养心殿。
迁入新居的首日,苏锦义不容辞的担当起为主子守夜的任务。皇帝已然登基,再没有使嬷嬷看护的道理。咱们主子爷的“阿姆”,即奶嬷嬷孙氏,四年前被打发出宫养老了。倒是孙氏的儿子曹寅,年方三岁,蒙太皇太后恩典,许他六岁后入宫伴驾。
正如易安居士所书“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更鼓声响了三遍,咱们的康熙爷还没能够入睡。明黄的绸缎帐帘内,小身躯裹得蝉蛹似的,如煎烙饼般翻来覆去。
苏锦耳目清明,玄烨乱糟糟的呼吸声,听得真真的,让人想忽略都不行。散着头发披衣起身,拿上萤萤灯火。晚来风愈急,夜风鼓躁着,那呜咽声远远传来,仿佛女子的哀泣,声声含怨,句句啼血,让人头皮发麻,心头发慌。
软底绣花鞋摩擦着厚实的羊毛毯,苏锦将油灯搁在龙床外的小几上,轻轻撩开帘子,便见一双又大又亮的凤眼,瞪得圆溜溜的望着自己。苏锦有片刻怔忪,恍然忆起年幼的弟弟也是这般,迷茫的注视自己。刹那间,心头紧崩的弦松了松,苏锦柔声问这少年天子:“主子,可是风太大,吵着你了?不若起来喝杯茶再睡。”伸手平整了缎被,压实被角。
“墨姐姐,”玄烨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我睡不着。以前阿姆总会唱歌,守着我睡着后再离开。”清朝,为避免皇子与生母太亲密,皇子出生便由奶嬷嬷照顾。皇子六岁(虚岁)入学,奶嬷嬷光荣退休。儿时的回忆最是温暖动人,玄烨乔迁新居不太适应,故而忆苦思甜,也是情有可原。
哎哟,我的小祖宗,我去哪里给你找阿姆呀?总不至于自己上场,为玄烨唱摇篮曲吧?苏锦尴尬的咳嗽,虽说这把嗓子清亮婉转,如黄莺初啼,但是半夜歌声,实在有些碜人呀!
玄烨抿着嘴露出促狭的笑容,道:“墨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让你唱歌的,放心吧!”说着,脸色一转,眉心隆起小山丘:“皇祖母说,皇阿玛离去,我就是大清的皇上。我得谨言慎行,不能让人看了皇家的笑话。皇阿玛说,我得做古往今来最好的皇帝。皇额娘说,我是她下半辈子的希望。我知道自己不能任性,我必须尽快的成长,他日成为大清的顶梁柱。墨姐姐,你说对吗?”
这位年幼的帝王,稚嫩的肩膀上,压着重逾千斤的担子;小小的手掌里,握着数以万计的民生;纯澈的眸子里,看的是治国之策;灵敏的耳朵里,听的是圣人之言;聪明的脑袋里,想的是为君之道。
苏锦心脏微疼,八岁的弟弟在做什么呢?是踢足球,还是玩玩具,或者是在和妹妹争抢零食?如今,明明很清晰的东西,一下变得很遥远,眼前只剩下一个目光诚挚,暗含期待的被迫长大的少年。“对啊,主子说话的很对。”苏锦点头,语气笃定:“主子一定会成为万世赞颂的千古一帝。”
传说中,蛇修炼千年,一朝得道,神思迷惘。若有人经过铁口直断,它为蛇或化龙便在此一举。苏锦的话是一枚定心丸,为迷路的孩子点亮心灯。
玄烨眼睛一亮,神台立刻清明:“墨姐姐,你能陪我说说话吗?以前阿姆叫我烨儿,你也叫我烨儿吧!”因为修炼九转回心诀,苏锦身上总是带着亲和气质,让人心生亲近。
难道我很像你的奶、妈么?苏锦磨牙,这小祖宗得寸进尺。转念一想,这提议有些冒险,却不失为拉拢关系的好办法。毕竟,康熙爷才是姐妹俩的大靠山。而且,她一个小宫女,只能谨遵圣旨!心思电转,面上现了踌躇:“主子,这不合规矩,墨尔只是一介包衣奴才,哪里能呼皇上的名字?倘若被人知道了,墨尔恐怕小命不保。”
玄烨皱眉,认真思考着:“那你私底下叫我烨儿,不让人听到就好。等我亲政后,就为你改旗籍。哦,还有苏麻。你们对我好,我不会亏待你们。”
“墨尔谢皇上大恩。”苏锦忙跪下叩头,康熙帝金口玉言,料想他不会食言而肥。——苏家爹爹,我帮你完成生前的心愿,这下你可以安息啦!
“墨姐姐,快起来。”明黄的被褥下伸出一只手,摇了摇。
“主子快睡吧,别着凉了。明天还得早起读书呢。”苏锦把他的手塞进入被子。被窝不太暖和,想是因为翻滚时漏了风。苏锦不敢轻视,立刻换上热热的汤婆子。
“唔,就睡,就睡。”心头的结解开,熬了半宿的夜,玄烨忍不住困乏。临睡前,仍不忘记强调:“墨姐姐,叫我烨儿。”
“好,烨儿睡吧。姐姐在这守着你。”苏锦担心玄烨生病,另抱了铺盖卷过来铺在软塌上,一边打坐练功,一边注意他的动静。
一宿未眠到天色将明。苏锦眨眨眼睛,觉得神清气爽,疲劳四散。功法不愧是仙子之物,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那可不可以分享呢?心头一动,打算待会儿回房询问熊猫。这会儿,得先叫小祖宗起床。还得赶紧些,昨晚玄烨睡得迟,今儿已比往常迟了两刻钟。
康熙带着随从向慈宁宫迤逦而去。清朝以孝治国,晨昏定省是少不了的。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个歪在榻上,一个斜坐在下首案前,早就在等着康熙进来。见康熙稳稳重重地走来,后边苏麻喇姑和苏墨尔脚踏“花盆底”,头梳一字头,手拿黄手绢亦步亦趋,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想:满有帝王气概嘛!
康熙拱手向祖母、额娘请安。太皇太后见孙儿懂礼的模样,心中欣慰,爱得不行,一把拉住他的手,问长问短:“孙儿,昨晚上歇得可好?是谁守着你的?竟比往常多睡两刻钟呢。天气太冷,可别着了凉。”
皇太后听罢,立刻吩咐:“苏麻喇姑,我记得有件紫貂裘,找出来给皇上穿。”又对康熙道:“难为你小小年纪,独居一宫,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告诉额娘,额娘给你补上。”
康熙规规矩矩的依在太皇太后怀里,听到祖母和额娘的问话,慢慢的一个一个道来:“回祖母的话,昨儿是墨尔守夜,孙儿歇得不错,只是换了床,难免有些不惯,故而起得晚些。” 说完,转头看向皇太后,道:“儿子没有什么短缺,苏麻和墨尔心细周全,伺候得儿子很舒坦。”
苏麻喇姑取出紫貂裘,给康熙披上。康熙到镶金全身玻璃镜前照照,大大方方的道谢:“这貂裘穿着好,儿子多谢皇额娘。”
“孙儿穿着这貂裘更显尊贵气质呢。”太皇太后赞了一句,道:“你先坐着。”
“苏麻,墨尔,过来。”太皇太后叫道。
苏麻和苏锦忙撩开前裙,跪在太皇太后面前:“苏麻(墨尔)在。”
太皇太后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