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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闽嬷嬷应声,连忙按照名册登记一一分列开众掌事嬷嬷,又命众掌事嬷嬷按照各部的小册子将下面的各等丫鬟一一按照等级,长处分了开来。
直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规整下来,闽嬷嬷递了名册过来才作罢。黛玉见众人皆站立妥当,垂首侍立。
这才又重新布置起来,道:“孙富家的此去由上三等大丫鬟里据其长处,分别挑出合适数量分配到各房里外伺候;再分几个得力婆子到各房掌事。样貌倒是其次,品行一定要端庄;上夜的婆子也要稳重的,凡是吃酒赌钱的一律不要,若是犯了事,由掌事嬷嬷担着。等录了名儿派送过去,册子递过来便是了。”
孙富家的接了差事,便下去挑选分配,这便是另一番折腾。
黛玉又看了看手中的清单,向方才说话的桐嬷嬷道:“你自此可仔细着,这银钱之事也不用你看着了。听闻你也管过几年家具物什。这个简单又要耐性,你也算将功赎罪罢。如此,便向孙富家的报过了名儿,过去安顿便是。”说着便给了对牌教行事去了。
那桐嬷嬷一听,忙感恩戴德,退了下去。
黛玉将府里叫得上名儿的掌事嬷嬷,皆嘱咐了个遍,又由各院的管家婆子记了名儿交到一个总管家林四家的手里。这才教众掌事婆子散了,再由孙富家的领了人过去安置,分配妥当。
此时,外面的管家林四也传话道,前院的小厮也按嘱咐妥当了,黛玉这才放下心来。
安静下来,已至晚间,众人偶或还有事奏。
雪雁斟了茶水,不忍道:“姑娘忙了一天了,歇着明日再料理罢。”
黛玉抿了一口,道:“凡事再而衰,三而竭。还有些功夫不如都安顿停当,这院子里人又不多,倒也不像外祖府里,那般家大业大的难管制。若过了这一夜,凡事没有嘱咐到的,或者安排不得当的,又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麻烦,不如尽说够了,岂不爽快,众人也皆上心些?”
雪雁脑中灵光一闪,道:“姑娘,奴婢有个法子,或可一试。”
黛玉放下手中茶杯,疑惑道:“你这个丫头,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雪雁道:“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底下人办事自然也要有个章程。口说无用,又错漏。不若将家规写了出来,分发于仆妇小厮之间,耳濡目染,自然会习惯谨记,时时不敢犯的。若是犯了,白纸黑字自然跑不掉。”
黛玉道:“家规倒是听过,却没见过这样用的?昔日有人将鞭笞之具立于庭院,教人闻风丧胆,以示威重。如今分发规制自然是好。然这仆从居多不识文断字的,如何看得?”
雪雁笑道:“姑娘多虑了,不过是教他们几个最基本的章法,教化于心。若是上头时常强调,有人监督,时常提着也尽够了的。”
黛玉起身,徘徊于地,自顾自地琢磨起来,半天才道:“此法甚妙,我便派几个人下去,每几日里不定时下去监察着,各人又轮着来。既不偏私,又人人无话可说,还断了别个念头。”
雪雁又道:“姑娘也可教人点卯时,叫他们将那规矩条例,念几遍才是。为着姑娘刚管事,要堵着底下人的嘴。还必得姑娘亲自看着,如此慢慢习惯了,在假手于人。到时候,姑娘只管坐着拿主意便是了。”
黛玉笑着拉过雪雁,道:“快让我瞧瞧你这牙是怎么长的?我正愁立了威,如何恩重呢。俗话说恩威并济,就是这个理儿了。”
雪雁愈发来了点子,便笑道:“依我瞧着,园子里可用的也颇多,各色的鲜花奇草,芦苇莲藕,树木枝叶,连着鸟禽身上的羽毛也是有用的。众婆子们常年劳作,或可得些进益。不如府里教各掌事揽了,收入交上七分来,三分归她们自己分发,既得了好处,又不浪费。”
黛玉点头称赞,道:“我再与各位管家婆子和管事嬷嬷商议出一个月例银子的例来,赏罚分明,均分三等,这才有趣。”
雪雁应着,便去唤了几个管家婆子过来,心里乐道,我不过是借了曹公的笔墨,将那探春之才挪移一点儿到自己身上罢了,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称赞。又不禁赞叹林黛玉的聪敏,一路便去了。
此时,黛玉又想着外头的事儿,便吩咐王嬷嬷,跟外面的管家爷们都说道:“各处的庄子和园子和各商铺店子都按月采办打理好了,由分派的小厮将细目报上来。账目由管事亲自负责,可不许徇私,一切俱要直接交给老爷便是。”
王嬷嬷领命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管家似乎有点枯燥唉,写了才知道管家是那样的繁琐,写完修完的时候口都渴了,估计还是能捉到虫,求手下留情。(╯3╰)
预告:
下一章开始应该就开始欢乐的美女派对了。
☆、携美婢初访林府
上回说道黛玉嘱咐了些外面的事儿,王嬷嬷便退下了。
正值雪雁带了各管事婆子过来,黛玉与众人又商议一番,定下了制,这才都心悦诚服地散了。
雪雁因看到黛玉似有倦色,便取了披风给黛玉系好,方要扶着回去。抬脚之间,听闻外面小丫头传报道:“有个妈妈要见姑娘,像是有话要说。”
雪雁闻言,又见黛玉点头,遂道:“叫进来罢。”复又将黛玉扶到座上。
原来,这婆子便是新上来打理后院的掌事周婆子,这个婆子与早时被赶的戚婆子向来交好。因受了那婆子所托,又怕林黛玉当众给她没脸,遂诸事作罢,才敢过来。
人虽说老实巴交,却是个没成算的。想着,这林黛玉左不过是个没出阁的小姐,脸皮又薄,略求一求便没有不是的了。满心笃定地就上门来了。
小丫头从外面引了进来,这周婆子便隔着屏风回了话,还特意强调道:“她到底是有些能耐的,原是怀王府的大管家婆子,又在南安王府做过差事,姑娘给那个机会,别教出去了罢。”
这婆子见黛玉半天不反应,只当是有戏,心中暗喜。
雪雁却看得真真的,林黛玉一听怀王府这三个字,顿时神色肃然。
自来到京都,雪雁虽跟着黛玉在贾府未曾出门,却也听府里多事的提到过:
南安王府与怀王府素来不和。
怀王去年六月企图篡位,京都上下十几个官员被牵连。秋后斩首,如今合府男子皆发配宁古塔为披甲人奴,女眷充入官坊。所有仆妇皆于长街变卖,幸运者或入权贵府中为奴为婢,不幸者便被卖去烟花之地,受尽屈辱。
雪雁方才听说,那戚婆子便是怀王府里得脸的,不知怎的却又被南安王府买了,后来又被打发了出来。机缘巧合竟又到这边府里来。不由得心中一紧,和谋权篡位的人沾染了,可是大忌讳。
又不由得庆幸,幸而今日一早,黛玉查帐。发现府里的库房有些亏空,便是这戚婆子从中作祟。所谋金银又说不出去了哪,黛玉遂才借着由头打发了出去。
黛玉却寻思着,当今圣上仁德嘉孝,最恨兄弟谋权篡位之事。自那事之后,皆无人敢明着提那件事。这戚婆子既是怀王府的人,又过了南安王府的手,必是知道什么秘密。
林黛玉才不得不又小心思量,必不能给父亲招了烦恼才是,遂道:“此事休完再提,退了罢。”
那周婆子,偏不死心,只一味地求着雪雁道:“雪姑娘也说句话儿,谁不知道,咱家小姐最是良善体下的…”
雪雁因知道内情,心里早就恨不得了结了这事。
忙拉了那嬷嬷出去,轻声道:“我原不该多嘴,只是这位妈妈你也忒没趣了。饶是来求个恩典,也要看菜下碟子才是。那桂嬷嬷即是在南安王府当差的,何以被遣了出来,你却是不知情麽?如今又在这府里兴风作浪起来,你当谁没长眼?”
那婆子原本满心笃定,听了雪雁的话,顿时也疑心起来,又瞄了黛玉一眼,连忙悄声道:“小姐可是生气了?”
雪雁站在院子里,叹了一口气,道:“主子的心意要由咱们做奴才的揣摩着,你说话做事也略长长心思。别一味只顾着拿了东西,便要帮人说话,也不顾个因果?幸而姑娘性子最好,下次可别再犯糊涂才是。”
那婆子本被雪雁说着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忙讪讪地应了,出了院子。
雪雁复又进去,听黛玉道:“她在府里的风评如何?”
雪雁略想了想,笑道:“后院管浆洗的周妈,人倒老实,就是做起事来没算计,又爱贪点小便宜。”
黛玉沉吟片刻,才道:“那几条规矩可订好了?”
雪雁从一旁柜子里取出好几页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