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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良好,“鸣人君这几个月的努力,实在让人感动,能成功真是太好了。”
尘埃落定,小樱忙着给丁次和井野治疗伤口,鸣人和鹿丸相视一笑,击掌向庆。
“鸣人已经很强了,也许超过了我。”
说这话时,卡卡西面具下的表情,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很复杂。
“让他变得这么强的,是一直站在他前面的佐助。”
然生仰头,望着天空。
许是阳光太刺眼,她抬起手挡在眼睛前:
“啊,你说的没错。”
白昼渐长,春日已尽,盛夏将至。
在音忍村,地下的一处密室中,幽冷黑暗,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门,微敞着,间或有咳嗽声自门后传来。
低低的,压抑着。
空气中,一丝血腥味若隐若现。
这一天,一早起,药师兜就开始忙里忙外,端着药汁进进出出。不过,他始终没有察觉——甬道一侧,转角的阴影处,黑发少年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注视这一幕,目光淡淡。
大蛇丸的这副身体也到极限了。
耳边听到兜又一次从密室里走出,关上门,轻蹑的足音沿着另一边的通道渐渐走得远,宇智波佐助始终不动声色,影子,和身后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封闭的甬道内,火把上跳跃着点点火星,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这时候,外面的天气应该很好。
不过,与他无关。
曾经,他年岁尚小,站着,和那两人蹲着,高度都没差多少。
像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那两人偶尔也会带着他到村子边上“十分危险佐助你一个人绝对不可以去”的死亡森林里修炼,顺便野炊——也许正好相反。
死亡森林里,物产丰富,他们打猎总能满载而归,而每一次,男孩的捕猎数总会比女孩少上一头。
这一点,他是在很多次以后才发现的。
又是很多次以后,他发现了这一点,女孩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你们兄弟俩,都是很温柔的人啊。”三年前,他叛出村子前夕,她得了场小感冒。那时,她对在照顾她的自己,如是说。他于是便想起了更早更早的时候,那个男人曾不止一次提到的话:“然生桑,是个温柔的人。”——小时候,他摸摸或被掐肿的脸颊或被揉乱的头发,心里直呸呸呸。
后来,那个人叛逃,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他搬进了她家,她则加入了木叶暗部。
此后虽越来越忙,但在温暖的季节,怡人的天气里,百忙中她亦会抽出空来,蹲在大宅子里院子中池塘边大树下,吃一手把山核桃。
用小锤子敲着吃。
——寻常的日子里,那人确不似一名忍者,很是讲究生活的情调与乐趣。
生活规律,为人自律,性子虽冷了点但在忍者里远算不得出格……在他眼中,她可以说是无害,至少,没那么千奇百怪。大多数时候,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曾经在诸侯府邸中惊鸿一瞥的年轻贵族女子——平和,有礼,然眼神中带着疏离,骨子里浸透了傲气。
然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空闲下来,也爱罗嗦。
于是,他就会想:啊,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她还是个女人啊!
“觉悟和决心,可是有很大的差别。”
春日午后,小池塘上粼粼波光,光影交替,映着少女淡漠的脸庞:“衡量决心的标准,一般的来说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什么,而觉悟……”把玩着手中的山核桃,她缓缓抬起头,青灰色的眼睛温吞地眨了眨:
“则看你愿意为之舍弃什么。”
是是是,你说啥就是啥!
他头一撇,眼一翻,心里暗自吐糟。
小青叼着毛巾游走过来,他接过,道了声谢,脸上、脖颈间的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背后,一排人形靶,要害处,支支苦无入木三分。
位置,分毫不差。
彼时,他很自傲。
若非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惊碎了一地好梦,他可能就此沉溺不醒。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年那事没有发生,现在,一切又会是怎生模样。
也许当时的男孩女孩就此在一起了,青梅竹马一场佳话,而他可能会长成一个对天才的兄长又是敬佩又是讨厌的别扭少年,在兄长的光芒下显得庸碌但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乃至自己的幸福。
也许他早早地就死在任务中,在亲朋好友的悲泣中安息在宇智波的墓地,然后有一天,他和她会带着他们的小孩来看他,逢年过节,都有酒有花。
也许……
没有也许。
所以,他的未来,他的道路,他的命运,亦早早地没有了选择。
他离开了温情脉脉的木叶村,舍弃了村子,舍弃了老师,舍弃了朋友,舍弃了爱。
贴心而灵性十足,她不在时总陪在他身边的小青,他用幻术让它陷入了永眠。
她对他一直是很好的,而他依然选择了离开。
以舍弃衡量觉悟,他已足够觉悟。
那么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透过紧闭的房门从密室中传出,空气中的血腥味,陡然间变得浓重起来。
三年蛰伏,三年磨剑,大蛇丸,作为雄鹰展翅的第一个祭品,确实再适合不过。
佐助站直身,抬起头,黑色的瞳眸中,平静下涌动着杀气和决意。
一手按剑,他步步向前,每一步积蓄着雷霆的气势。
好像很近,又好像走了好远,佐助终于来到大蛇丸的门前。
此刻,他与天空,与未来,仅一墙之隔。
右手一动,草雉剑出鞘,左手手中电光大作,蓝色的雷光直直地插向前方的墙壁——
“轰!”
30赴一场七年前的约会
回到村子,接连着下了几日暴雨。
也不知多少年没修的大蛇丸家的屋顶,终于出现了渗漏。
待然生补好屋顶,仿佛是故意要和她作对一般,天晴了,半空中还挂起一道彩虹。
屋子外街道的路面上,一只小青蛙跳过一个个水坑,跳进了街边湿漉漉的草丛中。街那头,一群刚从忍者学校放学的孩子轰隆隆地跑过。
就这么盘着腿坐在屋顶上,然生边咬着山核桃,边等着外卖送到。
一乐拉面店负责送外卖的,是一乐大叔的漂亮女儿彩乃。然生等啊等,漂亮的小姑娘还没来,可能诱拐漂亮小姑娘的怪大叔先来了——自号“蛤蟆仙人”的某位。
不得不说,蛤蟆大叔,今天的脸色十分凝重。
一时间,然生摸不清是确有什么坏消息,还是老不修的又一次耍宝。就是在这种充满了疑惑和不信的气氛中,她获知了下面的事实:
“大蛇丸死了,是佐助干的。消息已经获得了证实。”
听起来,真没实感。
然生舔了舔嘴唇,只觉喉咙有几份干涩。
她定定地望着天边的彩虹,脑海中猛然就回忆起三代老头说的“自古以来,就有一种说法,说虹是蛇的化身……”对于“无知的陈旧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迷信思想”,她一贯报之以不屑一顾的态度,然而,在此时此刻,然生却不由得想要试着去相信它。
嘴巴一张一合了好一会儿,她说:
“我的心情很复杂。”
自来也表示有同感。
两个郁闷的人呆在一起,郁闷就会扩大成n次方。要不是送外卖的漂亮小姑娘,正好在这时提着特大号的食盒敲响了然生家的大门,屋顶上那两人头顶的低气压,估计还得持续那么好一阵子。
一老一少,无言地坐在一起吃饭,剔牙。
直到月上东山,灰色的薄暮笼罩了眼前所有,然生方才开口,打破了这难言的沉默:“呐,蛤蟆大叔,像我那傻瓜养父这样的人物,如果是在您的笔下,那些传奇小说中,怎样的结局才能算上是理想的结局呢?”
这实在是一个古怪的问题。
然而,更古怪的是,被提问的对象还就此问题思考得很认真——十来分钟后,自来也放下了搭在下巴上的手指,慎重地答道:
“最好的结局,应该是被我杀死吧。”
“恩,我也这么觉得。”
比起死在佐助手中,比其死在任何的其他人手中,由大蛇丸最初也是最后的朋友,命运紧紧相连彼此纠缠了半生的自来也,来作一个了解,才是然生心目中,配得上养父这传奇一生的最理想、最圆满的、最完美的结局。
也许,这亦是大蛇丸自己从未宣诸于口的真实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