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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为障,这一对夫妻坐在火边,就着矮几,取出一个围棋盘,下起棋来。他们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火上烹着热茶水,手边放着茶食。不时有笑语声:“让我回一个,”
“又赖!”
有人不时往这边看,身边人就推他没好气:“睡吧,还要赶路。”
这一夜,澄心睡车里,石涉睡在车旁地上。第二天雨忽然大了。大家走不了,聚在这里说话。总要柴,男人们一同去砍柴,他们相中石涉的刀快,有心跟着他弄些好柴来。出门并不远。就在大门外,石涉本豪爽,欣然答应。
有一个妇人来陪澄心说话,见她无事就抱着点心盒子,请自己吃,妇人不要,只是笑:“你们是新成亲吧?”
“有几年了。”澄心如实道。
“有几年的夫妻,哪里还会这么好?”妇人微笑。
澄心告诉她:“这是出来,在家里可是大爷,诸事不管,还无事要乱盘查。”妇人心安,说了几句话回去。
没多久男人们回来,石涉兴致勃勃,粗树干一手拎起,另一手却有一个长树枝,上面悬挂着十几个金黄色的梨子。
“看,你一定爱吃。”石涉放在澄心面前。枝上有果,特别好看。澄心爱不释手:“哪里弄来的,”石涉洗了两个,另取小刀削皮给她,微有得色:“我这眼睛,好使得很。”秋雨蒙蒙,不太容易看出来。
澄心含笑,把梨子送到石涉唇边:“你先吃。”石涉一口下去,去了半个。澄心瞪着手中只有半个的梨子,忽然撒娇:“怎么,你吃这一大口?”石涉忍俊不禁:“再给你削一个。”澄心噘嘴:“也只能这样了。”
把那梨送到唇边,甜美多汁。
和石涉同去的人,都带梨子回来。也有妇人瞅过澄心,也学她样子撒娇,送到自己丈夫唇边,娇滴滴:“你先咬,”当丈夫的推开:“我自己有!”总是无趣。
澄心总能听到,又有得色,又要压抑住。唇边笑容总在,惹得石涉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拍拍澄心:“别笑了,又不是对着我!”澄心收起笑,一本正经:“是,老爷!”
雨近中午时停下,用过午饭,石涉收拾东西。见别人都不走,奇怪问他们:“不走?”这里过夜?
几个人七嘴八舌回答:“明天一早不下雨再走?”
“这是为什么?”
“这附近野林子多,还有一个小山丘,一早走,中午时过最好,还须要人多。平时这里是歇脚地方,下雨人少,等一天也许再来人,结伴而行,不是更好。”
有人劝石涉:“你带着妻子,身上又是有东西,别逞能,留下来明天同我们走。”
石涉往外面看看:“再有五十里就是县城,看这老丈,腿脚也行,趁早走,今天还可以到!”他不管了,道:“你们要留自留,我们要去。”
好歹住了一夜,大家一起来劝石涉:“有盗匪,真的有?你虽有刀,一个人也敌不过一群人?”石涉微笑:“我前年走过,这里不过是小股的盗匪,也不是天天都出来,”拍拍腰中剑:“敢来的,我宰了他!”
回首对澄心:“上车去,我们晚上到县城!”
澄心犹豫一下:“要是路不好?”
石涉正在从车上取弓箭下来,背在身上,箭囊安在车座旁,听澄心这样说,对她莞尔:“我护不了你,就不带你出来!”
澄心踌躇一下,道:“好,只是你不要杀人!父亲有说过,那当贼的,也许是逼不得已!”石涉更好笑:“他敢来时,就是找死!”
扶澄心上车,对余下的人一笑:“各位,我们先走!”
一行人听他们说话已经目瞪口呆,等到明白过来,这车已经走了。有一个人问老者:“老丈。您看?他带着花枝儿般的妻子倒敢走,我是一个男人,也在这里再过一夜不成,这里,实在睡不安。又没处吃。”他拱拱手。背起包袱:“我看这人不像坏人,要是坏人昨天晚上就成了事。各位,横竖他带着妻子车走不快。我走快些就跟上了。晚上,还是洗热水澡好。”
他撑起油伞,也走了。
才出庙门,见后面人都跟上来。老者半信半疑,但一个人留下更不好,也只能跟上。好在走路都不慢,没多久,见那车果然还在前面。
澄心在车里问石涉:“你既然要带他们过,怎么不明说?”石涉悠然赶车:“我明说。他们还不以为是盗匪眼线?再者,出门的人,有眼力的人吃肉,没眼力的人忍饥,我车都走这么慢,还不就是等他们。”
“你千万别杀人。”澄心又小心叮咛:“我怕呢。”石涉取笑她:“你跟着我,还怕见杀人?真真是娇惯了。”
午饭用得早,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只要不是娇弱姑娘,都应该赶得上。
但雨才停。又是秋天,两边林子上不住滴水,下午天色暗得不行,路,也泥泞。一行人渐围在澄心车旁,澄心见几个妇人走得困难,有心让她们上车来坐,悄声问石涉,石涉摇头:“先不要管。”
澄心车里慢慢睡去。
有响铃声,把她梦中惊醒。听外面人声乱,互相埋怨:“都怪你,要跟来?”又有人怪石涉“都怪你,执意要走。你丢了命也罢,我们怎么办?”
澄心在车里动一下,石涉已经听到,半侧面庞沉声:“伏下身子,不要出声!”澄心听他嗓音稳定,心自然定下来。要说这种安定,来自于成亲前去找他时,在他马上陪他厮杀。澄心伏下身子,听着外面动静。
马蹄声惊风般至,杀气腾腾共十几个人。林子里扯开成一条线,黑布蒙头,却不蒙面,凶狠模样似乎已扑面来。
石涉威严地道:“女人们,车后去!老人,车后去!男人,趴下!”女人们跌跌撞撞往车后去,老者也往车后去。有一个男人也想车后去,不想趴在泥水里,和老者争了一下,两个人正争时,听石涉大喝:“我等行路人,劝尔等放我们过去,休再往前!”
他们两个人被这喝声惊得不再拉扯,愣愣依车而站往前面。见那十几个人停一停马,离这里还有一大半的路程。
有哈哈大笑声:“行路人?大王们要的就是行路人!”
石涉取下弓箭,目光算着他们马蹄步程,再次喝道:“再进前一步,格杀勿论!”十几个人更加打马,有人破口大骂:“一会儿大王们生吃了你!”
“嗖!嗖!……。”弓箭破空声!
澄心在车里提起心,有心往外面看,又听从石涉话不乱动。嗖嗖了十几声,只一下子就过去了。
接下来,山林寂静,默默无声。
马车,重新动了。澄心急急要出车:“石涉!”她扑出车帘,石涉伸出一只手臂来接她,把她头按在自己怀里:“乖,不要看!”
“死了?全死了!”澄心才问到这里,后面响起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彻山林:“啊,不好了!杀人了!”
车行了有一箭地,车后响起跑步声,最先跟来的那个人惊魂未定,用袖子抹一把面上的冷汗,对石涉战战兢兢道:“你,全杀了!怎么办,这要吃官司的!”
车后,又跑起脚步声,余下的人见有一个人跑,又不愿意留下对着那十几具尸体,虽然离得远,可看到迷蒙水气山林中,油绿潮湿的草上一动不动的十几个人,竟然比黑夜中遇到还要恐怖。
他们都跟上来。
石涉依然不紧不慢地赶着车,端坐车座上,已把澄心放车里,他一动不动两眼向前。
“哎哟!”有人腿软,摔倒在地。又急忙忙跟上,不时偷偷打量石涉。石涉越若无其事,别人越害怕。
又走一程,石涉才问几个男人:“车里还坐得下,让你们女人到车里去?”没有人敢坐他的车,大家都说不要。澄心在车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觉得冤枉。
老者累了,也有见识,和石涉商议:“我年老。又吃了惊吓,委实走不动,你车座旁还有位子,容我坐一坐吧。”石涉让出一半,老者上车坐下。车不慌不忙。再往前面去。
又过一个时辰,大家终于敢说话了。有一个人好心道:“到了县城就报官吧,我们为你作证。这是还手。”
“对对,”
石涉扯扯嘴角,没有回话。忽然侧耳对车里道:“又吃上了,给你路上解闷,不是让你拿点心当饭吃,晚上有醉仙楼好菜,看你还吃得下!”
车中娇声还出来一句:“不让吃,又放我这里作什么!”澄心赌气:“偏吃!”
天擦黑的时候,县城在即。石涉同众人道别:“我们要先进城。各位,你们慢行。”问老者还愿意坐车上,让他坐稳,打马一鞭子,马飞驰而走,没几下子。把众人远远抛在脑后。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在等我们?”
另有人道:“废话!他两匹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