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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中却有六位都选择了木叶,再加上一位族中公认的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大祭司——”
“过奖了。惭愧,惭愧——”起身离席,朱诺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白牙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落座后平静地给自己添茶的朱诺,那份淡然,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婆婆突然开始追溯族史,又算哪一出啊??
心中纵有百般疑问,偏偏她二人在关头上却默契地选择了端起了茶杯,将这一头雾水留给了十分之郁闷的白牙。但依她二人的脾气,不到她俩“卯”出味道来,也是不可能开口的吧?无奈之下,它也只能在婆婆那件绣满了大朵大朵暗金色并蒂团花的缎面锦袍上挠上几爪子,打发打发时间,发泄发泄情绪了。
良久,朱诺一声轻叹,终于开口了:“她,就不能过另一种生活么?……当年,你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到头来,还是只能如此么??……”
“喂喂,不是吧——难道说——”突然被点醒的白牙一个灵激,“长老会,给出姓氏了?!薇,你倒是说话啊!”
“白牙,你又不好好听我说话了。”责怪的句式,却依旧淡淡的听不出责怪的语气,但那份从容,却迫使人不得不肃然起敬,“七代族长中有六位都选择了木叶,再加上一位族中公认的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大祭司;然后,是雪女一族百年一遇的天才初忍,被长老会指明要求派往木叶——安自己,也有自觉了吧……”
现实,那残酷的现实……心头一紧,朱诺无力地垂下头去,声音越发低哑:“可是,为什么是木叶?为什么又是木叶??”
一个“又”字,就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掷进雪代的心湖,却瞬间沉没,除了,轻轻泛起的一点无声的涟漪。
并没有答复朱诺的问题,薇一如既往地选择了跳跃性思维:“明早,随我下山。”
朱诺迅速抬起了头,直直地盯住了薇的目光,仿佛想要确认刚才的那句话,不是自己的幻听。
“误会,往往是因为不了解。她也大了,是时候让她了解真相,作出选择了。”平淡的语气背后,朱诺却听出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绝。
又是一段沉默。良久,朱诺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一如,这40年来的风雨携手……
第五十章、记忆(上)
初春,午后,艳阳。
如此美好的三个词叠加在一起,却因为一声刺耳的警报,划碎了所有的宁静。
猛地睁开眼,床上的小姑娘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薄被,应声而起:显然,在此之前,她便一直没能安睡。
警惕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师傅,并没能如约归来——心头一紧,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轻轻拉开:轻薄的刀身,倒映出了一双纯净的海蓝色眸子;纤巧的线条显示了刀匠不俗的做工,刀刃泛起的隐隐寒光,更证明着它的锋利。
没想到,下山前婆婆临时的一个决定,原本是当作给自己4岁生日的礼物的,竟然还真派上了用场……深吸了一口气,安努力平复心绪,翻身下床,顺手将匕首插进了右脚的靴筒里。
突然,门外传来的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吸引了她的注意。从杂乱的脚步声和碰撞的嘈杂声判断,来者起码有五六人;而且,都带着兵刃……
“砰砰——!”紧接着就响起了利器砸门的声音。数秒之后,还未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一条双手持斧的彪形大汉已经骂骂咧咧地踹门而入:“贱货!竟然暗算本大爷!!妈的!——给大爷我他妈的彻彻底底地搜!!雷州城的地皮就是挖塌了,也得把她拖出来!爷剁了她喂狗!!”
紧跟着,五名随从打扮的武者也持着长枪尾随而入,警惕地护在大汉身旁,生怕有人将行暗算一般。
只是看来,那汉子寻的人并不在此。似乎是忿恨难平,那大汉牙一咬,一斧头就劈在了门板上:数寸厚的紫檀木门,竟应声而碎!
见主子正在气头上,随从们谁也不敢吱声,直到一个脆生生的童声,打破了僵局:“进门不敲门,张嘴还要侮辱人。雷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众人一惊。直到这时,被怒气冲晕了头的“雷候”,才发现了客房里另一位“小客人”的存在。
眼底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大汉摸了摸下巴,斜着眼将面前的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仰天一阵狂笑:“啊哈哈哈哈哈!!那贱货居然把这么个小花骨朵留了下来,是算作给爷的补偿吗?那爷就不客气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你阿姨不要你了!跟着叔叔走吧,叔叔会好好疼你的哦——”得意洋洋地冲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伸出了手,大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妈的,自己摸过的妞不算少了,可这么水灵的小姑娘,还真不多见啊!不如今晚立马就——嘿嘿嘿嘿——!
畏惧似的往后缩了缩,安低下头,让自己眼底的光芒避过众人的视线。果真如资料显示的一般:雷豹,男,39岁,雷之国诸侯,雷州城城主。自小从军,有怪力,双手持斧,嗜好杀戮。性情暴躁,贪婪,恶毒。好女色,尤喜,奸淫幼女……
人渣……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安扬起头,撒娇似的往地上一坐,冲着雷豹就是一个无邪的微笑:“叔叔,我的脚都站酸了啦!你来抱我走嘛——”
雷豹先是一愣,但安的手无寸铁,加上一脸的楚楚可人,还是让他放松了警惕。几乎是有些急不可耐的,他扔下了右手的板斧,赶着上前几步,一脸猥琐地笑着,冲安伸出了手——
机不可失。
就在雷豹的手即将触及安的那一瞬,安一咬牙,从靴筒里抽出了匕首,身形一闪,人自原地弹起,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翻身,在雷豹反应过来之前,就绕到了他的身后!
“兵不厌诈,兵贵神速。面对身高、体重、人数占优的对手,一定要凭速度和精准致胜:先‘示弱’,让对方放松警惕;接着,冷静观察,寻找对方神经最为放松的一瞬,迅速出击,从对手动作的缝隙里穿插而过,绕到死角,一招毙命!”
“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掉主将,定能在其他的虾兵蟹将中引起骚动和惊慌;趁着他们还在反应的三秒犹豫,快、准、狠,一口气收拾掉!虽不提倡滥杀,但同时又最忌姑息,切记——”
视角突然转换。安愣在原地,就仿佛无意间闯入的游客一般,眼看着一片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眼看着惊惶失措的众人,一个一个的倒下。
好像,有点记起来了……4岁之前,婆婆和师傅除了最基本的体术,一直没有将族里的忍术和幻术传给我……就连临阵御敌的技巧,都是趁着师傅给玲姐上课的时候,自己纯粹因为好奇而旁听了一堂……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实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运气太好了……
那是,自己第一次“见血”吧?(注:雪女一族将初忍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称为“见血”)不过,与其说是“暗杀”,还不如说是“明斗”……而且,这个任务本来是师傅的吧?带上我,估计只是想让我先熟悉熟悉气氛……结果,自己倒主动下手了……
太嫩,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匕首扎进脖颈动脉的一瞬,手微微有些抖……
第一次杀人,倒也还算镇定……大概,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吧?……惩奸除恶,以暴易暴,血债血偿:4岁,认知到这个地步,也就勉强了……
话说回来,师傅面对这种角色居然都失手,真是,有失水准……改天拿出来戳戳她老人家,哈哈……
………………………………………………
原来,我也曾,在血管里流淌过滚热的鲜血……原来,我也曾,不只因为任务,而只经因为心中对善恶的判断,而挥刀……
“那当然。傻丫头……”熟悉而陌生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语气里,似有化不开的温柔。
心底冷不丁一个灵激,最后的防线终于没能禁住一瞬间滔天的浪潮涌动,天崩地裂。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压抑了许久的记忆自缺口处奔流倾泻;往事的残絮开始不安份地翻腾,点点滴滴,连成了渐渐清晰的曾经……
心头一痛,安却迟迟不敢回头——
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将自己的小小的而冰凉的身子反转。终于无法回避——自己花了13年都无法逃避——这蹲跪在自己面前的,红发黑眸的男人。
“你是来索命的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好让我交代一下后事,真是……”刻意的尖酸语气,装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变成了一声低低的抽泣。
绯村笑了,伸出手,拭干了安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