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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孩子大啦……有心事啦……我也老喽……”
“谁说的!史昂叔叔你不老!”
我反驳他的话,他总说自己老了,其实看上去也就像穆的兄长。
“啊,对了,我要送礼物。”
哈迪斯忽然放下刀叉,拎过堆在圣诞树下的大口袋,站在桌边。
“哈迪斯……”
我拉拉他的衣角:
“明天才是圣诞节啊……”
“我现在送,他们可以明天拆啊。”
这一下穆,史昂叔叔和艾亚都不知道哈迪斯是什么意思,只有我留意到他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
完了……他又要整出什么西洋景了……
“嗯……这个是送给你的……”
哈迪斯将最大最重的一个口袋双手递给史昂叔叔,给他开心坏了,刚要接住那个口袋,哈迪斯就字字清晰的说:
“史昂叔叔。”
语出惊人,那个口袋没经过任何缓冲直接砸在餐桌上。天啊,那里面全都是木工用具啊!死沉死沉的!穆把嘴里的酒喷得比鲸鱼还高,艾亚抢到的那块泡芙又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我就知道,他肯定要整出什么惊骇世俗的事情。
哈迪斯十分坦然自得的翻了翻剩下的口袋,拎起一个交给穆。穆没敢接,嗷嗷怪叫着撒腿冲出门去,老远还听到他在田地里撒野。
“那下一个……”
哈迪斯一点也不奇怪,把送给穆的礼物放在他椅子上,慢慢转向艾亚。
“啊啊啊啊——!”
艾亚中邪似的丢下餐具横冲直撞的跑出门,连小Q都觉得好奇,嗷嗷叫着跟了出去。
“Well……”
他自己还感叹一声坐下来,继续吃饭。
“哈迪斯,”
我用手掰过他的头,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没烧啊……你刚才那是干嘛……你看看你把他们两个吓的……”
“应该的啊。”
他喝了口酒,高深叵测的反问:
“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么?”
“可……”
我真是被他气得笑哭的:
“可你也用不着这样啊……你明知道,他们都很敬重你……”
“那有什么办法。”
哈迪斯无奈的耸耸肩,摸摸我的耳朵,低语道:
“谁让我看上的是他们家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你……”
史昂叔叔还在啊……真是……我羞臊的别过头,嘴上却硬撑:
“你是在怪我么?”
“当然不,米罗。”
哈迪斯扭正我的身子,认真的说:
“我还要感谢你。”
“为什么?”
还有比这更糟的事情么?
“看样子我再给艾亚哥斯多加百分之二十的工作量他也不会介意。”
还有比那更糟的事情。
“唉……”
我垂下头长叹一声,外头还能听到穆和艾亚外加小Q的三重奏嚎叫。
“啊咳……”
石化了半天的史昂叔叔咳嗽一声,我更不好意思了,忙替哈迪斯解释:
“史昂叔叔,你不要介意,他……他……呃……他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啊……米罗,我的孩子……”
只有当年的急诊医生神经承受能力最强,史昂叔叔将那袋子礼物放在地上,摸了摸被砸出凹痕的餐桌,淡然一笑。
“我真为你骄傲。”
一年一次的平安夜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不过史昂叔叔还是相当喜欢哈迪斯送的那套木工用具,赶在新年之前做了一对Adirondack Chair模型,小的刚好可以托在手心里,当做新年礼物送给我了,喜得我爱不释手。
新年过后,哈迪斯和我,还有艾亚,又要辞别农场了。尽管一再保证下一个圣诞节肯定回来,史昂叔叔还是和第一次一样,难过得说不出话,穆悄悄安慰我不用担心,年纪大了都会这样。我只好哥们似的告别了穆和小Q,带着史昂叔叔亲手做的那对Adirondack Chair模型,和哈迪斯回到伊利西亚庄园。
刚到庄园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没有署名,信封上简单明了写着“MILO”。不过这漂亮的花体字……难道是他?
拆开信封,果然如我所料,是卡妙写的,他说的也很简单:我想见你。下面是时间地点。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我曾经视作挚交的人,这个曾经让我很难堪的人,这个曾经背叛了我信任的人……现在,又为何要见我呢?
终究我还是去了,瞒着哈迪斯,我不想让他担心。
海边的悬崖上,消瘦的身影伫立在晚风中,夕阳西下,他那头石青色的长发更显凛冽。
“卡妙……”
我隔了很远的距离叫他,他转回身,我看不清他的脸。
“米罗,你还是来了。”
“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踱近他,冰蓝的眼瞳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清晰。
“你要和我说什么?”
“米罗……你为什么要回来?”
“嗯?”
他怎么问这个问题?
“你说啊!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激动起来,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
“卡妙!”
我有些气,一抬胳膊甩掉他的手,冷笑道:
“我回不回来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自由。”
“你……撒加他……”
果然还是因为撒加……哼……我向前走了两步,面对海涛,扬起下巴傲然对他说:
“卡妙,我和撒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要是在乎他,去追就好,我会祝福你的。”
他攥着拳头,嘴唇被咬的苍白,猛然抬头喊出来:
“可他只在乎你!”
“哼……那我可管不了。”
太阳沉入地平线以下,我不愿在这里久留,回去晚了会让哈迪斯挂心。
“再见了,米罗。”
“啊?”
我转回身望向他,卡妙伸手推了我一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脚下踩空,世界像隧道一样疾速远去,原来这就是失重的感觉……那几秒钟的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死寂的空白,直到冰冷的海水拍打着我,将我拉向黑黢黢的海底,眼前才最后闪过一个人影。
哈迪斯……
番外二 6 vs 1
“哎——米罗——”
费依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唱花腔:
“哎——米罗——你就不能接我一下——!”
费依肩扛手挑大包小裹,踉踉跄跄的进了伊利西亚庄园,却嗅到气氛不对,压抑的像在葬礼现场。
“费依。”
黑发男人走过来,湖水绿色的眼睛已爬满血丝。
“呃……哈迪斯先生。”
费依见状只好规规矩矩的解释来意:
“我就是想给米罗送点儿礼物……”
“他没回来。”
哈迪斯说完,闭起眼睛似乎不想面对这个事实。费依放下手里七七八八的袋子盒子,没明白什么意思。
“啊?没回来?他不是和您一起回来的么……”
“他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哈迪斯喘了口气,手指捏着鼻梁,一字一顿的说:
“可昨天晚饭的时候他就不见踪影,一夜未归,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可能吧……”
费依瞅瞅窗外高挂的艳阳,眼中也带上了重重疑虑。
“他……他无论去哪儿都会和我打招呼的……”
哈迪斯显得十分疲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指继续揉着眉头:
“可我派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根本没有……”
“他什么时候开始玩侦探游戏了啊……”
费依还不觉事情有多严重,只当好友哪根筋搭错了想看看哈迪斯的窘相。哈迪斯不再说什么,费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劝这个人,就僵在原地。
“哈迪斯大人!”
黑发男人的保镖从外面奔进来,径自跑去按开电视,里面正在播着实况新闻。
“……插播本台刚刚收到的一条消息,今天上午九点二十分,温泉公园的海滩维护人员发现一位受害者,据猜测很有可能是朱狄迦集团的现任酿酒师,现该人已被警方送往圣马丁医院抢救,身份仍在核实中。据警方称,这不像简单的意外事故,他们将做更进一步的调查。NBC报道。”
播音员开始播报体育比赛的成绩,庄园内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吭声。费依脸上的表情由茫然变为愤怒,一脚踢开自己带的礼物,冲了出去。
“我日!”
跳上自己的车,费依记起来什么,对哈迪斯说:
“哈迪斯先生,你先去圣马丁医院,我去农场把史昂和穆接过来。”
“费依,还是不要先让他们知道……”
哈迪斯勉强控制着情绪,他是怕史昂知道了消息承受不住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