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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竟然,就要走了……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记得这偏远的乡下有个农场,还会不会记得我和史昂叔叔……
更让我担心的是,他回去以后,撒加会不会找他的麻烦。以我对撒加的了解,如果他知道哈迪斯没死,肯定会成百上千倍的找机会干掉哈迪斯……不知道艾亚说的那个保镖能不能靠得住啊……
心情很低落,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迎来了圣诞节的日出。
“哟——米罗,昨晚睡的怎么样,有没有去看看袜子?”
费依在圣诞树下扒拉着找给他的礼物,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应道:
“嗯……还好吧……”
“什么叫……”
费依抱着拣出来的礼物转身,立刻又都扔掉了,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小声问:
“怎么了,米罗,脸色这么难看?”
说着他用手背碰我的额头。
“不是发烧,你怎么了啊?”
“费依……”
我对好友说悄悄话:
“哈迪斯过了新年就要回去了……”
“哦——”
费依摆出一副很同情的样子:
“你现在就开始得相思病了啊……这我可治不了。”
“胡说什么呢你!”
我瞪了他一眼,尽量压低声音:
“什么相思病,我只是……没有心里准备罢了。”
“他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心里准备?”
费依在玩脑筋急转弯,我突然没心情和他斗嘴,怀里抱着壁炉旁的大靠垫唉声叹气。
“米罗,米罗你别这样,大过节的,你看你闹得我都没心情拆礼物了……”
费依抓耳挠腮的劝我:
“哈迪斯先生他……也得工作挣钱啊是吧……再说……这年头通讯工具这么发达……想了就打个电话么是吧……再说……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你说是吧?”
我把下巴支在垫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费依在旁边急得够呛,他就见不得我满面愁容。
“唉呀你说你……舍不得就跟他一起走!”
“What?”
我一激灵,睁开眼睛询问好友:
“你刚才说啥?”
“舍不得他就跟他一起走么,反正你来农场又不是什么正当理由。”
“你才不是正当理由呢!”
我顶了他一句,费依的提议却牢记在心里。
“好了好了,我没事,快去拆你的礼物吧,看我送给你什么了?”
“好!”
费依重新捡起七零八落的礼物,先找到有我签名的那件,兴冲冲的打开,当即被吓得花容失色。
“米罗!你怎么能送给我这个!”
“有什么不可以,你能送我情趣睡衣,我为什么不能送你□道具?”
我抱着靠垫很纯真的望着他,费依扔了礼物抱头蹲在地上抽泣,就像每次他的车被剐坏一样。
“圣诞节快乐哦,费依。”
我喜笑颜开的摸摸他的头,走了。
Chapter 21
如果度年如日,那么度日又如何呢?
圣诞节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日历上画一个X,那些红色的标记离新年越来越近,哈迪斯离开的日子也愈来愈近。那夜过后,艾亚,哈迪斯还有我都默契的谁也不提离开的事,只是每天笑呵呵的准备新年。农场又下了一场大雪,田地完全被覆盖了,磨坊旁的小河也冻得比水泥都结实,我却再没有心情跑过对岸去了。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我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年的最后一顿饭,不敢和哈迪斯对视,沉闷的一个人跑上楼去,关上房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史昂叔叔在问哈迪斯我是不是又病了。
“唉……”
我趴在哈迪斯睡觉的那张床上,托腮望向漆黑的夜空,到零点的时候,他们就会放焰火吧……
“米罗。”
“啊?”
哈迪斯推开门走进来,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你这两天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我……”
我绞着手指犹豫了一会,才小声问他:
“呐,哈迪斯……你……还会回来么……”
说完我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他垂下眼睛,轻轻握住我的一只手,过了很久,才一字一顿的说:
“米罗,无论我有多想,在我和撒加的事情了结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许诺……”
“为什么不能?”
我觉得鼻子很酸,眼泪好像又要流出来。哈迪斯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
“不知道我会不会被他干掉啊……”
“那么危险么?”
我心一紧,反握住他的那只手。
“一切都有变数,我……说不好……”
他低着头坐在藤椅上,沉静的像个石像,只是握着我的手温暖如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窝囊,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帮他,我……哎,对了,我怎么把它忘了!
“呐,哈迪斯,跟我来!”
我拉着他的手来到梯子前,自己先爬上去。
“上来啊,你还等什么呢?”
“啊?”
他愣了几秒,然后利落的向上一跃,两手抓住边缘一撑,就窜了上来。我扣上隔板,在自己小阁楼的最深处找我的宝贝。
“米罗,你……找什么呢?”
我听到哈迪斯走动的声音,可我有些着急,明明记得放在柜子最里面的啊……怎么会没有呢?难道真应了穆说的那句,越是想找什么,就越找不到什么?
“啊,找到了!”
一个尘封了很多年的木质盒子被我抱在怀里,我满怀欣喜的抚摸着盒身。
“啊……不知不觉过了这么多年……”
“这是什么?”
哈迪斯坐在地毯上问我,我用最轻柔的动作打开盒子,一瓶陈年佳酿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我像拿鸡蛋那样谨慎的将酒的标签转向哈迪斯。
“哈迪斯……你知道么,这是……”
我看着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这是我还没毕业时,他们颁给我‘年度最具潜力酿酒师’时候的那瓶酒……”
“真的?”
哈迪斯一脸惊讶,像见到传说中的法国蓝(注:有记载以来最大的蓝宝石,现已失传)。
“其实……我一共准备了三瓶,一瓶被评委会用掉了……另一瓶和撒加吵架的时候毁掉了……”
我珍惜的捧着那瓶酒瞧向哈迪斯:
“这是最后一瓶了……我一直把它当成幸运符的……”
“……”
哈迪斯没说话,但眼神抑制不住的赞赏。我最后看了眼这瓶带给我很多甜蜜与苦涩回忆的酒,把它放回盒子摆好,盖好盖子,然后将盒子双手交给哈迪斯。
“送给你了,哈迪斯。”
“啊,这……”
他没敢接:
“米罗,这太珍贵了,还是你留着吧……”
“哈迪斯,”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坚持:
“拿着吧,酒可以再酿,命却只有一条……”
他伸出的手抖了一下,继而稳稳的接过盒子,我收回手嘱咐他:
“一定要小心,哈迪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米罗……”
他捧着盒子,声音有些哽咽,我甩甩头发很酷的说:
“再出意外可就没有神通广大的史昂医生了。”
“嗯……是呢……”
他舍不得放下盒子,就那么抱在怀里。突然外面亮了起来,红绿相间的光芒映入阁楼。
“啊!他们放焰火了!快快!”
我急忙打开阁楼的大窗户,不顾寒冷手脚并用向屋脊爬。
“哎,米罗!外套!”
哈迪斯在后面手忙脚乱的放好盒子,抓起两件大外套跟着我爬出窗户。农场距离放焰火的地方很远,所以只看得到烟花,听不到声音,史昂叔叔为此一直很得意,他嫌放焰火的声音让他神经衰弱。
“好……好……好好看啊……”
我冻得牙齿咯咯响,哈迪斯忙给我披上件外套,坐在旁边。又是一朵金色的葵花,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哇……”
我仰头紧盯着那徐徐下落的焰火,这时从别墅里跑出一群人,站在阁楼的窗子下朝上喊:
“喂——米罗——哈迪斯——新年快乐!”
我也冲那群黑影猛摆手:
“大家也新年快乐——!”
他们喊完就哆哆嗦嗦的跑回去了,外面实在太冷,虽然加了外套,我又开始发抖,哈迪斯不由分说就把我罩进他的外套,但这样一来我就只能偎在他怀里。
温暖,像壁炉旁的大靠垫……
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在天空。
“米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