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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妈妈退了房,稀饭帮她拎行李,“阿姨,您这就要回去啊?我打电话让袁朗请假送您吧。”
“谁说我现在就走啊?”
稀饭一脸困惑看着袁妈妈走出酒店门外,不回去她退房做什么?
袁妈妈回头招呼他,“走吧,回袁朗那儿。”
袁朗出了主任办公室,不知道该在自己脸上贴个什么样的心情标签才好。妈妈竟然瞒着他来找主任谈他转业的事情,谈过也就算了,她居然从主任那里给他开了15天的假条!袁朗在总院工作四年多,还从没能批过这么久的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袁朗握了握拳头,妈妈为了让他离开高城还真是费尽心思啊!有些烦躁地吐了一口气,不论他有多不情愿都好,总之,下班之后他就可以享受他的假期了。说不定妈妈已经在帮他收拾东西了。
袁朗掏出手机,拨了高城的号码,高城关机了。他想了想,又直接打到他的办公室,没人接。袁朗有些沮丧地合上了手机。
正如袁朗所想的那样,TA妈妈正在帮他收拾行李,转眼间就收拾了一大箱。
稀饭插不上手,坐在地板上给阿SIR喂零食。
袁朗妈妈看着袁朗书桌上那几大摞的书,自言自语,“这书要不要拿呢?”
“要不,我帮您问问袁朗?”
“不用了,大不了到时候让人过来拿就是了。”
稀饭搔着阿SIR密而软的淡黄色皮毛,“阿姨您是不是不打算让他回来了?”昨天晚上他加班回来,看见他母子二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气氛僵持得连阿SIR也受不了似的一见他就猛奔过来寻找安慰。
袁妈妈叹了一口气,“换了你站在阿姨这个立场上,你还能让他回来吗?”虽然稀饭从没跟她透露过有关袁朗和高城的半点信息,但她知道稀饭知道的肯定比她多得多。
“或许您可以再给他们多一点时间。”
袁妈妈走到稀饭跟前,“周舟啊,阿姨知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们的事情。阿姨也知道你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倾向,那阿姨就奇怪了,你为什么没有帮叔叔阿姨劝住他呢?”
稀饭把旁边的一个南瓜坐墩推过去给她,“阿姨您坐。”
袁妈妈坐下来,稀饭说:“其实我觉得他们真的挺勇敢的……”
“勇敢?”袁妈妈不苟同稀饭的话,“是糊涂吧!”
“袁朗不糊涂,他只是顺从了自己内心的感觉。”
“人这辈子不是什么事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
“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相托一生的人,任性一次又何防?”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认为高城适合他!”
稀饭笑了一下,“因为他们是同性?”
“这个理由足够使全天下的父母站出来表示反对!”袁妈妈的火气不小。
稀饭没有反驳,毕竟男婚女嫁才是人之常情,两个男人在一块儿怎么样都无法理直气壮,尤其在父母面前更是如此。
“听说你要休假了?”廖一飞一进办公室就问袁朗。
“嗯。”
“主任可够爽快的啊,一批就是半个月,医院可都传开了,说你要回家结婚。”
袁朗整理着要交接的病历和各种未完成的工作,听见廖一飞这么说,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你,有个现成的结婚对象。”
廖一飞笑起来,“谁知道呢?可能你保密工作做得好也不一定啊。不过说真的,怎么突然要休假啊?”
“家里有点儿事儿,而且,也很久没回家了——”袁朗把一沓文件夹进一个文件夹,递给廖一飞,“我手头的工作就这么多,你看一下。”
“好,现在回去也不错,正好可以过元旦。”廖一飞翻开文件夹,“我记得你明天应该是有个手术是吧?”
“对,……就是他……”袁朗指着一份病历,“你看,各项生理指标都达到了手术要求,没有问题……”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袁朗的话,他伸手拿起话筒,“我是袁朗。”
“袁医生,请速到三楼手术室,有紧急伤患需要马上手术。”
“我马上到。”
袁朗乘着电梯下到三楼,拐个弯来到手术区时他愣了一下,手术室外面站了一群人,大多是穿着迷彩服的部队官兵。人群里有两个人最显眼,一个是高城的妈,另一个是他的嫂子。一阵不祥的慌张感袭上袁朗心头。
高夫人一见袁朗就像混沌中的人看到了一线光明一样,顾不上擦去眼角的泪痕,她拉着袁朗的手把他往手术室这边带,带着些许哭腔焦急地说:“袁朗啊,快,高城流了好多血,你快帮帮他……”
袁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手术前的准备工作的,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高城受伤了,高城流了好多血,高城很危险,高城,高城,你到底怎么了?
换好整套手术服,袁朗终于来到了手术台前。
高城脸上缠着洇血的纱布,没来得及换下的迷彩服上的斑斑血迹刺痛了袁朗的眼睛,却也让他在瞬间冷静了下来。他问协助手术的护士,“什么情况?”
“脸部严重受伤,据说是被弹片划伤的。”
“血压?”
“血压75。”
“心跳?”
“62。”
“麻醉时间?”
“2分钟。”
有护士准备抽高城的血验血型。
“O型血。”
护士马上放下针筒,取出O型血浆。
暗暗吸了一口气,袁朗伸出右手,护士将一把镊子交到他手上,袁朗左手拿着镊子,护士又将一把剪刀交到他右手上。袁朗俯下shen——
之前一直闭着眼睛的高城这时却睁开了眼睛,坚定地说:“护士,我要求换一个医生。”
“你给我住口!”
袁朗的语气称得上恶狠狠的,护士们都惊呆了,她们没想到向来温和亲切的袁医生竟会对一名患者这么恶劣。更让她们错愕的是挨骂的患者居然还向他道歉,“对不起……”
“把眼睛闭上。”
高城乖乖地照做。护士们都猜想可能医生和这位患者是熟人吧。
袁朗剪开高城脸上的纱布,用镊子一层一层地将纱布剥离。高城伤在右颊,从颧骨处往下划开了一条差不多10厘米的口子,血肉模糊,另有几处擦伤并不是很严重,他的右脸开始浮肿。袁朗胸口疼得他倒抽气,他闭了闭眼,开始清洁创面,将伤口上应急敷用的止血药粉清理干净。手术室里的温度并不高,袁朗的额头上却一层层地不断往外冒汗,他不得不频频回过头让护士帮他拭去额上的汗水。清洁完伤口,袁朗又亲自穿缝合线,他挑了可收吸的缝合线给高城缝合伤口,针脚细密而均匀。缝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护士已经换了第三块干毛巾给袁朗擦汗了。袁朗又一次转过头来,他的额上又挂满了汗水,护士轻盈地将毛巾在他额上按了按。袁朗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接着缝合。护士却是停滞了几秒才将举着的手垂下来,是她眼花了还是汗水的原因?袁医生的眼睛分外地湿润,泛着水光的眼眸既温柔又优伤,让她的情绪也跟着有些怅然。
手术室外,高夫人和冰冰妈焦急地等待着手术结束。不时地冰冰妈还要安慰高夫人,让她别太着急。冰冰爸爸收到消息给她打来电话,她转到角落里去接,“喂,……是,……还不知道,手术还没结束呢。……嗯,人是没啥大事,就是脸伤得挺严重……我知道,家里你不用担心,……哎,好,那就这样。”
冰冰妈妈回到等待区,高夫人问她,“谁呀?”
“高蓦。”
高夫人哦了一声,又开始着急,“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呢?”
冰冰妈看了看时间,“1个半小时了,我想应该快出来了吧,妈您别着急,高城会没事儿的,啊。”
T师侦察营营长自责地说道:“阿姨,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啊,才出了这个事故。”
高夫人说:“这话怎么说的?你们成天的跟这枪啊炮的打交道,这些都是容易出意外的东西,只是今天让高城撞上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心里别有什么负担啊。”
营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缝完最后一针,袁朗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手脚利落的护士抢在医生前面给高城缠好了纱布,护士们想把高城送往病房,她们征求袁朗的意见,“袁医生……”
袁朗头一摆,“去吧。”
护士把高城推出手术室,袁朗走进洗消室,关上门,全身像是脱力一般沿着门板滑下来。袁朗就那样没有一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