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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乜了他一眼,“按你的逻辑,这种难看的事情换个人做就不肉麻了?”
见自己的小算盘被揭穿,高城只好嘿嘿一笑,“我吃还不行吗?”
他一点儿也不绅士地拔了花签,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好像没人注意到他们。他略松了一口气,低头用小勺狂挖一通,以行军餐的速度消灭美味冰凉的冰淇淋。袁朗看高城有点狼狈又有点可爱的样子,无声地笑开,喝一口柠檬水,清清爽爽,舒服极了。
20
俩人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多,午餐是在咖啡厅里解决的,期间俩人聊了很多,但是具体都说了什么,谁都记不清了,反正无非就是一些工作和平时生活上的小事情。有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论是袁朗还是高城谁都没有提及到今天相亲的内容,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
高城打开车门要坐进去时才发现袁朗还站在马路上并没有跟过来。高城就站在车门旁扬声问:“站在那儿干嘛呢?日光浴不带这么晒的啊。”
你才在马路上晒日光浴!
袁朗心里暗道,走过去,站在车头旁,面对着高城,午后的阳光直接照在他的右臂上,白得发亮。刺目的阳光让袁朗眯起眼睛,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
“怎么了?”
“没怎么么,只是让你绕个大圈觉得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高城不知道医生哪根筋又不对了,搭他的车不是一次两次了,头一回听他这么说,“如果你是在跟我表示感谢呢,我收到了。赶紧上车吧,停大半天了,惹得交警老在附近转悠。”说着高城一矮身,坐进车里。
袁朗从另一边上车,车里浓烈的烟草味呛得他直皱眉,“哪来这么浓的烟味?”
高城降下车窗,给车里通通风。袁朗指着搁在方向盘边上的空烟盒和装满烟屁股的不锈钢烟缸,“你抽的?”
“等得无聊,抽几根打发时间。”
袁朗将头别向窗外干咳了一声,说:“我看你不是因为无聊才这么烧烟的吧。”
“你想说什么?”跟袁朗打了这几个月的交道,高城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袁朗说话老喜欢拐来拐去的。
“青梅在对面跟别人相亲,竹马躲在车里借烟消愁,呵呵,好个耳熟能详的情景。”
高城这次听明白了,他靠在椅背上,说:“我和明媚打小是青梅竹马不假,她叫我‘哥’从小叫到大,她就是我妹妹。这个青梅竹马跟你说的青梅竹马不是一回事。”
“哦,那就是大舅哥来为小妹坐阵把关的喽。”
高城不知道袁朗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辨论不是他的长项,再跟袁朗这么说下去,难保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他紧紧地盯着袁朗的眼睛,很少有人在他的注视下还能够保持镇定。果然不出他所料,起初袁朗还能与他对视,可渐渐地他的目光开始游离,动摇,躲闪,最后以大败收场。
高城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别扭脾气少闹一天都不行吗?”
袁朗有口无心地回了一句,“你是我什么人啊管我这么多?!”
话一出口袁朗就后悔了,因为他从高城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丝受伤的神色。袁朗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手无意识地往上收——倏然一惊。
高城看着他,“怎么了?”
“手机落在咖啡厅里了。”
袁朗想下车去拿,高城拦住了他,“我去吧。”
说着他就下了车往马路对面走去。看着高城高大的背影,袁朗心里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他检讨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他知道自己对待高城跟对待他人有很大的区别,在别人眼里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很称职,很专业的医生,或者是一个还算好相处的蛮理性的这么一个人。但是对高城他从不收敛自己的任性,想什么就说什么,有些话甚至都不经大脑,呱叽呱叽地就往外冒。他袁朗不就是一小军医嘛,人高城是大人有大量加上脾气憨(?)点才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仗着自己嘴皮子利索点儿他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招惹人家,兴风作浪么?人家高城还是个野战部队的上尉,平时手底下指挥着百十号兵呢。
然而沉浸在自我批判中的袁朗并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么些年来自己愿意去招惹的人也只有高城而已。
袁朗的手机被咖啡厅的服务员捡到了,高城把手机递给袁朗。这种情形下说谢谢未免显得有些矫情,袁朗干脆什么也不说。高城今天第二次把车停在了袁朗家下面,熄灭了引擎,车里显得很安静。高城等着袁朗说再见,然后下车回家,不想等来的却是让他意想不到的邀请——
“没什么急事的话一块儿上去坐坐吧。”
21
袁朗家在13楼,出了电梯左数第一间便是。袁朗拿钥匙开了门,对高城说:“进来吧。”进门之后,袁朗顺手把钥匙放在右物边半人高的抽屉式储物柜上面,转身换拖鞋。
高城打量了一下,玄关左边的墙上贴着一大幅风景照片,一个原木色梯子状的衣帽架靠墙而立,衣帽架旁边是一条同样是原木色的长凳。长凳底下放着三双男式皮鞋,带袁朗刚换下来的一共四双,其中有两双鞋的尺码比袁朗的稍大。除此之外,下面还放着两双运动鞋。高城暗忖,这屋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袁朗换了鞋,把帽子挂在衣帽架上,回头看见高城定定地站在身后,就问他,“你要换鞋吗?”
高城回过神,“啊?什么?”
“鞋。”
高城低头看看自己还算干净的皮鞋。
袁朗说:“在家里还是穿拖鞋舒服,不过,随你吧。”
稀饭听见动静,从阳台那边喊了声,“袁朗?”
袁朗答应着,拉开储物抽屉,从里面拿了双拖鞋给高城。
阿SIR听见袁朗回来了,还带回了陌生人的气息,它好奇地跑出来一看究竟。高城看见打屋里滚出一只大胖猫,呵呵一乐:“你家的猫够胖的啊。”
“吃多动少,不胖才怪。”
阿SIR褐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缝儿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了高城一眼,不屑地翘翘胡子,大头兵!然后头一扭,晃着猫步走了。
高城呆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猫挺有个性的啊。”
袁朗笑着说:“它是我们家的一霸。”
俩人往客厅里走。
客厅里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T恤、白色热裤的高个男人,模样长得很帅,起码高城觉得他那群兵里挑不出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稀饭稍稍打量了一下高城,眼神跳过,问袁朗:“同事啊?”
袁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高城,部队里的一个朋友。”
高城向稀饭伸出右手,“你好。”
稀饭跟他握了一下手,“周舟,幸会。”
袁朗指指稀饭,对高城补充了一句:“叫他稀饭就行了。”
高城愕然,稀饭无所谓地笑笑:“朋友们都这么叫我。坐吧,到了这儿千万别客气,就像在家里一样随便啊。”
高城点一下头,直觉这个稀饭同志跟袁朗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袁朗去开冰箱,听见稀饭这么招呼高城,说:“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稀饭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别扭什么呀,房租我也有份出的啊。”
提起房租,袁朗想起来好像也快到交房租的时候了,“今天几号?”
稀饭伸手摸摸趴在沙发下的阿SIR,“钱已经打过去了。等你想起来我们阿SIR都要去住桥洞了。”
袁朗不跟他一般见识,拎着几听饮料过来,放在茶几上。高城拿起一听凉茶,喝了一口。袁朗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可乐。阿SIR从沙发那头探出半个脑袋,高城看见了,说:“那只猫叫阿SIR?”
稀饭把阿SIR抱上沙发,“是啊,比上司还难伺候,所以叫阿SIR。”
阿SIR显然不满意稀饭的介绍,叫唤了一声。稀饭笑起来,忙陪着不是,“是是是,因为阿SIR是位先生,所以才叫阿SIR的,行了吧?”
稀饭的知错就改令阿SIR很满意,它甩了甩尾巴,又蜷成一团闭目养神去了。
高城对阿SIR的好奇被挑到了最高点,“这猫是怎么养成这样的?”
稀饭说:“这个完全归功于袁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高城扭头去看袁朗,袁朗正咬着可乐罐窝在沙发里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懒洋洋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只午睡猫。感觉高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袁朗抬起头,尚未从神游状态恢复过来,表情有点呆呆地,好玩儿得很。高城觉得心里有东西在流动,柔软得就像涓涓细流淌过手背。
“咕噜——”
东西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阿SIR,你搞什么啊?”稀饭边抱怨边从地上捡起被阿SIR拨到地上的纸巾筒。
阿SIR站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高城,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屋里的三个人都不明就里,无缘无故地,这阿SIR发什么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