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许在王子腾眼里,新君撵他出京就是要饶他一命,可是这做人臣子的,还是个没有开疆辟土的武将,能得个嘉字的时候,也就只有谥号了。
不管这是试探还是信任,林崖都要守口如瓶,把秘密死死压在心底。
林崖闷不吭声,楚容华也不过是笑笑,随手把册子放在一旁:“罢了,些许琐事,且不去谈它。朕倒确实有一桩极要紧的事要林卿去办。”
说着,楚容华亲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连同手边放着的荷包一起推到了案前。荷包的纹理已经有些黯淡,上面的银丝绣线还隐隐泛着黑,显然是有点年头的旧物。
“林卿打开瞧瞧。”
林崖面无表情的接过一摸,就晓得里面装的是钥匙,应当是与盒子相配的。
而能得楚容华珍重视之的盒子,里面放的则是一卷旨意,抄了金陵甄家、锁拿阖族下狱的旨意。
楚容华当日说的清楚,恐怕到时要累林家虚惊一场,但到底要如何惊,楚容华却并没有细说。林崖不担忧自己,只是放心不下家人。
等到林崖随内侍一路脚下生风的赶到殿中,楚容华已经等候多时了,身边服侍的也不是楚容华倚重的心腹,而是备受太上皇信赖的总管戴权。
见到林崖来了,楚容华微微一笑,便由戴权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竟然是蛮兵犯境,攻破了两座关口,还屠了山西牛氏娶亲的队伍。太上皇老人家的意思,一事不烦二主,这回还是命林崖过去,平息了此事。
太上皇旨意,兹事体大,命三品侍郎林崖即日出京,总领西北军事。
楚容华侍父至孝,当然不会反驳,连林崖出京的协从人员都是交由太上皇着人挑选,他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只在林崖叩头谢恩时,含笑嘱咐他“莫负皇恩”。
如果当时林崖还不能真正明白楚容华这四个字的意思,等到离了京城,一行人向西行了大约数十里后,随行的禁军武官和内侍们突然有十之七八对同伴拔刀相向,顷刻间一片人头落地。
之后领头之人就在沉默旁观的林崖面前跪下,请林崖下令南下。林崖知道他们要的令到底是什么,冷冷等着所有人都跪下之后,才取下腰间香囊,朗声宣布了楚容华的圣旨,转而南下金陵。
第二日一早,不等林如海探问林崖的消息,宫中就有旨意发出,当今奉太上皇旨意,出京祈福。
圣驾去的匆匆,九重宫门也随之紧闭。
令人惊骇莫名的是,宫门再次打开之时,奉着太上皇旨意的禁军就围住了曾府,几乎是同一时间,奉太妃懿旨的内侍也趾高气扬的来到了林府。
☆、第78章
自从大爷林崖由圣人率百官亲迎入城中,来林家赏东西传旨意的内侍哪个不是和和气气的;就是夜里惊了全府的禁军武官们;也没有这么不客气的,以至于守门的小厮们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见林家的下人们如此没眼色;双手高捧着旨意的内侍鼻子都要气歪了;他重重咳了一声;连眼风都懒得赏给这些蠢货,抬脚就往里走。
说起来这还正经是这位杜公公头一回挑大梁,风风光光的出宫宣旨。那是打定主意要办的漂亮;到时候也能好好在老圣人面前露个脸,踩踩他干爹戴权戴大公公的脸;看他会不会为以往捧着别的干儿子悔断了肠子。
——戴权戴大总管是老圣人身边几十年如一日的亲近人,又不像夏总管夏秉忠那样是个油盐不进的臭石头,跪着求着给戴总管当儿子的内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以杜公公虽然涎着脸挤下了好几个往日要好的哥哥弟弟,拼了命的成了戴公公的儿子,也没有沾到多少好处。
统共好差事就那么点儿,戴公公儿子又多,哪里能个个都顾得上?杜公公不过是顶着个虚名,偶尔欺负欺负不入流的杂役而已。
日子久了,杜公公难免有些后悔,惦记起曾经一起拜把子上香说过要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来,不过逝者已矣,他也就只能在肚子里忿恨罢了。
这不,终于让他逮着机会,干爹戴公公不晓得是怎么想起了他,荐了他来办这个差,杜公公要是不趁机把威风抖起来,岂不是白瞎了这些年的功夫?
杜公公耀武扬威的就要直闯进去,林家下人们憋得脸都红了,却不敢真的把人拦住,只能飞奔到里面去报信。
有点见识的心里都直犯嘀咕,大家都在这皇城根儿下多少代了,什么时候听说过太妃能下懿旨的?
那是只有太后、皇后两位正宫娘娘才有的荣耀。妃妾妃妾,就是天家的尊贵些,也不过是随口吩咐什么,哪里就能明晃晃写下来让人正儿八经捧着宣呢?
不过老圣人荒唐事儿多了,事关天家,谁也不嫌命硬,遂不敢多话。
杜公公活了小半辈子,头一回这么得意威风,在一品大员的家里耀武扬威,难免就有些忘形,连走到正堂见到了肃容等着的林如海,那份高高在上还摆在脸上。
不仅目中无人态度嚣张,甚至还在林如海面前将卷起来的旨意一抖,想要高声宣读。
能受一品大员的这一跪,也不枉他人世里走一遭。
谁知道他还没张嘴,林如海直接就开口了。
“且慢。”
林如海看向杜公公的表情十分漠然,并不因为他今日之身份而多加恭敬,声音沉稳却洪亮:“林某自幼读书识礼,从不曾听说这世上有贵太妃懿旨一事。尔是何人,竟敢如此僭越礼制?非后何来旨!”
一句话噎的杜公公有些接不上话,林如海冷哼一声:“何况,林某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懿旨是下给外臣的。”
能给臣子下旨的,只有皇帝。就算是太后或者皇后,管着的也是臣下之内眷。正是内外有别。
说完,林如海一甩袖子抬脚就要走,杜公公险些让他憋死,虎着脸也不管林如海去何处,只瞪住了何管事,恶声恶气的问林曾氏现在何处。
等到时候知道了贵太妃的旨意,定要让林如海那厮悔断了肠子,自己折了腰!娶了个丧门星到家里,竟然还敢不尊贵太妃,日后且有林家受的。
杜公公气的鼻孔朝天,林如海心中却是一凛。
长子媳妇自从嫁过来之后,除了三朝回门和送林崖出京这两回,连二门都没出过,不可能招惹甄太妃。要是自己或者林崖见弃于太上皇,没到底放过玉儿却拿曾氏做筏。
想来是曾家出了事。
微微对旁边的心腹书童颔首示意,林如海脚下不停,快步走回书房,准备派心腹人出去打听,书童则顺着小路去了后宅,抢先一步找到了大奶奶曾蕙。
林如海的意思很简单,甄家与自家结仇颇深,曾家也早在站在当今身后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会得罪太上皇,开罪甄家也是无可避免。
甄妃的两子一死一废,行事肯定再无所顾忌,来传旨的宦官又是这么一副形状,搭眼一瞧就知道来者不善。
甄妃虽然不是太后,到底是宫中太妃,曾氏对上她的旨意明抗当然不是上策,但受罪未免也太过迂腐。
为今之计,当然是走为上策。
林家在城外还很有几处庄园,甄妃还能派人一个个搜?就算她想,林家也不是那样的软柿子,自有后手等着她。
书童才刚留头,这样的年纪能得林如海如此重用,当然是个伶俐明白的,跪在曾蕙跟前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当时的情景学了一遍。
胡嬷嬷并几个丫头当时就有些慌,曾蕙心头也是一跳,反复叮咛过自己莫慌后猛的站起身,带着几个陪嫁就从花房里匆匆走了。
一应衣物器具都没带,身上除了家常衣服只披了件披风。
曾蕙走的干脆利落,杜公公自然就扑了空。
他当场就要大怒,差点开口要打林家下人的板子,还要问整个林家一个大不敬之罪,被同来的另一个内侍死活拉住了。
林家有没有大不敬?有。但是他们同样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林如海这老头子虽然可恨,可是他说的没错,本朝立国以来就没有妃子下旨的。平时妃嫔们吩咐点什么事儿,大家口称娘娘旨意,但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可是落在纸上,就是僭越。
要命的是林老头还很得老圣人青眼。
老圣人都叫曾家和圣人气成那样了,还没答应贵太妃娘娘一并发落了林家的请求,可见对林家是很有几分看顾的,他们这边真的闹得大家下不来,回去一样跑不了责罚。
横竖曾家已经叫围得苍蝇都都进不去一只,各个城门也都是安排好了的人,一个弱质女流能跑到哪儿去?总逃不过娘娘的手掌心儿。
眼下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