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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庶出,那儿孙们不就都是她自己所出?
要不是屋子里就他们小夫妻两个,曾蕙非丢下这个青天白日没个正经的浑人扭身就走不可。现如今,也只好扭过身不肯瞧他,任凭他得寸进尺枕在她的膝上。
胡嬷嬷走到门口时偷眼从帘子缝隙间一瞧,正看着姑爷黏在她们姑娘身上说话,姑娘显然是又羞又欢喜。
心中大安,胡嬷嬷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喜气,要不是老爷那边派人来请,她着实不想耽搁了姑爷与姑娘亲近。
重重清了清嗓子,胡嬷嬷也不掀帘子,只在屋门口慢吞吞的禀报,说是老爷请大爷奶奶过去。
过了一会儿,林崖才衣衫齐整的掀起了帘子,含笑对走在后面的曾蕙道:“奶奶慢些走,小生给您打帘子。”
亲热有加,一点儿都不避讳胡嬷嬷还在旁边立着,引得曾蕙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才含笑与曾蕙携手走了。
不提他走后胡嬷嬷等陪嫁如何为曾蕙欢喜,林崖一进林如海书房便跪在地上郑重的叩了三个头,曾蕙也随夫行礼。
“儿子不孝,未能替父亲分忧,累父亲悬心。”
一路上听了那么多传闻,林崖本身又知道一些内情,仔细推算一下就知道林如海对于楚容华夺位之事绝对是知情的,区别只在于林如海是冷眼旁观还是暗中襄助。
如果自己不曾离京,林如海也许就不用亲自趟这滩浑水,整个林家冒得风险也就会相应小很多。
即便离京并非林崖本愿,他还是诚心诚意的叩首,毕竟林如海做的,可比他们当年商议之时定下的多多了。
明白林如海是真的拿他和弟弟林崇当自家人,林崖跪的心甘情愿。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应该待谁好一说,林崖一向信奉的准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看着林崖愈加成熟稳重的面庞,林如海端坐正中连赞了几声好,又命一旁侍立的林崇与黛玉去把林崖夫妻扶起来。
次子俊朗挺拔,亲女亭亭玉立,长子夫妇瞧着也是言和意顺,林如海欢喜的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快扶你们兄长起来,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又何须外道?这些事不提也罢。崖儿这一趟回来瞧着是愈发长进了,前儿你岳家还遣人来说,曾老太爷有意为你取字。”
欣慰的看着林崖坚毅清俊的面容,林如海在说到一家人时不动声色的睨了林崇一眼,便含笑说起了给林崖取字的事。
依周礼,男子二十而冠,冠礼之后方由德高望重之人取字。像荣国府里与林崖同辈的贾珠贾琏,一个少年夭亡,一个不学无术,都是无字的。
林崖现在尚未及冠,但他先是进士及第,后出使蛮部,官至三品,理应取字,以后与同僚交际也更便利。
如今大位已定,林崖又平安归来,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便是以林如海的城府也有些动容。纵然并非亲生,林如海也觉得子如此再无憾事,相应的,为林崖取字一事也就成了林如海心中的头等大事。
林崖已经成亲,林崇、黛玉也已长大,男女大防之下,兄妹叔嫂相互见礼之后曾蕙就与黛玉一同退开了些。
因此当林如海提起曾家时,只有林崇还站在林崖身边。
兄弟二人站的近了,林崖也就清楚的看到了林崇在听到曾老太爷的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之色。
在过继林家之前,林崖可以说亦兄亦父,一天天护着林崇长大,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弟的心思,世上再没有人比林崖更明白。
加上对于林如海的了解和路上听到的一些传闻,林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林如海特意提起曾家的用意。
这是林如海觉得不方便开口,要林崖自己去管教林崇了。
此后林如海如何慈爱,黛玉如何欢喜暂不细表,林崖心里却装了如何开导林崇这桩心事,只是旅途劳累加上第二日还要去宫中饮宴,一时之间抽不出空隙。
这一次宫中大宴,林家男丁都在御前得了嘉奖自不用说,曾蕙并黛玉姑嫂在许皇后面前也十分体面。
之前有多少人暗笑曾蕙得了个虚名丢了实惠,现在就有多少人围着曾蕙奉承,只是回程之时,薄醉的林崖眼尖的瞧见扶着曾蕙上车的丫头竟是宫人打扮。
☆、第72章
林崖的那点子酒意一下子退得一干二净;冷冷的看着那宫装婢女与其他丫鬟一同退了下去才淡淡挥退了想扶他的福生;稳稳的上了车。
他一上来;曾蕙先就吃了一惊;只当他这是外头吃了气,才冷着一张脸回来;关切问道:“大爷可是有什么不爽快?”
如今她的夫君可是御前第一得意人,曾蕙怎么想都觉得朝中不该有这么没有眼色的人,但兴许就有人好日子过够了呢?
林崖这才发觉自己到底是喝的有点多;竟然压不住情绪;惊扰了曾蕙。
“无事,如今除了老泰山,谁还敢给我气受?”温言打趣了妻子一句;林崖话锋一转;提起了刚才那宫婢:“我怎么瞧着,你带回了个宫装的婢女?莫非是娘娘的赏赐?”
林崖记得娶亲之前有一回与尚未登基的楚容华手谈,曾经说起过后院妻妾,自己是说过不愿纳妾以至家宅不宁的。
想来在自己刚刚立功的时候,楚容华不至于让皇后赐这么个人物到自家来,而且朝政千头万绪,多少事要楚容华伤神,他哪里有心思惦记一个臣子的后宅。
就怕这是皇后一时兴起、擅作主张,亦或者是某位太妃不怀好意。
曾蕙这才明白林崖在担忧什么,眼中的笑意满的都要溢出来,两天来第一回主动拉住了林崖的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曾蕙的声音温柔中透着愉悦:“是咱们家的丫鬟英儿有了大造化。恰巧上个月我院子里缺个伺候笔墨的丫头,就厚着脸皮把她从妹妹那里要了来。那丫头真真是个难得的,我今儿进宫也带了她,谁知娘娘也一眼相中了,拿了丫头换呢。”
原本书中会被薛蟠和夏金桂那对人渣夫妻搓磨死的英儿是个什么品貌,林崖心里是有数的,恐怕皇后要她过去也不是做个普通宫女。
估计不用等天明,林家出了个有大造化的丫鬟的消息就要传遍京城了。
摇了摇头,林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此事,他当时救尚且年幼的香菱之时,并没有想过让她深陷宫廷倾扎的泥潭,只是看曾蕙的模样,显然觉得这对于一个卖身为奴的丫鬟来说算的上是青云直上了。
对于此事的理念,曾蕙与林崖可以说是隔了一整个时空,她见林崖面上没有喜色,虽然不至于觉得林崖是有别的想头,却也难以避免的想到了旁处。
“当然,这是跟外人的说法,”曾蕙抿了抿唇,有点儿不安:“当日送你出京的时候,圣人倒是看了英儿一眼,这事儿看着的人很有几个。后来老爷身边的大管事来提了一句,我就把她从妹妹那儿要了来。我不是要瞒你,刚是逗你呢……”
最后一句,曾蕙的声音细的几乎要湮没在车辇的嘈杂声音中。她原本是想拿些一听就不对的话吊吊林崖的胃口,结果林崖的神情一不对,她就有些怕了。
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怕林崖不欢喜,甚至拉上了林崖向来尊敬的父亲,就盼着他不要再是这种神情。
狭窄的空间内,曾蕙的忐忑放大了无数倍,林崖望着她弯弯的眉眼忽然忍不住弯了唇角。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妻子,因他喜而喜,因他忧而忧,这个世界已经对女子如此苛刻,他又怎么能不对她百般呵护?
“你能与我玩笑,我不知道有多欢喜,”目光清亮的看着曾蕙,林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温柔:“我只是怕你难做,毕竟是上赐的人,放到家里要给你添不少麻烦。”
曾蕙的面颊似乎又因为林崖一句简单的话而透出了红晕,她垂眸想了想,便慢慢挪到了林崖身边,附在他耳边说起了一个之前想回家之后再说的猜测。
“我忖度着,这个人恐怕不是赏给咱们的。当时娘娘身边的大嬷嬷特意提了几句,说赐给咱们家的宫女是宫里的老资历,曾经陪忠顺王妃学过规矩的。娘娘赐给妹妹的礼又那般贵重……”
忠顺王的正妃之位在楚容华登基之后终于尘埃落定,由皇后做主定下了一个翰林家的长女,出身清贵,听说为人也是宽厚和顺的,婚前被皇后接入宫教导了小半年。
曾蕙谢恩后怎么琢磨都觉得皇后是在暗示她把人送到黛玉身边,可是听口风又并不是想召黛玉入宫,着实令人费解。
曾蕙想不明白,林崖却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人。
不是别个,正是入京后直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