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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了五个秀女。阿娇看到景彻一袭玄色绣有金龙的长袍在落日余晖中踏步而来,眼眶一酸,心底的委屈和怒火齐齐涌上心头。
五个秀女也都快撑不住了,眩晕麻木的行礼,阿娇愣忡的看着景彻在自己身边坐下。
有公公把剩下五个秀女的玉碟呈上,阿娇侧头看着景彻:“陛下,三十个秀女就剩这些了,不如就全都留下吧。”
景彻冷冷扫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五个秀女,都是上乘之姿,便“嗯”了一声。
阿娇打开玉碟:“茗城洛家嫡长女洛以冬封正五品婉仪,赐住冰云苑。韩城林家二小姐林雪卉封从五品静嫔,赐住思双阁。淮安侯泠双郡主封从二品昭仪,赐住吴月宫。秦安郡苏家长女苏云封从五品丽嫔,赐住碧寒居。秦安郡刘家次女刘初蝶封从五品柔嫔,赐住宛菡苑。”
秀女们跪下谢恩,阿娇扔下玉碟起身,身子晃了晃,由朱砂扶着上了凤辇。头也未回。
身后的秀女们看着阿娇明黄色的身影愈走愈远,身边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的光晕,贵不可言。
八月十五的中秋宴因为这多出来的五个妃嫔,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但是这种热闹和阿娇是无关的。
阿娇一个人坐在祎锦宫的阁楼上,看着远处御花园隐隐绰绰的灯火辉煌,心底冰冷一片。她和景彻的爱情,至此,应该算是到了尽头了吧。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学着做一个好皇后,而景彻却不能学着做一个好夫君。
为什么他们的爱情里,受委屈的永远是她,而景彻却视这段感情可有可无。
宁久微轻轻一跃,落到了阿娇身边:“喂,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晚宴?你不去,那个什么卫容叶和那个什么昭仪把风头都抢光了。”
阿娇已经习惯了她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祎锦宫,冷漠的回道:“我去了又如何?”
宁久微不屑的撇撇嘴:“做皇后的还应该你这种高贵的女人才像话,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女人一脸谄媚,花枝招展,比勾栏院的那些女人还恶心。”
“勾栏院是什么地方?”阿娇也习惯了宁久微时不时的进宫陪她,这一身的刺不知不觉便在宁久微面前给收敛起来。
宁久微摸摸鼻子,有点尴尬:“你不知道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大概就快要走了。”
“为什么?”阿娇皱了皱眉,“你也厌倦了祎锦宫吗?”
“唉!你别那么多心好不好?”宁久微翻了个白眼,“师兄不能再留在京城了,长公主也就是你娘要对辜将军下手,说不定是什么时候辜家就要被满门抄斩什么的。师兄现在离开京城还能留有一命。”
“你师兄?”阿娇终于有了几分兴趣,“你经常挂在嘴边的师兄是辜将军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师兄是辜将军的私生子,一直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他的身份。”宁久微眉飞色舞的解释道,“二十年前,辜将军和军中女军医发生暧昧生下了师兄,不过女军医并不想嫁入将军府做一个小妾在府中枯等到死。所以在发现自己有孕之后就借故辞去回到了凌真派,生下师兄后让其拜了凌真派掌门为师,五年前,师叔得知朝中外戚当权,辜将军可能有危险,便让师兄回京助辜将军一臂之力,不曾想到,辜将军拥护帝权,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下师兄不入族谱说不定还可为辜家留一脉烟火,所以就没有公开承认过师兄的身份。”
阿娇听完后,轻轻挑了挑眉,魅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宁久微:“宁姑娘,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外戚当权,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的外婆,你把辜家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母亲或是外婆,让你师兄也难逃一劫吗?”
宁久微一愣,拍拍胸口,弱弱的道:“我好拍,我好拍,皇后娘娘你不要吓草民啊~”宁久微装模作样娇弱的拍完胸口,翻了个大白眼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我面前自称‘本宫’的。”
阿娇面上的表情顿了顿,抿着唇没有回答。
宁久微倾过上身,凑近了阿娇道:“宁姑娘我活泼可爱善良无双,凡是我引为知己的人大多也会不知不觉视我为知己的。”
“宁久微,你有没有觉得,我太大意了。”阿娇站起身,远远眺望远处她并看不见的热闹,修长婀娜的身姿透出一股落寞凄凉,“身在皇宫大院,处处钩心斗角,我觉如此就轻而易举的和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推心置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之心。活该我被一个舞姬出身的贱人排挤至此。”
宁久微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是骂阿娇辜负自己一片赤忱真心,还是该心疼她在深宫大院受到的这许多冷落和委屈。纠结了半晌,索性气呼呼的坐着不理阿娇。
远远地,阿娇看到一排灯笼朝祎锦宫的方向过来了,眉头皱得紧紧的。纤细嫩白的十指抓紧了栏杆。袅娜的身子平白透出一股阴沉的气息。
宁久微见阿娇也不打算理自己,便气闷的站起来道:“我先出宫了,有空再来看你。你自己在宫里小心一些。”
“等等。”阿娇语气说不出的冷漠,“有人来祎锦宫了,等他们走了你再走,免得一不留神惊动了侍卫。”
宁久微也探过身子看了眼愈来愈近的灯笼,疑惑道:“御花园里不是设御宴吗,谁这么有空来你这?”
阿娇冷冷一笑:“再热闹的场面也比不得看别的落寞凄清来得得瑟。”
阿娇和宁久微走到内室,倒了两杯茶坐等那群人的到来。
“你有没有兴趣和本宫出去会会她们。”阿娇眉眼见显出一股宁久微从没见过的阴狠决绝,整个人冷漠不可方物却又偏偏更加衬得她高高在上贵不可言。
阿娇叫进青黛送了一套宫女服饰进来给宁久微换上,让青黛留在内室。
不一会儿,朱砂就上来道:“娘娘,然昭仪听闻娘娘身体不适前来看望,是不是打发了她们走?”
阿娇看着一身宫女打扮的宁久微,还是有一股出尘灵动的气质,或许是长在世外的缘故吧,不似自己,自小高门大院……
“不用了。青黛,你留在内室,朱砂,你和久微跟着本宫出去。”阿娇懒懒的伸出手让朱砂扶着自己下楼。
一袭水碧色收腰长裙,长发用一支桃木簪子挽落在脑后,却松松垮垮,别有一番慵懒华贵的气质。赤着脚踩着柔软的绒毛地毯,如同调皮的大家小姐,却是没有丝毫的皇后仪范。
懒洋洋的坐下,阿娇近日来脸色一直略带苍白,不用装都有一股子病态显露出来。宁久微和朱砂规规矩矩的站在阿娇身后。
泠双郡主姓景单字然,所以宫里人都唤她然昭仪。
景然看着阿娇如今失宠落寞的模样,心底莫名有一股快意。她至今犹记初次进宫之时看到祎锦宫的富丽堂皇的时候心底的震惊和艳羡,还有心跳加速过后却又缓缓往下沉,一直沉,恍若没有底的那种失落感。
她云阿娇得到的够多了,上天终于开眼,要一件件拿回去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恭祝皇后娘娘福体安康。”景然施施然行礼。
阿娇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今日彻儿在御花园设宴,与后宫嫔妃以及文武百官共度佳节,泠双你不在那里侍奉圣驾,来本宫这冷冷清清的祎锦宫做什么?”
一个“彻儿”便让景然眸底的嫉妒和恼恨掩饰不住了,咬咬牙,强撑着虚伪的微笑道:“皇上身边多的是奴才伺候,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凤体不适,实在牵挂,便前来探望,不知是否打扰到娘娘休息了?”
“谁说没有呢?”阿娇眉间带了一股子凉意,“本宫连御宴都推了还是得不到一丝安宁,然昭仪是不是巴不得本宫好不起来,腾出后位为你们。”
“臣妾不敢。”景然福着身子,眼睑微垂,掩饰住眼底的恨意。
阿娇轻轻一笑,刺骨的冷意在厅里蔓延开来:“然昭仪第一次进祎锦宫,失礼之处本宫本不想追究,但若是不追究,以后还怎么管理这后宫?朱砂,教教然昭仪怎么在本宫的祎锦宫自处。”
“是,娘娘。”朱砂走到景然身后,朝她腿弯上踢了一脚,冷冷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应该跪下,皇后娘娘没说起身,然昭仪您就应该一直跪着。在祎锦宫,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出口,说错了话就该自己跪下掌嘴。皇后娘娘的心情是天大的事,惹得皇后娘娘不开心了,您就该哄得皇后娘娘开心再想着离开这祎锦宫。”
景然瞬间拜了俏脸,抖着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