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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他对血的渴望。只可惜这些家伙像易碎的贝壳,实在经不住敲打。这十条粗壮的恶棍发现自己似乎是和一头凶猛的野兽关在同一间小屋里,他铜头铁臂,力大无比,跟他相比,他们那点儿力气简直不值一提。
茹可夫在走廊尽头站着,等待这场恶斗的结果。他希望离开这儿之前,弄清楚泰山确实已被那群流氓打死。但他不想在这场凶杀中自个也呆在屋里。
那个女人还在泰山刚进屋时站着的地方呆着。但是这几分钟,她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连串的变化。泰山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装出一副可怜相;他转过身迎战那群恶棍的时候,那张脸却显得十分狡猾。只是泰山没有看见这种变化。
然后狡黠变成惊讶,直到最后恐惧代替了所有那些表情。她自然惊骇不已。她用呼救声诱骗来的这位清白无辜的先生本来要惨死在这间小屋里,可他突然间变成一个复仇男神。她看到的不是娇嫩的肌肤,无力的抵抗,而是一个发了疯的、真正的海格立斯①。
①海格立斯(Hercules):罗马神话中的大力神。
“天哪!”她惊叫道,“他简直是头野兽!”因为人猿泰山洁白、有力的牙齿咬住了一个敌手的喉咙——这是他在柯察克的部落里学会的跟巨猿搏斗的方法。
他四面出击,十分灵活,在屋子里跳过来跳过去。那个女人看了不由得想起在动物园见过的豹子。他一会儿伸出铁掌,掐断一个坏蛋的手腕,一会儿揪住一家伙的胳膊朝后一拧,便让它脱了臼。
这群流氓疼得尖叫着,赶快逃到门厅。不等第一个头破血流,缺胳膊短腿的人从屋目跌跌撞撞跑出来,茹可夫就——书香门第http://。bookhome。已经明白,这天夜里,泰山是不可能死在那间屋子里了。于是,这个俄国佬赶快跑到附近一个贼窝给警察打电话,说摩尔街二十七号三楼上有个男人正行凶杀人。
警官们来到现场之后,发现三个男人躺在地板上呻吟,一个吓坏了的女人双手捂着脸,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一位看起来衣着考究的年轻绅土站在屋子正中,等待这支“援兵”——他是从警察们上楼时急促的脚步声判断的。然而警察想错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衣着考究的绅士”,而是一头正眯细一双铁灰色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他们的野兽。血腥味儿使泰山身上最后一点文明的影子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他像一头被猎人包围的狮子,陷入绝境,等待即将来临的进攻,并且随时准备向发起进攻的人扑过去。
“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位警察问道。
泰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可是转过脸要那个女人为他的陈述做证时,被她的“证言”吓了一跳。
“他撒谎!”她扯开嗓门儿尖叫着,对警察说:“我一个人呆在屋里,他不怀好意闯了进来。我叫他滚出去,他就动手动脚。我大声呼救,惊动了正从这幢房子路过的几位先生。要不是他们救我,我就让他杀了。先生们,他简直是个魔鬼,赤手空拳,再加上那嘴牙,就打坏十个汉子。”
泰山被这个女人的忘恩负义惊呆了,有一会儿他简直哑口无言;警察对她的话有点儿怀疑,因为他们对她和她那些可爱的朋友的劣迹,多少还有点儿了解。可是他们是警察,不是法官。因此决定逮捕屋子里所有的人。究竟谁是罪犯,谁是无辜者,那只好留待于法官的审判了。
但是他们发现对这个衣着体面的年轻人宣布他被逮捕是一码事,要付诸实施却完全是另一码事。
“我没有罪。”他很镇定地说,“我只是为了自卫。我不明日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明说八道。她跟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在她的呼救声把我引进这间小屋以前,我压根儿就没见过她。”
“得了,得了”,一位警察说,“到了地方,自有法官听你分辨。”他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住泰山的肩膀。但是泰山只一抖肩,他便一个大马趴摔倒在墙角。他的同事们一拥而上,立刻尝到了那群流氓刚才尝过的滋味儿。泰山眼疾手快,动作麻利,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团团乱转,连掏枪的工夫也没有。
这当儿,泰山体意到窗户敞开着,窗外有一棵树——也许是一根电线杆子,他没有看清。等最后一个警察被他打倒后,一个警官终于掏出手枪,朝泰山升了一枪。这枪没有打中。那人还没来得及再开枪,泰山已经打翻壁炉台上那盏油灯,小屋陷入一片黑暗。
然后,警察看见一个身影轻如飞燕,跳上窗台,从窗口纵身一跃,像一只金钱豹跳到人行道对面的一根杆子上。等他们集台起来,跑到街上,要抓的人早已渺无踪影。
他们把那个女人和那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家伙带到警察局之后,可没给他们好颜色看,这支小分队在这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丢尽了面子,十分恼火。而且一想到要向上司报告,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然后逃之夭夭,更觉得十分难堪。
留在街上的那个警察赌咒发誓,从他们进那座楼到出来,绝对没有人从窗户跳出来,或从别的什么地方溜出来。同事们都认为他撒谎,可又无法证明。
泰山跳到那根杆子上面之后,依照丛林里养成的习惯,在冒险爬下去之前,先看看有没有敌人。他做得很对,那根杆子下正好站着一个警察。所以,泰山压根儿就没下去。他看见上面投人,就向上爬去。
这根杆子的顶端正对那幢楼的房顶。多年来泰山在原始森林的树顶上跳来跳去,早就练就一身“飞檐走壁”的绝技,因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跳到了楼房顶上。他从一幢房子跳到另外一幢房子,一直跳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见另外一根杆子,才纵身一跃,顺杆儿爬了下来。
他飞也似地跑过一两个住宅区,走进一家昼夜服务的咖啡馆。在盥洗间,把手上和衣服上留下的爬墙越屋的痕迹洗刷得十十净净。过了一会儿便从咖啡馆走了出来。悠然自得,向住处慢慢走去。
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有一条灯光明亮的大街。他必须横穿这条大街才能回到下榻之处。他在一盏明亮的弧光灯下站着,等待一辆大型高级轿车过去。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甜甜的声音喊他。他抬起头,看见奥尔加·德·考德坐在那辆轿车的后排座位上,正趴在车窗上朝他微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对她友好的问候表示回答。等他直起腰,那辆汽车已经载着她飞驰而去。
“在同一个晚上碰见了茹可夫和伯爵夫人。”他自言自语地说,“哦,巴黎真小!”
4、伯爵夫人的解释
第二天早晨,泰山把头天晚上在摩尔街和那群流氓以及警察遭遇的情形对迪阿诺特说了一遍,然后下结论似地说:“你的巴黎比我们那个野蛮的丛林还要危险,保罗。那些人为什么要把我引到那儿呢?难道他们肚子饿了吗?”
迪阿诺特假装害怕地打了个寒战。这个古怪的想法惹得他笑了起来。
“看来要想让你超出丛林里的道德标准,按照文明社会的习惯分辨是非还挺困难。”他打趣地说。
“文明社会的习惯,哼!当然……”泰山轻蔑地说,“丛林里的道德观并不鼓励毫无原则、庸俗不堪的暴行。大家为食物、为保护自己,或是为争夺配偶、保护子女而残杀。然而所有这一切都要受整个大自然规律的制约。可是这里,呸!你们这些文明人比野兽还要凶残。他们随心所欲,滥杀无辜,更糟糕的是,他们利用崇高的感情——人类相互间的友爱,诱使粗心大意的牺牲者上他们的圈套,陷入灭顶之灾。找是听见一位手足同胞的呼救声才匆匆忙忙跑到那间屋子里去的,没想到等待我的竟是暗杀。
“我好长时间没有意识到,也无法意识到,一个女人居然堕落到如此地步,骗一个自愿救她的人去送死。可是事情正是这样,茹可夫的出现,以及这个女人后来在警察面前对我的指控,使我对她的行为只能做出这种解释。茹可夫一定知道我经常经过摩尔街,便在那儿设下了埋伏。他的整个计划安排得天衣无缝,甚至连万一遇到不测——还真的发生了意外的变故——那个女人编个什么样的故事都想到了。现在我一切都清楚了。”
“唉,”迪阿诺特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让你明白,摩尔街是个天黑之后就该躲得远远的地方。以前我对你说,你总是当耳旁风。”
“恰恰相反,”泰山微笑着说,“这桩事使我看到,在全巴黎摩尔街是最值得去开开眼的地方。从今以后,我决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沿着这条街溜达的机会。因为从打离开非洲,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第一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