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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正在抚琴心情悲伤难过的阮星竹,武功虽然不是非常高明,却也感觉到外人闯入的动静。当下拔出段正淳赠给她的宝剑,紧抿着唇瓣盯视着飞来的两人。
“两位不请自来,敢问有何贵干?”以为又是段正淳惹下的风流债,他的哪个旧相好派来的人,已经习以为常的阮星竹,神情镇定地凝视着阿紫和司徒音,声音却带上了几分隐忍的悲切, “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论实力绝对不敢二位,只是在你们动手取我的性命之前,可否听我说几句话?”
阿紫神色复杂地凝望着阮星竹,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吹起她的发,她以近乎叹息一般的语调说道,“你请说。”
司徒音饶有兴味地看着阮星竹,眼底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流光。眼前这位就是阿紫的亲生母亲?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儿。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温柔多情的母亲,狠下心送走自己的孩子。
想到阿紫前些日子才相认的姐姐阿朱,虽然身份是丫环却过着小姐般的生活,再对比一下阿紫少时在星宿派的日子,司徒音看好戏的眼光沉淀为晦涩压抑的情绪。
见这两个人很好说话,阮星竹稍微松了一口气,多了几分底气和自信,抬眸打量着阿紫说道,“你们是刀白风派来的?甘宝宝?秦红棉?还是……段郎很久漫跟我联系过了,你们若是想打听段郎的下落,来找我大概不会有任何结果。”
听到这里,司徒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段郎?
“你这位段郎好生多情,有了你这样貌美的夫人,还同时跟几个女人牵扯。这样的男人,你还留恋他作甚?”
凭司徒音的聪明,这为数不多的对话之中,已经将阿紫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看来这个叫阮星竹的女人,是哪个什么段郎的情妇之一。段,大理国段氏一族?想必她的这位段郎身份不低。
她刚才话中提到的刀白风,秦红棉,甘宝宝,都是曾经名震一时的武林美女,由此可以判断,阿紫应该是大理段氏之后……郡主?公主?
大理国主为人正直,不会与这么多女子勾缠。那么,阿紫只可能是郡主了。
想到这里,司徒音讥讽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想为阿紫打抱不平的心情也消失不见。
如果阿紫来这里是想认回母亲,如果阿紫的身份真的是大理郡主,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配得上她?要怎么做,才能够得到她的心?
“我……我……”阮星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言不讳,一时间面子上挂不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紧咬着下唇眼圈为之一红,“你们……难道不是来杀我的吗?”
心情如同大海波浪起伏的阿紫,听到这话心情更加沉甸甸的,她难以言喻地艇望着阮星竹,黑亮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想来提醒你一句,真正要来杀你的人就快到了。你……好自为之吧。”
阮星竹爱段正淳,很爱很爱,爱到可以为了他抛弃家族,抛弃身为女人家的矜持和自尊,甚至……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阿紫……”司徒音的视线静静落在阿紫脸上,看着她白暂如同上等白瓷的脸庞,仿佛蒙了一层细雪般的悲伤,如同暗夜幽辰般的眼眸倏然一变,眼眸之中忽隐忽现的冰冷杀意,令对面刚刚放松身体的阮星竹,浑身一僵。
阿紫?这个名字好熟悉……
“我不再欠你什么了,你多保重。”阿紫将脊背得站直挺挺的,转身抓住司徒音的手,背对着受到惊吓的阮星竹,声音喑涩带着几分沙哑,“师兄,我们离开吧。”
“等等,你的名字叫做阿紫?你难不成是我的……别走!”阮星竹从僵硬中恢复过来,看见两道紫色的影子飞走,连忙上前想要拉住阿紫,却只能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远。
最后,她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神情看起来失魂落魄,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怎么会……阿紫……我的阿紫……难道她直的是……”
“阿紫,你怎么不告诉她你是她的女儿?”被阿紫紧紧拉住右手的司徒音,脑海中投有丝毫暖昧的想法,他目光清晰地盯住表情失落的阿紫,狭长妩媚的勾魂眼流出几分担忧,“你如果实在不好开口,不如由我……”
他虽说开口讽刺了那个女人几句,可是那是因为考虑到阿紫的心情,不愿意被抛弃多年的她继续受委屈。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阿紫最渴望得到亲情。这也是她控制住师父,却投有取走他性命的原因。
“……不用了。”阿紫一言不发地拉着司徒音离开小镜湖,一路上将轻功运到极致,一直来到他们拴马的地方,这才慢慢停下脚步攥紧了司徒音的手。
告诉阮星竹她的名字是阿紫,又能怎么样呢?对于阮星竹而言,爱情就是她的一切。既然为了爱可以将亲生女儿抛弃,这个生身母亲……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对于她来说,只有阿朱姐姐一人,才是她这世上的亲人。
弃我去者不可留,乱我心者多烦忧。阮星竹赋予她生命,让她来到这个世上,她如今还给她一命,从此……一刀两断。
“师兄……”无意间念着这个最熟悉的称呼,阿紫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如何,只知道当她看见阮星竹,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听到她口中一个又一个名字,一声又一声的段郎段郎,原本打算坦白身份的念头就渐渐淡了……
“阿紫,我在。”司徒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紫才好,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子受伤,却连一句安抚她的话都说不出口。
“师兄……”阿紫突然扯高了嘴角,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她想家了,她好想回家好想回家……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的路程,她早已经是浑身遍体鳞伤。
是啊,没错,每一世总会有人爱她,怜她。可是那些过分沉重的感情,无法忘却的回忆,总有一天会把她逼成疯子。
身为神祗那上万年的时光,似乎过往的一切变得淡忘。但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感情,无论时光如梭岁月流逝,如同深埋在地下的酒,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反而会愈发的浓郁醇厚。
她无法自私的选择遗忘,因为在很久以前她就决定,无论未来的生活多么痛苦,多么艰难,她会永远记着那些曾经爱过她的人,那些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用余下的生命和光阴,缅怀他们的过往,曾经。
这辈子她过得很辛苦,很辛苦。
小时候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看师兄师姐的脸色行事,动不动被辱骂鞭打是常有的事。
后来稍微长大了一些,她开始想办法偷偷练武。可惜她没能认清人心的丑陋和险恶,居然因为对方是同门师兄而放松警惕,险些被那看似亲切温柔的师兄抓去练功。
她其实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儿,有一个非常疼爱自己的母亲,虽然没有亲生父亲的疼爱,母亲却用加倍的爱给予她关怀。
阿朱姐姐的出现让她有了安慰,可是阮星竹……她根本不是阮星竹的女儿,也不愿意是阮星竹的女儿。
她的妈妈,即使当年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她。即使她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祝福,她的妈妈却把她视为掌上明珠,活下去的支柱和动力。
阮星竹是个好女人,是个好情.妇,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
所以,她死也不会说出她的名字是阿紫。
她的家……她真正的家……唯一的家……大概只有等她死了才能够回去。可是她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宁可一次又一次的在无尽的穿越中挣扎着活下去,也不愿意亲自动手解决自己的生命。
生命都是无比宝贵的,自杀的人太过自私,也太过怯懦。有的时候,活着其实比死了更累。可是……她却必须坚强地活下去。
因为她没有赌一把的勇气,万一……万一她死了就再也醒不来呢?那么把她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妈妈,该怎么办?
有的时候……她真想一死了之算了。可是……她却不戢赌,不能赌,投有勇气赌……
“师兄……”她揪住司徒音的衣服一角,上前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面,苍白的脸色衬得她如同精致的人偶。泫然欲泣却又欲哭无泪,明明难过得快要死掉的样子,脸上居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这样子的阿紫,更加让人心疼。真的,还不如哭出来得好……
“阿紫,我在。”司徒音犹豫了半晌儿,终于伸出手抱住了阿紫。虽然知道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不好,可是被武林正道称为魔教中人的他们,根本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