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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来做吧!」火热而年轻的身体是诚实的。
「你还可以吧?我……一点都不够。」光以言语便能轻易勾起无法控制的情欲。
只要对象是Riki,无论多少次的欢愉都不够。Guy很清楚自己这种饥渴的肉欲。
这一点,自卡迪安以来没有任何改变。能够如此将Riki据为己有的幸运,使独占欲更加强烈。
Riki似乎以为是他硬拉住Guy不放。其实并非如此,Guy非常明白。自己的为人并没有好到毫无理由,仅仅因为惰性就继续一段关系。
也并没有别人认为的那么坚忍。
完全是……为了Riki。
Guy很清楚,只因对象是Riki,他才能够无止境地宽容。
黑暗中,环抱着膝盖在床上发抖的那具小小身躯,至今Guy仍记得清清楚楚。
凶狠的眼神,仿佛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敌人。然而这双黑眼一闭上,却稚嫩得就像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紧紧抓住伸到眼前的手不放的Riki,早已不复存在。
即使如此——
即使现在Riki再也不需要自己的庇护,Guy依然没有忘记,他曾在内心发誓一定要保护Riki。
他不可能会忘记。唯独自己才知道Riki在强烈自我与自尊覆盖下的真实模样,Guy内心存在着这份自负。
另一方面,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对Riki的饥渴越来越深。
(还要……)
还不够!
(所以,再多要我一点!)
连自己都看得见,那个陷入难以控制的执着、无可自拔的自己。
Guy无法不去意识到,和卡迪安时代相比,欲望的深浅有如天壤之别。
Riki无言地伸手环绕Guy的脖子,像主动引诱般吻着Guy。
抬起头,改变接触的角度贪婪吻着,全身投入,舌头交缠用力吸吮,好似要把Guy的疑虑和不安连根拔走。
不,仿佛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将深入内心迟迟不肯离去的那名男子的残滓,一举铲除……
又过了半个月。
Riki内心积聚的热度还是无法发散,只能焦躁地打发时问。为了填饱肚子,他一个人来到小吃店。
「唷,Riki,你一个人?真难得。」
出声叫他的札克是零售商,一手承揽Riki他们从米达斯摸来的卡片,变现金给他们。
「最近都没看到你啊。怎么了?」
就札克而言,这只是一句代替打招呼的话,并没有什么恶意。但Riki却用力皱起眉头。
看到他这个小动作,附近的人都战战兢兢,立刻转移视线。但札克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不仅如此,还毫不客气地在Riki旁边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把脸靠过来……突然开口说:
「我说Riki,你……要不要试试送货?」
「——送货?」
Riki不由得眯起眼睛,朝札克挤在椅子上的高壮身躯看了一眼。
为什么?你是零售商吧?难不成还兼差当中介?」
把可丽饼状薄面皮裹油腻腻合成肉所做的肉卷一口吞下,Riki毫不在意地以平辈口气问道。
对Riki这种无礼的语气,札克身后那些壮汉显然生气地皱起眉头。然而Riki和札克本人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褐色的肌肤,一头白发剃得很短,前端尖锐的耳朵更显醒目。这样的札克,当然不是贫民窟的居民。
造访米达斯的观光客当中,有些人会因某些理由直接在当地非法居留。
过了申请的居留期仍无意离开——或者想回也回不去的非法居留者,被称为『流民』,是不受欢迎的人物。但札克身上没有这些人挥之不去的浪荡、昏沉,也没有走投无路的悲壮感。
这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贫民窟挂起招牌经营『零售店』,没有人知道。
只不过,即使对象是有『捡食米达斯残羹剩饭的寄生虫』之称的贫民窟杂种,札克也不畏惧、不轻视,对任何人都平等对待,贯彻在商言商的原则。
他这种特异的态度已成为招牌,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是贫民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人。
「那倒不是……」
一口气干掉颜色诡异的碳酸酒,札克故意压低声音。
「其实,是认识的人托我的。好像是之前用的那个捅了娄子,暂时没办法工作,所以要找个顶替的。
「哦…那个工作很危险吗?」
「我不清楚工作内容。不过既然不是找小鬼来跑腿,风险当然免不了。但相对的,钱赚得也多。」
「连贫民窟的杂种都要,反而令人起疑。」
米达斯的官方地图上,连克瑞斯的『克』字都没有,但贫民窟的存在形同公开的秘密。即使造访米达斯的观光客不知道贫民窟的情况
『不可接近红色禁区』『贫民窟的人= 凶暴没教养的人渣』等等,早已深植他们的脑海。
这就是外面世界对克瑞斯居民的认识。
米达斯不承认克瑞斯的人权。
就连当初独立时与克瑞斯有过一段蜜月期的联邦,现在两者间的那种关系早已荡然无存。
被视为联邦施压组织的各人权拥护团体,也畏惧『塔那古拉』这个在幕后操控米达斯、恶名响遏全宇宙的电脑都市,不肯碰克瑞斯的问题。
就算人手再不够,也没有哪个人会没事找事到去用这种问题一堆的贫民窟杂种。所以,贫民窟永远被封闭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札克却一脚就把这个社会常识踢开:
「对方说,只要是能用的人,不管什么来历都无所谓——」
更加上一句:
「不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既然他们托我选人,也等于是在考验我看人的眼光。」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所以我才选了你』——包含了这样的言外之意,触动了Riki的自尊心。
或许因为说话的人是札克,所以这些话听起来不像不堪入耳的奉承。
「怎么样,Riki?要不要见个面?如果觉得不行,当场拒绝就行了。」
如果对方不是Riki,札克的邀约方式也许会更直接、更紧迫盯人也不定。
就这点而言,在贫民窟吃得开的札克的确有看人的眼光。至少,他不会硬性推销。
(送货的啊……)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其实要是Guy在身边,他对这种太好的事一向戒心很重,可能会立刻阻止Riki。
然而,Riki之所以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是因为他已经被逼到了远远超乎贫民窟所充斥的『看不到的封闭感』的境地。
「——所以呢?你说的那个,什么时候该去哪里碰面?」
间之楔小说(新版) 第二章(下)
第二部《命动》(下)
作者:吉原理惠子
米达斯标准时间,15:10。
第二区『芙雷亚』。
即使离黄昏时分还有一段时间,高级精品店和餐厅林立的高楼区,人潮依然络绎不绝。
N车道上观光展示用的自动控制胶囊车从容来去。没有半张纸屑的人行道映着蔚蓝天空,是一片无尽的绚丽色彩。
自那天以来,Riki再也没有在夜晚出巡。他鲜少涉足夜晚的不夜城米达斯,更遑论『那个』地方了。对Riki而言,阳光照射下的双环区外环景观,与其说是极为罕见,倒不如说是少了毒气的不入流与杂沓而格外醒目。
(反正,这是个充满谎言的虚伪世界。)
如果说,克瑞斯是因封闭感而窒息的垃圾堆;那么在夜晚纵情享乐的米达斯,便是个欺瞒与欲望的漩涡无处不在的无底沼泽。一边是除了堕落腐败的自由外一无所有的杂种,另一边是被无形枷锁扣住,在玻璃牢笼中生活的米达斯市民。至于何者更胜一筹,这个问题恐怕永远找不到答案。
『没有无法改变的未来。』
这句在遥远克瑞斯独立运动时高喊的口号,早已被人们的记忆遗忘。然而此刻,Riki却真心想要抓住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无论压在肩上的现实有多沉重,哪怕只有一丝丝……真的只要出现一丝『机会』,人就会改变。
Riki深深明白这一点。就像曾在一切充满虚假的精致玻璃乐园『卡迪安』中险些窒息的他,遇见Guy这个无可取代的存在一般。
『没有无法改变的未来。』
就算这只是一句故弄玄虚的假话,至少——至少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有一点点勇气,和一次机会……
Riki明白。
如果不改变自己,自己所处的世界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任何新的契机。
自己的人生,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开拓。
他觉得,如果是现在,这并不只是做白日梦。
在一味讲究时尚的摩迦街外围,Riki在大楼间的空隙中背靠着墙,低头看了手上的卡片一眼。
WED15:30MOGA…E…
札克给的卡片上只印着这些。
那天,把这张卡片递给Riki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