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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车内的暖气开了一夜,因为没油了而自动断掉。张妗妤一面感受到寒冷,一面感受到双手因为靠了一夜,麻痹地不能自己。她缓缓地睁开眼,揉了揉。不远处微微升起的太阳明亮地晃眼,她甩了甩手,准备发动汽车。但是怎么火怎么打都不着。
此时车门外地一个裹着黑色羽绒服的大妈敲敲她的车窗,看她的唇语大致是说:“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她忙打开门,询问道:“你好,请问下这里是哪儿?”街道很陌生,被皑皑的白雪说覆盖。
“这里是京畿道加平郡。”大妈扯着嗓门生怕她听不清,方言听在耳里也不会显得奇怪,倒有股亲切感。
最后在热情的京畿道大妈的帮助下,喊了拖车把车拉到附近的加油站加了油。
都敏俊也一路尾随,看到她冻红的鼻子,连放在车里的外套都不穿只是缩着脖子把小脸埋进羊毛高领里。但是她却还能笑嘻嘻地跟大妈道谢。
她的笑容很明媚,酒窝很甜。说话还是噼里啪啦地快速,呵出的热气在低温中形成一圈雾气般,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都敏俊看她揉了揉鼻子,很想上去给她披上厚衣服,但是却僵硬着什么都不能做。
张妗妤跟加油站小哥聊了一会,然后忙九十度鞠躬表示感谢。因为一大早感受到的温暖早就融化冰雪,她“咻”地一声打开车门,双手捂着嘴呵着气,然后重新启程。
她刚刚询问了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小哥热情地给她推荐了知名的滑雪度假村。
冬天最适合做的事就是痛痛快快地滑雪。
张妗妤加足了马力,往星山度假村开去。
她很喜欢挑战极限,在国外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开开卡丁车,滑滑雪,有时还会选择蹦极或者高空跳伞。刺激是解压的最好方式。
租好滑雪设备,耐心地穿上大大的防寒羽绒服,她扛着巨大的滑雪板一个人走向索道。
都敏俊隔了一会儿才进场,惹得服务人员侧目,后来才发现他穿着自家的拖鞋就跑来找张妗妤了,而且整整一个晚上自己都没发现。
他阴着脸租了整套的设备,全副武装附带超大的滑雪眼镜跟在她后头。他的小脸埋在帽子中大大的眼镜遮挡不会被她轻易认出来。
她一个人坐在悬空的索道椅子上。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对情侣,神色亲昵,男孩细心地帮女孩捂着嘴,怕风吹冻她的小脸。
但是张妗妤看在眼里,却不自觉地忧伤了。她嫉妒了。不自觉地把小嘴嘟起来。
都敏俊就坐在她后面几个位置上,他不知道怎么地像听到她的心声一样,心里一直盘旋着她的声音,而且纠结地无奈地一遍遍重复:“该死的都敏俊~”
都敏俊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病入膏肓了,她在前头什么都没做,该不会是在心里偷偷咒骂他吧。他不自觉地把视线固定了,她因为慌忙没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发丝在凛冽的风中里舞动,应该会很冷吧。都敏俊用眼神盯着羽绒服的帽子,然后用念力把帽子给她拉上,轻轻地搭在她的头上。
张妗妤还是在内心纠结着,自然也不会注意到有人为自己偷偷地戴上了帽子。
在半空中缓慢前行了一段时间,到达了山坡的制高点。
她看上去气嘟嘟的,跳下悬浮的索道椅。把全部的郁闷地发泄在重重的滑雪鞋上,一步一步向自己理想的位置走去。步履中不乏沉重。
把滑雪鞋卡在滑雪板上,摆好姿势,向着低下滑去。她的技巧很好,而且酷爱直滑降。她玩得是单滑板,可以潇洒地从制高点一冲而下。期间降低重心享受速度和快感。刺激而富有挑战。一个漂亮的甩尾转身,把滑板停住。
当滑板滑动时,只能感觉到身边的事物从耳边呼啸,亦如行色匆匆的事物在人生中一掠而过。什么都不想,直至感受到降落的快感放声惊呼,这些都是非常不错的释放压力的方法。
滑雪最无法避免的就是因为动作不稳而摔倒。张妗妤刚开始学的时候也没少摔,甚至身体落在雪地里的痛感已经让她麻木。但是,现在能灵活使用各种滑雪技巧的她并不会轻易失误。
但是,她再次来到制高点,俯冲而下的过程中无意间瞄到了不远处的都敏俊。她一下就失神了,反复在心里默念:“是幻觉是幻觉。”
但是,当她回过神再次寻觅的时候,那个身影却不见了。她慌张地左顾右盼,却忘了脚下还在滑行,自然把技巧动作抛在了脑后。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下一秒,她就扎扎实实地因为动作变形摔倒在地上。
雪的冰冷好像反衬出内心一般,她狠狠地抓了一把,抛向空中。因为雪的反射,太阳光显得灼热。刺眼地厉害。
都敏俊看到她狠狠地摔倒地上后不免面部扭曲。神色紧张。
但是,接下来张妗妤的表现很令他惊讶。她没哭,也没有抱怨,只是麻利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调整了下滑雪板,然后又往升降机的地方走去。
生活中她其实不骄不躁,甚至有点女汉子体质,跟她柔弱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接下来,她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高坡滑雪,左转右转,变换着重心。一次次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看着她享受地停在低处咧开嘴角大呼过瘾的神情,他才稍稍安心。没有他在,她还是能很好地生活,足够坚强不怕跌倒也不畏惧艰难。
最后更让都敏俊吃惊的是,她竟然挑战起了雪地摩托车。
很少有人把雪地摩托车开得如此之快,她眯着眼,专注地盯着前方。像是捕捉猎物的狼,犀利地盯着终点,牟足了劲疯狂地踩着油门不放。
视线集中,神色凝重,最终在冲过终点线时站起身子来振臂高呼。
在冰雪的衬托下,都敏俊笑笑,她倒是符合现代人常说的“冷都女”形象。
结束了一连串极限运动的洗礼后,张妗妤像卸下沉重地包袱一般,慢慢地晃到度假村的温泉酒店。开了个房,她似乎很享受独自的放松旅行。
当她裹着浴袍光着脚丫拿着ipad走进温泉池子时,都敏俊眼睛不自觉放大,严重警告自己可以不用跟了。
张妗妤舒服地躺在温泉汤里,她大口地深呼吸放大在都敏俊耳里真是十足的诱惑。
他偷偷地瞄了几眼,隔着很远的距离确认了房间的安全才退了出去。
都敏俊觉得自己再如此偷偷地隐藏自己,连他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变态了呢。
张妗妤闭着眼,调试心情。最后她发誓,暂时不理会自己心里的情丝,回到首尔后着重事业。把心思都集中在案件上。转移视线专心工作才能让她短暂地解脱吧。
其实这是趟散心之旅,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心还是被很多事情羁绊着,比如总会觉得都敏俊在身边的直觉,比如总觉得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发生,感觉凶手还会有下一步行动。
这场巨大的博弈她改专心致志地去应对了。
挥了挥不该有的思绪,她把自己的脑中感情的部分暂时隔离。其余留下的部分都是案件的线索。她现在得好好想想下一部如何主动出击。
在ipad上面写写画画。勾勒出奇异的图案。
她的严谨把自己的思考分析变为各种图案。别人看不懂也猜不透,像是某个外星球的语言一般。她感觉这种能力是种天赋。
一个圆圈代表凶手,一个叉叉代表死者。
她细细整理了下,发现所有的死者都是以自杀的形式结束生命的。虽然死法各有不同。
她又根据千颂伊指正的说法,开始整理起李载京的杀人动机。如果韩宥拉是他的爱人,那么为什么她怀了身孕他还要害死她。他应该是千方百计想要害千颂伊的,因为千颂伊知道他跟韩宥拉的关系还有那个u盘,那么为什么他要杀害韩宥拉早就离职的前助理然后嫁祸给千颂伊。
她又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李载京,若他真如李辉京他们说的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那么他变身一个疯狂杀人魔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极度人格分裂的心理变态。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张妗妤最后还有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断是,如果他不出意外的,接下来要害的就必是现在u盘的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