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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细看了好几次,唯恐看漏了什麽似的。虽然已是贵为王妃,但无垢说到底是青春年少的二八佳人,丈夫的寥寥数语已足够让她双颊泛红,甜丝丝的笑意溢上嘴角。但很快,她就收起了笑意,一脸端庄肃穆的神色,低声问道:「这信是跟军函一起来的吧?洛阳那边的情况如何?」
「围城八月,毫无进展。」
说到世民,我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不安的神色,「不过王世充也就是在死橕,威胁不大。但最新的这份军函却提到一件不得了的变故。」
无垢听我语气凝重,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山东自称夏王的窦建德,见王世充势危,竟是起了唇亡齿寒的担懮,在这个最要紧的关头横加插手,要我军退却,归还郑逆的土地。」
「那世民怎麽打算?」无垢紧张得握起了拳头。她虽是女流之辈,自幼却是随我读书,史书兵书也看了不少,见识非同寻常女子,当然明白这平地而起的波澜对唐军是何等不利。唐郑两军就像角力到了最後时刻的对手,双方都是筋疲力尽,随便一个第三者走来轻轻一推,就能把双方都收拾了。看来这窦建德野心不小,明里是扶弱锄强,救亡郑国,其实是要取渔人之利,虎口夺食,把唐军花了诺大气力快要打下来的洛阳这果实,轻轻巧巧就摘去。
「世民自然不肯吃这为人作嫁的大亏。可是我军已经疲惫已极,就算世民为人坚韧不拔,意志坚定远超常人,可其他唐军将士到底没有他这种狠劲。军事会议上,所有重要的将领都反对与夏国开战,要求撤返潼关。可是世民当真是铁了心,非攻下这洛阳不可,力排众议,留下忠诚可靠的老将屈突通辅佐齐王元吉继续围困洛阳,自个儿校炝巳灏倬铮骨勒嘉淅危胂木鲆凰勒健!�
无垢「啊」的叫了一声,面色煞白。
我缓缓点了点头,自然知道此事是何等的凶险,「夏军号称有十万之众,世民那三千五百兵马还不到他们一个零头,这一仗根本就没得打。更不必论夏军新破强敌,士气正盛;唐军却是久战无功,师老气衰……」
「不!世民不会是鲁莽送死的人,他心里一定已有了挫敌妙计,才会如此坚持己见的。对不对,哥哥?」无垢忽然打断了我的话,急切地说著,像是在为世民辩护,却更像是在安慰我和她自己。
我默默地看著她焦虑的面孔,我很想点头说是,但这实在是太过勉强的谎言,我怎麽也无法做到如此自欺欺人,尤其面对著的是无垢,尤其谈论著的是世民。
沈默蔓延著,可能校嵌潭痰囊祸胰茨咽艿煤孟窆撕芫煤芫谩�
终於,无垢的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沈静如水,她轻声却坚定的道:「一定是这样的,我相信世民!哥哥,我求你一件事,到前线去,替我守候在世民身边。然後,你们俩要一起回来,平安地回来,回到我面前来。你办得到吗?哥哥!」
我缓缓地伸出双手,覆在无垢不知不觉间已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深深地望进她乌黑深邃的眼眸之中,「我以我的生命担保……」
(待续)
後记:
1。 鸣谢迪迪补入历史部份。关於长孙无忌,我觉得这人其实相当地自私自利,凡人得不得了,於是反而很具人性。
2。 其实我不大认识长孙皇后,由於不大认识她,她给我的感觉很无趣。虽然她当皇后是称职过了头,但这人不能是个男人,真是很可叹。
3。 最近发现很多论坛非法转载我的文。这行为已经不值得支持了,转了後连我这作者也无法进入去看的这算什麽。。。
4。 我是严禁把淫唐传作成合集的,希望在做这事的人不要继续做。另外,在网上流传的淫唐传错漏百出,只是我一写完就扔上网的水平,并没有收藏价值。
5。 最後,虽然与本篇无关,但京奥开幕式实在太帅太令人感动了!!让我们一同为中国人喝采!!!
千重苦夏(6)长孙无忌x李世民
五月初的洛阳城外。
又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即使是到了黄昏,还是丝毫没有一点凉风,沈闷如同这两军对峙的局面。我和唐军留守洛阳城外的老将屈突通站在营盘外的一个小山丘上,眺望著远方。
我来到这洛阳城外唐军的营地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抱著对无垢作下的、以生命为担保的承诺,我却校芾吹秸饫铮薹ㄔ偾巴⒗巍R环矫妫翘凭直矫孀髡剑σ丫跷越簦薹ㄅ沙龆噔诺娜耸只に臀壹绦巴⒗巍5硪环矫娓匾氖牵笔烂裨诨⒗问盏轿业氖樾牛弥矣先デ跋叩南⑨幔凑抖そ靥鼗馗戳税烁鲎郑骸噶粼诼逖簦蛔记袄矗 �
我知道世民的脾气有多倔,在这大军之中,他是说一不二的主帅,谁敢对他的命令说一个不字,立斩无赦!即便是我,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前往虎牢。
然而,我也更加明白了虎牢那边形势的险恶——世民是不想我蹈凶踏险,才这样强行命令,要我留在安全得多的洛阳城外。但这校鞘刮腋械桑哺形蘖Α蚁衷谀茏龅模托}是坐等世民的消息:抑或报捷,抑或战死。
我背著夕阳的馀晖,盯著虎牢的方向,不由自主地想,我是否真的要成为第一个知道世民战死沙场的消息的人?
如果世民死了,我会如何……?
没有了这段荒唐隐秘的爱情之後,我能否回复到认识世民前的那个我,为了长孙家,为了无垢,去做一个没有自我的戴著面具的人吗?
……没有自我?
难道认识了世民後,我就不再是戴著面具的人了吗?
我这几年,是怎样过来的?
我此生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为著世民,不是戴了更多更多的面具吗……?
屈突通这时忽然说道:「长孙公子也不必过於担心。听说元帅一到了虎牢,校熘境俳人拿团艿较木ぴ挠掏猓ヌ羰虮恚炊训芯皇倍枷派盗耍桓疑锨啊;故窃渖绷怂且辉逼幔遣湃缑畏叫训淖飞锨叭ィ锤辜⒕吹率贡蓿渡浣保送鍪恕O木纠葱率で康校堑靡庋笱笾剩б蝗ゾ透怂且桓鱿侣硗⑹倍疾桓以傩∏圃勖翘凭晁踉诖笥惺贾詹桓页稣健!�
我听著,不由得苦笑起来。世民那叫人又疼又恼的个性,无论在私下还是在战场,都是一样。要给敌人下马威,也犯不著这样拿自己的性命作诱饵吧?他可是一军统帅,不是什麽无名小卒啊!
「元帅武勇胆魄,确实都是冠绝天下。」我想到屈老将军久经沙场,很想听他对此战胜算的看法,於是就向他讨教起来,「但他校巳灏俦淼轿淅稳ィ退惆盐淅卧械淖ぞ技由希膊还煌蛉寺碜笥遥木谋墒鞘鹅洞耸R銎娌灰獾匕严木派弦幌攀敲晃侍猓墒且∈ぃ饽训啦皇翘旆揭固钢瞒幔俊�
屈突通沈吟良久,才道:「以常理而论,自然是绝无可能。但元帅自独统军事以来,又有哪一次大胜不是从绝无可能的绝境困局中杀将出来的?」
我猛然抬起头来,看著满脸风霜之色的老将军,奇道:「听屈老将军的语气,竟是相信元帅可以取胜?」
屈突通笑了起来,手中马鞭一挥,向著唐军营中四处忙碌的士卒一指,说:「如果我们不相信,谁还会待在这里?谁会甘心坐以待毙?」他顿了一顿,肃然的道:「我们可都是把身家性命全交在元帅手上了,如果不是相信他能取胜,难道我们会视自己的性命为儿戏?我们相信元帅能行。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相信,如果这世上能有人奇迹般地打胜这场硬仗,那也就校星赝跻蝗耍 �
屈突通的话嗡嗡地在我耳边回响,我忽然也想起了无垢低声却坚定地说的话:「一定是这样的,我相信世民!……」
他们都相信他!可我,这一向自命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却对他抱著疑惑动摇的心。我……真的有资格爱他吗?
忽然,暮色苍茫的远方,似乎有一个影子在闪动,掠过天际,向这边飞奔而来。屈突通也注意到这异象,神色紧张地凝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