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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了吗?”轻轻地,很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恩。”他也轻轻的回答。
眼前的女人有点紧张,她不自觉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个动作使得她那头乱发看上去更糟糕。
她再次开口,小心翼翼的问他:“那个,是因为我撞到你的原因吗?”
你好像太看高自己的能力了吧——
不知为什么,幸村此时非常想要这样的吐槽,不过还是忍住,只是摇摇头。
她看上去松了一口气,走近几步,总算看到他床头挂着的病历。
“基、几、巴瑞……那个……?”全是英文的病名让她念起来很是费劲。
“基安…巴瑞综合症。”
每次听到这个词,幸村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般,觉得自己不再像是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或者只是一具空壳。
“没关系吗?”语气里明显增添了许多的关切。
幸村却完全没有交谈下去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恩。”
“呐。”他的眼微微闭了下,又很快睁开,问出从刚开始就埋在心底的疑问:“你是谁?”
“啊——”就像是刚才反应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床边,朝他伸出手,做迟到的自我介绍。
“我是《网球月刊》的记者,我叫森千里,那个……幸村君,能不能接受一次我的采访呢?”
“森桑,我不认为我现在的状态适合被采访。”幸村微笑。
她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是这样……”想了想又补充:“我可以等。”
“什么时候?”
好像每个人都很喜欢对幸村说‘等’这个词,自从自己住院之后,真田没每次都是重复这个词。
我们等你回来,幸村。
但是连幸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和那群队友一起站在球场上肆意的挥洒青春的汗水。
所以说起‘什么时候’的时候,他既像在问森千里,也似在自言自语。
听到这话的,森千里有些奇怪的抬头看看他。
“等你状态更好一些的时候吧。”她倒是很老实的回答。
幸村弯了弯唇角。
“好的。”
安静的病房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森千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拍了拍自己买的水果篮,对幸村说:“这个,是今天探病的礼物。”
“谢谢。”又是简单的回答。
好像和在bbs上大家议论的不一样啊。
幸村精市不应该是优雅高贵,温文儒雅,善良体贴逢人就温柔的微笑的贵公子吗?
她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带着疏远和清冷表情的少年和bbs上那些形容词联系起来。
“幸村君,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幸村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在森千里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才开口。
“森桑,刚才……你说过的吧,不会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发生过什么事吗?”
听到幸村这么问的森千里的动作僵了僵。
她有种错觉,躺在床上的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少年眼光老练的不似十四岁。
他的话一语中的,点破她藏在心底很久的往事。
森千里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侧着身子,远远的和房间中间床上的幸村互相对视。
她在犹豫——关于那件,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的往事。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思忖了良久,才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了那个少年。
“哦。”他淡淡的应了声,并没有流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在她再次想离开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森桑,其实你并不适合做一名记者。”
☆、混乱的初章(3)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站在玄关就能闻到餐厅里传来的香气,千里迅速的换好鞋子,光速冲向餐厅。
果然餐桌上大盘小盘摆的满满的,中间的位置一只堆满了食材的锅子正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千里参加工作不久,又要养森遥和森远,经济情况并不是很富裕。
每个月改善生活的日子也只有发薪日那一天。
平时她都是主动的把薪水提出来交给森遥,毕竟千里本人这种迷糊的性格并不是那种会料理家事的人。
但是今天她有些心虚,就想要往房间里躲。
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森家兄妹二人双双撞个正着。
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碗筷的森遥,以及从浴室中刚洗完澡走出来的森远,一前一后将她堵在了餐厅。
“真是稀奇,平时千里你不是吃饭最积极的嘛。”森远刚洗完的头发还在滴水,用干毛巾边擦边在餐桌边坐下。
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的森遥放下碗筷,朝她伸出手。
“拿来。”
千里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掏出工资袋,交到森遥的手中。
森遥打开,快速熟练的点了一遍,抬头奇怪的看她。
“这么少?”森遥的眼眯起来:“你上个月又迟到几次?千里!”
“上个月她不可能迟到,我每天都在做人工闹钟叫醒她!!”森远插嘴,语气很有些愤愤不平。
牺牲了他少爷一个月的清晨的懒觉,换来了森千里的全勤奖。
“所以……?”兄妹二人一起看向森千里。
她讪讪的笑了笑。
“那个,今天去医院看了个朋友……所以买了很贵的水果篮……”
“十万块的水果篮?”森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反问她。
森千里继续不好意思:“医院楼下的水果店一向很贵,我又不小心选了个最大的……”
森家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摇头。
“我就是想知道,究竟什么人值得你浪费我们家半个月的生活费送他十万块的水果篮!!”
面对兄妹俩的疑问,千里急忙的解释:“其实是和工作有关的……那个,大不了这个月我都省掉早餐,每天走路去上班好了。”
兄妹二人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
森遥很苦恼的将手中的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
“森远,你这个月还是去找个临时地方打工吧,要不你去找那些寂寞大妈们援…助交际也行。”
“妹妹——她们援助我?还是我援助她们?”
“以后每到发薪日,我要冲到千里公司门下去守着才行。”
“我早就说不要对她抱任何希望嘛……”
千里听着兄妹两人的话,明明是在吐槽自己,但是心情却很快的平静了下来。
就算她已经是二十四岁大学毕业的社会人,可是她总觉得,年龄这种东西实在很微妙。面对着小自己十岁的中学生,千里很多时候还是会处于弱势。
比如对森家兄妹,又比如,对今天才初次见面的幸村精市。
自从下午遇到那个叫幸村的少年,她就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乱,整个人都怪怪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也许,是因为看似纤细柔弱的幸村身上散发的那种慑人的气场,而森千里从小到大都是那种气势很弱的人。
软弱爱哭,优柔寡断,没有主见。
森千里活到现在唯一不后悔的事大概就是从孤儿院领回森遥森远这对兄妹。
这世界上,和她流着相同的血,最亲近的亲人。
******
“呐,小遥。千里的话,应该算我们的姨妈吧。”
午餐时间,青春学园顶楼天台。
森远看看便当里少的可怜的配菜,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觉得我们以后叫她大姨妈怎么样?反正她每个月都要犯傻一次。”
森遥没有答话,一边翻着书,一边吃着便当,口中还念念有词。
她在背英文,马上就要到月考,拿着奖学金上私立学校,成绩肯定是下滑不得。
所以午饭就算是满汉全席对她来说也是味同嚼蜡。
见森遥不理自己,森远也就安静的吃午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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