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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雨默,雨默看着剧本,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时间到了,我将雨默送回了病房。她一直在想什么似的心不在焉,只是时不时看几眼手中的剧本,仿佛觉得那剧本很陌生。
我想起了萧白说的那句话:“游戏什么时候到头,我说了不算,这个要等雨默自己去决定。”
我决定去问问他,雨默似乎已经觉得这个游戏该到头了。
我回到男病号楼的时候,一切如常,办公室里没看见萧白。我估计他可能在查房,但等了老半天他还没出现,我决定去找找他。我上了三楼,没见到他,然后就上了四楼。
四楼是个养老的地方,这地方我一点都不想来。这里大部分都是呆滞的眼神,他们的视线大部分都对着门口,他们希望门口出现的是自己的亲人。开始几间是四人病房,到了后面全是八人病房。八个床位挤在一个房间里,差不多可以算是床挨床。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四人病房是有家属交医药费的,八人病房则是医院自己养着的。这医院里甚至连一间单人病房都没有,几个医生共用同一间办公室,确实是到了极限。在其中几间病房里,有几个病人在打牌。他们早就已经不再对亲人抱任何希望了,他们在这里安心养老,等死。
我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萧白。迎面走来了一个端着洗脸盆的护士,估计是刚帮病人擦洗完身子。
我拦住她,“萧医生去哪儿了?”
她叹了口气,“萧医生被病人从背后偷袭,头部受伤,去缝针了。”
“什么!伤哪儿了,重不重?”我一愣。
“在顶骨正中那一块,不知道严重不,流了好多血……”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一个小时以前,就一楼116房那个郝达维打的。当时萧医生正背对着他和他的邻床谈话,他突然抬起小桌子向萧医生的脑袋砸去。还一连喊着:‘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我愣住了,郝达维,就是一直扮演秘密警察的那个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患者。之前我还觉得这家伙很有趣,谁知道一发起病来这么可怕。萧白不是蛮厉害的嘛,怎么会一下被他偷袭得手,我还以为没人能伤得了他呢。
刚想到这儿的时候,楼下一阵嘈杂声传来。好像听到了瘦子的吼叫声,我赶紧转身跑下楼去。
果然,瘦子和那七个病人群殴了郝达维,十多个男护和医生都架不住。瘦子被几个男护架着,挣扎着,口中还骂着:“你敢打萧医生!王八蛋!”
“别打架!”
“他敢打萧医生!打死他!”
“不许打架!”
“他是杀人凶手!你们都被他骗了!”
“你再说一次!王八蛋!”
……
一楼整个都乱了,拦架的、看热闹的、趁乱瞎闹的……
一个护士眼疾手快地将通往二楼的楼梯铁门锁死,防止事态扩散到全楼。再这么闹下去非出事不可,一楼都是刚入院的重症病人,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特别是那几个被强制送入医院的,趁着这机会去砸大铁门。
“别闹了瘦子!”我吼道,这声音连我自己都吓到了,我竟下意识地大吼了这么一句。
大家的目光一下就汇集到了我身上,吼完我也愣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可不是萧白,没处理过这样的事。
瘦子看着我愣了愣,“唐平,他把萧医生的脑袋打破了!我们要打死他!”他指了指郝达维。
“他是杀人凶手!你们都被他骗了!”郝达维不依不饶地回敬道。
“……你!”瘦子一怒,又要冲上去。
“瘦子!”我又吼了一声,“这是萧医生的工作,你这样不是帮他,是给他添乱,懂吗!”
瘦子停下了攻势,我知道他听得懂,偏执型精神病人有大部分的认知能力。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你这么一闹,到时候萧医生回来了还得帮你们收拾烂摊子。说不定到时候医院还要追究责任,把萧医生辞了!你这不是在害萧医生嘛!”我故意将后果说得更严重些。
瘦子想了想,咬着牙瞪了郝达维一眼,指了指他,“以后你要是敢再动萧医生一根毫毛,我们打死你!王八蛋!”然后对着那其余的七个病人说道:“我们不给萧医生添乱,我们不打他了!”那七个病人也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我成功了,原来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已。精神病人也可以很理智,只要你说的话他能听得懂。我想了想,又指了指砸铁门的那几个病人,“你们要是真想帮萧医生,就和男护们把这几个砸门闹事的送去约束。”
瘦子点了点头,反过来帮男护一起收拾残局,一场即将发生的大骚乱就这样戛然而止。以前我一直在想萧白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我明白了。到了那个时候,站在那个位置,你自己就懂得该怎么做了。
十几分钟后,一切都平息了下来。我建议王医生别约束瘦子他们,他答应了。我带着瘦子他们八个回到二楼的病房,让他们安心等萧医生回来。他们坐在自己的病床上,一言不发。我叹了口气,也转身准备离开。
“唐平,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瘦子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你没错,其实谁都没错,包括郝达维都没错。错的是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不应该把你们放在一起。”
瘦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掏出烟盒。海洛因凑了过来,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没护士在,护士都在一楼忙着收拾残局。也给了他一根,海洛因点上,“真行啊唐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刚刚都把我吓坏了,你几句话就摆平了。”
我苦笑了一声,“刚刚我也吓坏了,还好瘦子肯听我的话。”
海洛因回想了一下,说道:“对了,瘦子以前不是最恨萧医生的吗,怎么这次回来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出去一趟以后,他懂得了很多事。”我感慨了一句,其实不光是瘦子,我也懂了很多。
不知道萧白伤得重不重。以前我一直认为如果有一天这家伙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拍手称快的。没想到现在他真出事了,我也在为他担心。以前我觉得这家伙生命力极强,就像一只在什么环境下都能生存的蟑螂。据说把蟑螂的脑袋剪了,它还能活九天,最后还是饿死的。
正想着的时候,僵尸走进来坐回自己的床上。这家伙刚刚也跑去看热闹了,看来真是恢复得不错,他以前可是雷打不动的角色。过一会儿胖子也回来了,一进门就来了一句:“唐平,厉害啊!”
我笑了笑,胖子现在说话越来越简明扼要了。我怀疑萧白再给他治下去,以后会不会变成一字千金的主儿。算算时间,我入院两个月多了,三个月一疗程,我好像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怪了,萧白到底给了我们什么治疗呢?这家伙每天除了给我们几粒药片,带着他那一脸贱笑说废话,好像也没别的了。哦,对了,还有他那乱七八糟的“萧白疗法”。天晓得这家伙是从哪儿学来的蒙古医术,尽是些下三烂的玩意儿。
有时候想想,这家伙还真适合这工作。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疯子,也只有疯子才能在这种环境中嬉皮笑脸地工作。其实他藏得很深,他背后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以前我一直看不起小丑,画个笑脸,天天像个傻子一样逗别人笑。现在我觉得其实小丑是最值得尊敬的,因为他一直埋藏着自己的痛苦,挂着那张笑脸给别人带去欢乐。那张笑脸掩盖了一切,他的快乐都是别人的,面具后面的苦泪只有他自己品尝。
瘦子以前最恨的就是萧白,其实郝达维就是以前的瘦子。瘦子之所以会变成今天的瘦子,是因为瘦子看到了脱下白大褂的萧医生。以前萧白揍痞三(W//RS/HU)的时候说过,他穿上白大褂是医生,脱下白大褂就是萧白。其实他穿不穿白大褂都是萧医生,都是萧白。
以前我总认为偶然都是巧合,来到这儿以后我才发现偶然不单单是巧合,更是命中注定。
罗七、杜依月、雨默、陶耀、萧白、我……每一个人都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之间又各自有着微妙的联系。这个关系无论从哪儿排起都能成立,这个联系复杂得已经超越了三维结构。
举个例子:
萧白通过帮助马千里找到了罗七,接着又找到了杜依月,我们突然之间在这里相遇。罗七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杀人狂,因为他和我有着同一个刻薄的上司——陶耀!雨默正是陶耀的妻子,雨默通过萧白在这里和我相识。
从这看来,精神科医生萧白应该是站在蜘蛛网的中间,我们的命运通过他穿插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