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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不认识……”
下头有人叫:
“他不是早上和你一起走的吗?怎么死了呀?”
瘦子知道今早有新村民,见到他和胖子一起出来,这下是躲不过了。扑通就跪下,连哭带喊地叫救命。白雨清把尸体往瘦子身上挪了挪,瘦子吓得连滚带爬,躲到墙根。
陈书翔知道白雨清帮自己解了围,心里非常感激。但白雨清看他的眼神中,还有些责怪之意。
刚才为陈书翔辩解的壮汉,凑到老孙耳边,轻声问道:
“老孙,你看怎么处置。”
老孙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对着厅内的众人宣布:
“我知道他们两个是为那个害人工厂干活的。明知道树林里是禁地,新来的不能进去,硬是闯进去,还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明知故犯,得用刑。”
瘦子一听要用村里的私刑,吓昏过去。他知道上次那个私闯禁地的新村民,差点被老村民打断了腿。这次要真的用刑,不仅没挣到钱,还赔上一条腿,就吃大亏了。
“但是,乡政府也跟我说过,不主张擅自使用私刑。既然你们帮那厂里做违法的事情,那就交给公安局去办吧。老朱,明天把这人送到公安局去。”
老孙身边的壮汉应了一声,揪起昏死过去的瘦子就往外头走。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想不到壮汉竟有这等膂力,提着瘦子就像提着小鸡似的。
下面又有新村民叫喊道:
“老村长,那这小子怎么办呀?”
陈书翔知道,新村民不想放过自己。
马上有人起哄:
“是呀是呀!别光判我们呀,那小子怎么办?”
“是不是他昨晚救了你家外甥,你想护着他呀。”
新村民立刻又呱噪起来,逼着老孙也去罚陈书翔。
“别吵。”老孙说话声虽不响,下头却马上安静下来,“我孙卫红做了那么多年村长,公私分明,从来没有偏袒过谁。”
他看着陈书翔,继续说道:
“进了禁地,坏了规矩,是逃不了罚的。但是念在你一不知情,二事出有因,只能关你三天,不给进食,只给些水喝,三天过后,驱逐出村子,不许再进来。”
下面围观的人,看着处罚和那瘦子也差不多,也就没了怨言,各自散去。几个老村民,听老孙调遣,来押送陈书翔。
陈书翔听到这处罚,一下子就急了。三天不给吃东西,不能将他奈何,可是关上三天,还要被驱逐出村,又如何去救潘蕙。三天时间,不知道潘蕙会在那里受多少折磨。想到这里,陈书翔再也耐不住性子,努力挣脱捆绑,想索性一跑了之。
白雨清似乎看穿陈书翔的心思,紧忙贴到他身边,一把拉住就要发作的陈书翔,凑在他耳朵边说道:
“别急,我有办法。你先跟他们进去。”
陈书翔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看着白雨清。这张美丽的脸上,似乎挂着一丝牵挂,又有些故作的神秘。他拿不准主意是否该听白雨清的话,她的美丽和神秘,还有过往的经历,让他对此充满警觉。
是不是要再相信她?陈书翔在心底问自己。
“相信我!”
白雨清站在原地,望着被带离的陈书翔,饱含深意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 夜别乌支
乌支村的祠堂后头,就是牢房。从有这个村子起,这所牢房就出现在这里。它的年代之久远,以至于只能找到一小块狱神的底座,却找不到狱神像。老一辈的人说,狱神像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砸了。
陈书翔就被关在牢房最里头的那间。牢房里三面都是墙壁,高墙之上,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过窗户只能看见圆月的一部分。今天是农历十六吧——陈书翔在有些荒废的牢房里,无聊地计算着。
他想要去救潘蕙,可现在却被关在牢房里。虽然只是失去三天的自由,但心急如焚的他等不了片刻。白雨清最后的表情,又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确说的是“相信我”,可是身处大牢的他,却愈加怀疑这句话。
从中午被抓,再是下午受审,到现在,银盘似的月亮已经爬上天空,一天又要过去。陈书翔懊恼地抱着头,一个人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躲开透过铁栏杆的月光。一壶井里打上来的水,摆在牢房的门口,这是老孙许诺的东西。他受罚的这几天,只能以此为生。牢房里没有人看守,全凭陈书翔自己意思走动。他几次想要挣脱枷锁,冲出去,但都被坚固的牢门挡在里面。
陈书翔被送进牢房之前,没有被搜过身,所以他随身携带的那些行头,都在他的身上,包括那把逆刃的小刀,和珍爱的绿色挂饰,还有几乎没什么用的手机。
想到手机,陈书翔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拨通了女友魏莉莉的电话。手机出乎意料地被接通了,可是信号依旧那么糟糕。陈书翔只听见魏莉莉在另一头,似乎叫喊着什么,可是他完全听不清楚。此刻,他只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尽管魏莉莉最后挂断了电话,可他还是对着手机,诉说今天的遭遇。
无人应答。
只不过被关在牢里几个小时,陈书翔就已有了绝望的念头。当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渐渐陷入无尽黑暗之时,从墙外忽然飞进几声犬吠。这叫声唤醒了迷迷糊糊的陈书翔,他的直觉告诉他,希望就要到来。
没过多久,发出叫声的动物,就出现在陈书翔的面前——是那条黑犬。一个娇小的身影也随着黑犬,一同出现在牢门之外。
“陈书翔!看这里。”
是黄晓君!
一看到同学到来,陈书翔的疲惫和沮丧一散而空。他连忙站起身,贴到牢门上,透过那几根栏杆,兴奋地看着黄晓君。两个人仅仅分开一天,但再次相见时,都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
“你怎么来啦?是它带你来的吗?”陈书翔对着黑犬努努嘴。
黑犬只是坐在一边,吐着舌头看着陈书翔。
“是我带她来的。”又有一个声音从外头的黑暗处传来。一个人影,渐渐现出模样。
黄晓君丢下牢里的陈书翔,走到黑暗中,把那人拉了出来。
“白雨清?”
白雨清就站在陈书翔的眼前。两人之间虽然隔着牢门,但两双眼睛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对方。
白雨清似乎从陈书翔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和怀疑,只说了三个字:
“相信我。”
陈书翔点点头,因为他看到对方的眼睛里,透露出坚强的信念。
白雨清挥挥手,示意陈书翔往后退。随后她叫来黄晓君,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一同在牢门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多久,她就抽出根绳子,套在牢门的栏杆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接着轻轻拍打黑犬的后背,原本坐着的狗一下子站起来。白雨清把绳子的另一头套在狗脖子上,一吹口哨,黑犬就蹿了出去。
陈书翔一看她是要让狗把牢门拉断。但这牢门用铁销固定着,岂是一条狗就能拉开的。他生怕黑犬的脖子受不了自己的冲力,禁不住喊出来:
“小心!”
想不到黑犬丝毫没有理会,就这么一冲,看似也没用什么劲,那牢门“轰——”地一声,就塌在地上。
陈书翔本能地退后几步,见眼前的枷锁已经打开,也不十分欢喜,反倒更加警觉起来。
“这么大动静,看管的人会知道的。”
“没事的。”黄晓君笑嘻嘻地走进牢房,拉起陈书翔就往外走,“这里没人看管。孙村长只是做给那些新村民看的。”
陈书翔将信将疑,被黄晓君拉出牢房。
白雨清则解开黑犬头颈上的绳索,对着陈书翔解释道:
“放心吧。老孙知道我们来救你。这门下的铁钉都没打深,随便一拔就能出来。老孙怕那些新村民闹,才假装把你关在这里,也没派人看守。就算是要人看管,现在也找不到人。今晚村子里有大事情。”
“但是,”白雨清突然转过身说,“尽管你出来了,但今后再也不能出现在村子里。出去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点,不能让别人,尤其是那些新村民看见了。不然老孙那里就麻烦了。”
又躲到陈书翔身后的黄晓君问道: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救潘蕙。”陈书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回答。
“去哪里?”
“工厂。”
“你知道去那里的路?”黄晓君轻声问道。
“我知道。”没等陈书翔回答,白雨清突然开口说话。
陈书翔瞪大眼睛,看着和自己并行的白雨清。
“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去那里的捷径。”白雨清说,“如果你早上耐心等我,或许现在已经把你的同学救出来了。”
陈书翔惭愧地低下头。众人一道离开牢房。
牢房里的光亮越来越强,陈书翔知道出口就在前方。他穿过原本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