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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贫嘴了,快起床吃饭。一会儿我们到后山去,我想拜祭皇阿玛。”抿起的唇角不自觉的翘高,豁然开朗的心底,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他点头,眉梢含笑,只不过,漆黑的眼底,却仍是带着一抹不容错辨的坚持!
魂断七夕
夏去秋来,习习凉风吹动山间的林木,枝叶簌簌作响,摇摆着飘然落下。
我席地而坐,轻靠着树干,遥望着远处潇洒舞剑的身影,唇边的笑意淡淡的扬起。
漫天金黄,黑色身影快速的闪动,剑气所到之处,落叶自然划开,扬起的秋叶环绕着剑锋,弥散开来。
恍惚间,一片落叶飘于膝上,我垂眸,凝视着叶脉,随手把玩着,挥落的瞬间,将置于一旁的九霄环佩放于膝上。
‘叮——’。
琴弦拨动,舞剑之人身体略怔,回身的刹那绽放舒缓笑意,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欢愉与轻松。
配合着他的招式,悠扬的琴声响起。
凌厉剑气直指云霄,琴声激荡四射;划地的瞬间,顿时低沉压抑;琴声和着剑气,飘荡于漫漫山间。
墨黑的眼眸,灼灼的燃在身边,唇角那丝若隐若现的舒缓笑意,直达心底。
思绪翻动,不禁想起刚到汤山的那段日子里。每日清晨,我与胤祯都会相携到康熙的陵前拜祭,然后便绕着这片蓊郁的山林,悠然漫步。
那时的他,面上是平静的,望着我的时候,总是笑得唇角轻颤,然而,每次回到书房后,望着桌上的奏折,舒缓的笑意便慢慢凝结,唇线紧闭。
我知道,自始至终,胤祯的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和雍正较量着,不肯退让一分一毫。虽然不能在宫廷上相抗衡,然而在每日的奏折中,却是从不服输,言辞之间没有丝毫的退意。或许,他始终无法放下的,是心中的骄傲与浓浓的不甘。
不过,时间毕竟可以冲淡很多事。平淡的生活或许略显枯燥,但是,没有了勾心斗角、阿谀奉承,山林间的生活却更像是另一个世外桃源。
院内那片干枯荒凉的土地早已种上一些普通的花草,清淡瑰丽的色彩点缀了处所的简陋。屋内干净整齐,家具不多,却朴实简单。
每日,我与胤祯或是对‘弈’,或是品茗,或是舞剑弹琴,或是享受烹饪之乐。总之,生活或许单调,但却绝不失乐趣。
“在想什么?”
愉悦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手掌附上我的,琴弦蓦然一怔,余音飘绝。
我抬眸微笑,缓缓的摇头,抱琴起身。
“手怎么这么冰?”浓黑的眉头忽地皱起,他有些不悦,单手接过九霄环佩,另一手紧紧握着我的。
“天气越来越凉了!”我皱鼻,懒洋洋的开口,随手指了指净蓝的天空,身体顺势依偎着他。
胤祯不语,浓黑的眼眸闪了闪,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阵阵雁鸣隐隐传来,我们不约而同的仰头望去,雁阵疾飞而过,须臾,天空中便惟有白云片片,哪儿还寻得到大雁的影踪!
冬
“胤祯,胤祯,你快出来,下雪啦!”
清晨,我才打开房门,漫天的白色便映入眼帘:远处的山峦,山上的苍柏,院内的围墙、房屋,皆披上了雪白的银衣。
银装铺满了大地,厚厚的积雪堆积在院内,轻摇院内的小树,积雪瞬时倾洒而下,冰凉划入颈中,我惊笑着跑开,却撞入了一方温暖的怀抱。
胤祯面色略沉,不悦的看着我,“小心沾凉!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小孩子心性。”说完便将我往屋内带。
我拖着步子,看着靠前的他,顺手抓起一把雪,朝着他丢去,而后大笑着跑开。
“胤祯,我们堆雪人吧,门口旁一边一个!好不好?”还没跑开几步,我又轻跳着凑到他身边,摇着他的手臂央求着。
“不好!”他想也不想的拒绝,眼底的一丝纵容被理智掩盖。
“可是我想!”
我站在原地,坚持着。
他看着我,紧绷的面孔渐渐放松,黑色的眼眸清亮,“不准太久,你身体受不住的!”
我嫣然一笑,忙呼唤小李子出来帮忙。
鹅毛般的雪瓣轻轻落下,厚厚的叠积在大地上,我揉着雪球,在干净的雪地上慢慢的滚着。巴掌大的雪球越来越大,直到我无法搬动的时候,我才召唤着胤祯帮忙,将它放到早已堆好的身子之上。
我握着胤祯的手,用毛笔画着黑黑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嘴巴,再将两根木棒塞到雪人怀中,而后,便站在院外,笑得开怀。
“开心了?”墨黑的眼眸清澈明亮,一如既往的宠溺笑颜。
我轻轻的点头,笑得满足。
清晨的阳光洒下,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闪耀。
“爷,福晋,回屋喝些热汤暖暖身子吧!”小李子站在厨房门口,冲着我们轻轻唤着。
“嗯。”胤祯轻应,不容分说的拉着我便走。
我走在他的身后,笑得惬意开怀。
昼短夜长,因此冬天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恍惚间,便已是雍正二年的正月。
这里,没有乾清宫的家宴,没有热闹喧哗的景象,但是,却有着平和温馨的幸福。
“月儿,你确定你会做?”胤祯好看的眉眼轻蹙着,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看着忙乱的我笑得开心。
我撇嘴抬头,本想狠狠的瞪他一眼,可是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双手,还是犹豫了片刻,“不确定!可是我以前看别人做的时候,觉得很容易啊!”
我轻轻的摇着笸箩,看着一个个果馅在里面晃动,奈何摇出的元宵却不尽满意。昨天夜里我还自信满满的答应胤祯,要让他吃到天下最美味的元宵,可是——
“算了,就这样吧!”胤祯看不下去了,忽地凑到我跟前儿,碰了碰我的胳膊,又指了指元宵,扑哧便笑出了声。
狠狠的睨了他一眼,我奋力的摇着,“我偏就不信邪!”
“可是月儿,你已经弄了一个下午了,再等几个时辰,上元节就过了!”他在一旁低笑着。
终于,厉目横扫,他猛地闭嘴,躲到一旁不再出声,只是那含笑的眼眸,如影相随。
“不错不错,这个是实心的!”饭桌上,胤祯夹着一个不方不圆的白团,放到口中轻嚼着,脸上一副陶醉的样子。
小李子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脸的钦佩,脚下却微微的后退一步。
“嗯,这个更好,全是馅儿!”
小李子再次后退。
“这个……”胤祯眉头不经意的蹙起,瞧着筷子上半边露馅儿,半边厚重白皮儿的物体,微微的犯难。“小李子——”
“爷,奴才晚饭吃多了,这会儿肚子正撑着呢!”小李子站得笔直,一脸的严肃,双眸谨慎的盯着胤祯。
“既然这样,你下去休息吧!” 胤祯蓦然一愣,细细的看了他几眼,了悟一笑,便挥手让他退下。
“这是我做过最失败的食物!”拨着碗内形状甚不美观的元宵,我备受打击。
“可是这却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胤祯伸手,将我拉到他的膝上,下巴抵着我的肩膀,轻轻的晃着,目光深情,“月儿,谢谢你!”
我顿时语塞,撇了撇嘴,埋入他的怀中,然而,一直抿紧的嘴唇却高高的扬起。
入春的时候,天气渐暖,而我却突然患了风寒。本以为只是小病,将养些时日便好,怎知,拖了一个月,却丝毫没有好转。胤祯气急,急急的上了奏折,第二天,宫里便派来太医闻昶前来医治。
“太医,怎么样?”
太医的手才搭在我的脉上,胤祯便急切的询问。
闻太医年纪不大,四十几岁的样子。他听到胤祯发问,愣了下神,忙紧了紧神色,恭敬的答道:“回十四爷话,许是因为前段日子乍暖还凉,福晋才患了风寒。”话落,他又细细的打量着我,望闻问切一番后,犹豫的开口:“敢问福晋,您是否自幼身体虚弱?”
咯噔一下,心底蓦然一震,喉咙仿佛哽着什么一般,久久无语。
同样的话,二十多年前的太医曾经问过。那时的我,可以笑问他我是否患了绝症。可是今天的我,却牢牢的握紧了被中的左手,兀自压抑着。
“是又怎样?”胤祯面色忽地沉重,坐在床畔小心的将我揽入怀中,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
“福晋体质畏寒,身体有患过寒症的迹象,可是调养得却不尽人意,所以近几年才会稍感风寒便难以治愈。”
“那——”我才要开口,便被胤祯气怒的打断。
“说了那么多,你倒是开方子啊!”
“胤祯!”我侧头,安慰的拍着他的手背,“闻太医,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