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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他:“你,究竟是谁?”
他朝我微微一笑:
“我姓凤,我叫凤渊。”
第八章
凤,乃是皇家的姓。
当今皇帝为凤氏第十三代子孙,而他,则是皇上的三弟,渊王。
那晚之后,我们没有再回客店,他带我去了行馆,即是他平时出京办事时的住所,又打发了赵老头,道自此由他全权照顾我上京。
“宋小姐,您出门遇贵人哪!真没想到,那三公子竟是皇城里来的渊王爷!”临走,赵老头乐呵呵道:“王爷人品好,没一点架子,待下人又慷慨大方,您瞧,他还给我换了一辆新马车哩!”我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碧绿湖水银波粼粼,水中红色鲤鱼畅游嬉戏,从果盆里抓了一把饼屑撒下。
“小姐,您咋了?”赵老头看一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要是不乐意,赵老头就留下,咱们谢过王爷的好意,还坐自己的车上路。”
我盯着湖面出神。那些鲤鱼蜂拥而至,抢地水面哗哗作响,溅起片片水花。
坐自己的车上路?能么?
他总有办法找到我的。
“没事儿,我只是有点想家了。”我低不可闻地叹口气:“回去见了如意,跟她说我一切都好,等到了京城,我就给她写信。”
赵老头一走,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我斜倚在贵妃塌上,望着屋内一幅幅山水名家,忽然想起从前学画的时候,因为没有定性,总是将宣纸弄得一塌糊涂,还沾了一身颜料。母亲生气,罚我洗衣拖地,九娘心疼我,暗地里替我把活儿干了,明夜则模仿我的笔迹代我抄书,而我,则轻轻松松窝在坑上,一边吃糕点一边玩布娃娃。后来,母亲发现了我的猫腻,功课查得越发紧了,我不得不正襟危坐,几度挑灯夜战,明夜自是每晚都在旁边陪着我,替我磨墨,指导我如何落笔,为了让我静心念书,还常吹箫给我听。
我最喜欢他吹得一首曲子,叫做《心如止水》。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没留意,只道琴弦铮然而断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
“这把古琴闲置在这儿,许久不曾保养了。”他捧过我的手细看:“还好没伤着。下次给你寻把好琴。”
我抽手,退后一步。
“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他在我刚才躺得贵妃榻上坐下,拍拍身旁:“过来。”
我不出声,也不动。
他无奈叹口气:“难道我就那么可怕?”
我看着他,心中有一丝惶惑。他看起来与昨日不同了。此时的他已换回了自己的衣裳:金冠束发、玄色缎袍,柏纹皂靴。
在这之前,我刻意忽略他的样貌,因为害怕,所以从不敢正眼瞧他。我一直以为,明夜是最好看的,虽然乡郡里很多人都夸宋家小姐长得好,但我知道,明夜长得比我更好。那些人赞我,不外乎因我是宋家的千金,而他,一个奶娘的儿子,即便再怎么出众,也总能被轻易地忽略掉。
然而,眼前这个叫凤渊的男子,却是不同的。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眉目英挺,棱角分明,一双眸子仿佛能够慑人心魄,而嘴边常常挂着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充满无限旖旎。
“过来”,他重复道:“我不喜欢你离我那么远。”
我仍旧不动:“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放你走?”他一手支头,莞尔:“永不。”
“昨晚我已说得很清楚”,我压抑怒气,沉声道:“我不会嫁给你,你逼我也没有用。”
“逼?”他一挑眉,摇头失笑:“丫头,不瞒你说,我有过很多女人,什么招数都使过就没试过用‘逼’的。她们个个都待我极好,千依百顺,死心塌地,每夜都盼着我去。”
他说得如此直接,我不禁有些涨红脸:“那你去找她们便是,何须囚我在此。”
他一怔:“你不是我的囚犯,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也不要做你的妻子!”我忍无可忍,朝他喊道:“你说过只要我帮你解毒你就会放我走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言而无信!”
“你以为谁都能做我的妻子么?”他看着我,笑容慢慢收敛:“丫头,我只跟你开过这个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妻子?”
“我想报答你。”他简单道:“这我已说过很多次了。”
“你要报恩还有很多其他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你呢?”
“你又为什么不肯嫁给我呢?”他望住我,缓缓道:“你可知,有多少女人为了要跟我在一起,不惜屈尊降纡,连名分都不要。。。丫头,能做我的妻子,对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最好的归宿,你不懂么?”
“我不懂。”我冲口而出:“我不懂做你的妻子有多好,我也不懂你为何一直不肯放我走,我更不懂像你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竟要娶像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我踏前一步,鼓足勇气道:“如果你真心想报恩,那你就该随我的愿,放我走。”
“放你走?”他淡淡一笑:“你知道几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你以为京城是你们南乡郡一样单纯质朴的地方?你当真觉得似你这样一个弱不禁风、毫无机心的少女,能够一个人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我。。。”我倔强昂首:“我能。”
我能。
我一定能。
明夜,只要让我再见到你,不论吃什么苦都值得。
他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翻身走下软榻,向我走来:
“你心中那人,是谁?”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嘴角噙一抹笑,那笑意却没半分渗进眼里:
“如果我告诉你,你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来了,你还等么?”
第九章
“你胡说!”
他的神色不变,语气则渐渐阴冷:“等我找到他,把他剁成肉酱,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说了。”
我又惊又怒:“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又为什么要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他盯视我的眼:“他答应你的期限是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他可曾遵守诺言?你等了他这些年,他没有回来,你现在找上门去,结果只有你一个人伤心而已。”
“我不信。”我握紧双拳,高声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了解他。”
“你又怎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冷笑:“丫头,我是一个男人,我比你了解男人。”
“但你不了解明夜”,我坚定道:“明夜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明夜?”他的两道浓眉微微蹙起,过一会儿又摇头笑了:“丫头,你这样天真,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呢。”
上京的路,走得很慢,凤渊总有许多事要办,许多人要见,有时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好几天,有时又会连着两日马不停蹄。
我和他已有大半月没说过一句话了,除了偶尔在檐下瞥到他出门的背影,或者在窗口望见他在庭中与人把酒言欢。
他派了两个女婢服侍我,我却宁可一个人呆着。
“小姐,您站了许久,累了吧,喝碗燕窝好么?”其中一个年纪教长,眉心有颗泪痣,模样乖巧的名唤流姝:“听说这是王将军从关外千里迢迢给王爷运回来的珍品,极其滋补养颜呢。”
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生性比较活泼的叫燕姝,在一旁嘻嘻笑道:“王爷真有心,一得好的就送小姐这儿,瞧那些千年人参啊百年灵芝的,就快堆成小山了,偏偏小姐又总只吃那么一点点,结果都白便宜了我们做奴婢的。”
流姝啐燕姝一口,薄怒道:“你这不懂规矩的妮子,欺小姐人好心善,给你点客气颜色就立马尾巴翘了半天高,回头我告诉王爷,看王爷怎么罚你。”
燕姝蹬蹬蹬跑到我跟前,一福到底,苦着脸道:“小姐,您就行行好,多吃一些多喝一些,千万别让流姝有舌根子嚼,责我没好好伺候小姐。”
我忍住笑。她俩一搭一唱,就只为了要我吃碗燕窝,我又何必太难为人家,便端起瓷盅,慢慢地喝了,眼角瞥见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流姝端了铜盆给我擦脸,我垂首望见清水中的自己,苍白的双颊已添上血色,嘴唇也不再一片青紫——经过这些日子汤汤水水的滋补,到底是养回来了。
起初,他硬不让我走,我绝了食。不出三天,我便倒在床上,头昏眼花,浑身无力。他来看我,坐在床边,面上既无喜色也无怒色:
“我跟你说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段子,我是从来不吃的。”
“让我走。”我的力气,只够让我把这三个字说得清晰完整。
他半晌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闭上眼。我对明夜的感情,他是不会明白的,谁都不会明白。
“丫头,你现在或许还不懂,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