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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她在自己面前哭泣了啊。
又是这样一个有晚风和夕日的好天气。
真秀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东一和夏目,脸色煞白。末了,他冷冷地开口:
“你要怎样阻止我呢藤叶?就算是‘那些东西’,也是你很小的时候所学到的……在这里作为普通女孩成长的你,早就遗忘了吧。”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东一离开夏目的肩膀,紧紧闭了会眼睛,再睁开时,又是往日那个目光淡然的东一。
她转过身面对真秀,脸上还有泪痕,却轻轻地笑了,像风中的栀子花:
“无论是谁,我都不想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真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你无力阻止。”
“我知道。”东一回头看着夏目,轻笑着说,“我们都没有时间了。”
夏目心中百转千回,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雨后的湖岸之夜。真秀告诉了他继真秀本人之后有关东一的又一个秘密,一个连东一自己,也不甚清楚的秘密。
那夜之后他惶惶不安,又带着莫名的期盼。
他想如果那样做能够挽留东一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现在……现在东一看他的眼神让他又不安起来。
你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吗?可是我又怎么能让你……
他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握住了东一的手。
少女的手腕纤瘦,平时都不敢太用力就害怕稍有不当心,就像打破琉璃娃娃一样,把她弄碎了。可是现在夏目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为牢牢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有离开的可能。
真秀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身形逐渐消散在空气里,连带着周围的光线和樱花,像是一幅被擦除的油画。
“最晚到夏祭,反正……你们其中一个必须做出选择。”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音,真秀和山坡一同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连绵的蝉鸣和温暖的日光,夏目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庭院里。
这是片杂草丛生的庭院,终年无人管理而显得杂乱无章。可是夏目对此却有种久远的熟悉感。
“这里是……”
“你的家啊,夏目。”
东一指着通向外面的小路,白色巨兽形态的斑正叼着两个挎包哼哼唧唧,一脸的不耐烦。看到他们两人便大声嚷嚷着,包也掉到地上:“哦哦回来了啊,看来没什么危险嘛!居然让本大爷当跟班,太过分了!”
“不要生气了老师。”东一熟练地说,“我包里还有些花林糖,你要的话……”
话音未落,变回猫咪的老师已经一脑袋钻进东一的包里找她说的花林糖了。没一会,一本册子被它翻出来,落到了夏目和东一的脚边。
“你的画册?”
夏目弯腰捡起,落地时画册摊开一页,那上面画的是一个年幼的孩子,锦绣衣衫,面上除了青色双瞳便没有其他。他一怔,随意望向东一。
东一合上画册,往屋里走去:
“以前做梦的时候看到的,就随手记了下来。”
“可是你喊他真秀……?”
“他并不是完整的哥哥,而是他一部分的执念。——我是这么猜测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东一停下脚步,夏目注视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夏祭的时候,你要接替濯兮,成为新的山神吗?”
左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着,夏季的日光灼烧着皮肤,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可及。
那句问话仿佛是裂开的伤口,从其中流出深色的血。
东一脑中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JJ我求你了让我更新吧……我的收藏已久掉得很惨了……
这几天抽得我想把之前的构想全部咔嚓了直接完结算了!
☆、第六十一话 抱歉
“夏祭的时候,你要接替濯兮,成为新的山神吗?”
——你要违背自己的承诺,欺骗自己的心吗?
她僵直在原地,呼吸有一瞬的紊乱。
周围是肆意生长的纷乱杂草,在夏日光照的垂爱下渗出了丝丝新绿,而叶心依然是一片枯黄,绿意遮掩不了枯败的事实。就像这片庭院,失去了主人,无人管理,终归是被人遗忘了。
明明接近傍晚,头顶的天光却格外炫目,仿佛刻意般,要让她迷惘于自己混乱的内心。
……不是这样的。
无形中被遏制了声音,她始终无法开口否认身后之人的质问。
她不敢回头,仿佛自己是个虚伪的骗子,被揭穿后无处躲藏,暴露在真相的炽热天光下。
你在怕什么?东一,你在害怕些什么呢?
心中有个一遍遍地声音问。
脚下拖曳在日光下的影子又多了一重,夏目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和呼吸拂过后颈,温暖熟悉地让人眼角泛红。
东一强忍着眼泪,转过身去的时候脸上带了虚弱的笑。
夏目一怔。
“如你所言。”
她的声音冷漠,仿佛在暗示此事与他无关,夏目贵志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夏目其实在问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本不该如此按耐不住戳穿彼此都默认的事实,可是他更加不放心东一先他一步做出选择——自己何尝不是那么想的?要是能够代替对方,自己一定毫不犹豫。可是如今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夏目却无法如自己所料想的那样沉住气。
彼时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无法考虑那么长久。
喉咙随着东一冷漠的话语哽住了,夏目觉得东一看着自己的目光那么陌生,那么刺目。他忍不住抬起手想去触摸对方的面颊,可是印象中温和的女孩已经先一步避开了。
“……为……什么?”
夏目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被欺骗后的脆弱。
他其实不是想问为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如果自己不说话,那么东一很快就会说出更加冷漠的话吧?
东一别过头,紧紧咬住了嘴唇。
“原本在濯兮没有提出那个邀请前,我是……我是准备答应你的。”
在冰雪的冬日诉说的爱慕,许下等待的诺言,一直坚定地认为到了繁华的夏日就可以迎来应允的回复,可是如今提前知晓了答案,却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冬日夜晚。
“可是夏目,你不明白。”
东一眼中明明已经渗出了泪,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夏目多想告诉她不要笑了,也不要哭了,可是他无法开口。他必须听完东一要说的话,否则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是否能找到一个理由,去弥补彼此心中的那片虚壑。
“因为身体虚弱,连自由地奔跑都不做到,我永远只能坐在那里。”东一无奈地摊开手,“一个人。”
“可是你还有我!”夏目握紧双手,声音不似平时那个温和的自己,而像回到了幼年,那个在星夜无人的道路上奔跑哭喊着的无助孩子。“还有多轨、田沼……还有很多人!”
“夏目……果然不明白呢。”东一不为所动,表情无奈又失望,“我快无法忍受这具病痛的身体,我渴望着健康。”
——我更加无法忍受重要之人因我而痛苦。
东一垂下眼睫,故意不去看夏目表情受伤的面孔。她怕自己再不能忍受伤害对方,伤害那个一直都温柔的少年。可是她必须那么做,在造成更多的伤害前,把那个少年的温柔和爱护统统都拒绝掉。
我果然是个懦弱自私的人啊。
她自嘲地想。
夏目无言地望着东一,恍惚间记起某一次在山坡上的对话。
那个病弱的少女说羡慕,羡慕健康的人,能够自由奔跑的人。而那时的自己除了同情和抱歉,并没有更多的想法。
一直以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东一。
“对不起。”
他怔怔地说。
“该道歉的应该是我。”
东一走近夏目:
“我们……就这样吧。”
然后擦肩而过。
夏目愣在原地,猫咪老师在他脚边大喊“快追啊笨蛋夏目”都没反应。天色有些暗了,他漠然地拉开门扉,迎面而来的尘埃涌进眼睛和鼻腔,他咳嗽着蹲□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夕阳暖橘色的光为什么没有印象中那么温暖了呢?
好冷。
孤独的少年紧紧抱住了膝盖,把自己的面孔埋进胳膊中。
细弱的抽泣声被暖色的光和尘埃淹没。
室内静悄悄的。
……
仍旧是来时的车站,列车、收费站、乘客和检票员。
可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