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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为什么要讨厌人类呢。
因为人类下意识地认为妖怪都是恶质的东西。
……
少年的眼角瞥到一缕黑影,来自身后的石像。他心中一慌,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背部一阵发麻,在反应过来想要查看同伴的情况时,却不期然对上那一双因为摔倒而略微迷茫的青色眼睛,那瞬间夏目突然忆起初次碰面时的情景。
秋天的时候,天气凉爽,他在树下休息,却意外被从树上落下的东一砸个正着。
女生有一头绵软沉长的发,捂着脸颊的手指纤细瘦长,眼睛十分美丽,只是很少有机会看到其中有快乐的情绪。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只呵出一团热气。从他的位置来看,能够清楚地看到女生修长眼睫下的眼眸,漾着一片涟漪,石青色纯净的颜色深深浅浅,让人着迷。
“哟,没事吧?”
这时候猫咪老师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东一连忙从夏目身上爬了下去。
“没事没事。”夏目半撑起身体,想起刚才看到的便问,“刚刚明明有看到的黑影……咦?”
滚落在一旁的雪兔突然动了起来,一边动还一边自言自语。
“糟糕!进错身体了……唔,算了。只要有了容器,实体化之后就可以随意走动了。”
夏目瞪大了眼睛,听到雪兔的自言自语,又有些汗颜。
原来是个冒失的妖怪啊。
此时雪兔已经意识到了周围的人类,它蹦着拳头大的身体来到夏目面前,用一种赞许和高傲的声音说道:
“居然能用雪做出我能进入的容器,你很了不起哟,人类孩子。我是玄,存在于那尊石像里头的妖怪。”
“玄么……”夏目看向东一的方向,发现对方也正盯着雪兔,眸子亮亮的,似乎……有些高兴?
“是的。”名为“玄”的妖怪继续说,“人类的孩子哟,在这个容器融化前,你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呢?”
“什么?”
听到玄的求助,夏目开始头疼了。可能他的面部表情太过直接,因此玄的声音变得阴测测起来: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对你接下来的三代子孙作祟!”
夏目欲哭无泪了——这家伙好恶劣!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据玄说,他要找到从魔封木里逃出的恶灵,亲手封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怪的。可惜他现在寄宿在雪兔身体里头,看不到他真实的表情。
“魔封木?”
夏目和东一走在回村的路上,他正捧着玄,听他说话。
“在芝原野西边的村子里,有棵树叫‘魔封木’。”
回答夏目疑问的东一。女生指了指森林的西边说:
“可惜三天前那棵树被砍掉了,所以被封印在里面的恶灵逃出而四处作祟。”
玄看了眼说话的东一,可能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类孩子会知道这些东西吧。
“那是会散发出黑气,使草木枯萎迷惑野兽心智的坏东西。……不能放着不管。”
东一若有所思地看着玄,心中微微一动。
*
又开始下雪了。
东一抬起手放在嘴边呵了呵,片刻的暖意迅速消失了。
她穿过那片枯萎的果园,转身进入了八原曾经的守护灵的所在地。
失去了大槐树的洞穴里,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响动。
“八朔——八朔?”
她呼唤着,许久都没有回应。
“在哪里啊……”
东一放弃了呼唤,踮着脚尖喃喃自语。
一片衣袖落到她的肩膀上,紧接着是一只漂亮的手,带着一团温暖的气息出现在东一的颈窝边。
年轻男子外貌的山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东一身后,他微微俯下脸庞,栗金色的长发扫过女生的脸颊。
“八朔已经不在了哟。”
他轻轻地说。看不清他面具后的表情。
而东一则感到愤怒。
是的。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因此当她意识到自己内心纷涌而来的情绪是愤怒时,就想也没想抬起手扬了过去。
当然没有打到。
半途手腕就被轻松握住了,其间还带着清脆的铃音。
濯兮握着东一的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脸侧,接近鬓角的位置。那里有一根系面具的绳子。
他笑起来,没有声音却让人恼火。
东一感觉到接触的皮肤有着人类的温度,柔软细腻。可是一想到是濯兮,脸色就十分得不好看。
“这可是你兄长的身体啊……”濯兮慢慢地说着,朝东一靠近了几分,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恶质的笑,“你舍得打啊。”
东一怔住了。
濯兮带着她的手指解开了面具的绳子。
咳嗒。
面具掉在地上,立刻变成水分消失了。
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清逸秀气,比白玉还要清透的面颊上嵌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温和。
东一转过脸,不愿意再看。
濯兮松开了她的手腕。
“想来你兄长为你牺牲,真是不值得。”
濯兮轻哂,冷漠地看着东一:
“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还不如那时候就死去的好。”
说着,他转过身,荼白的衣袂渐渐消失。
“我的藤叶,就交给你了——真是可笑。”
话音未落,濯兮就消失了。洞穴里和刚才一样,安静异常。唯一活着的人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颊,肩膀颤抖着似乎是在哭泣。
可是又没有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勤奋更新可是突然有些无力……又像开坑了哎呦真是作孽……
近几日突发奇想 想把写过的故事里的人物集合起来写个伪综漫 OTZ
修。
☆、第二十八话 执念
“东一……东一……”
被呼唤数次的女生终于转过脸来,表情迷茫。
此时是下午一点刚过几分钟,天气还算晴朗,校园里的积雪被阳光一照,闪烁着细腻晶莹的光。那些光带着斑驳树影投射进教室里,正好有一片落在女生的发梢和衣角上,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少女柔韧的颈部线条,像是美术教室里那些石膏像一样的优美。
东一带了点歉意地看向发愣的多轨透,青绿色的眸子里承载着透明的水泽,包裹住瞳仁,像宝石一样。
“抱歉刚才走神了。”东一下意识地去揉额角,“怎么了多轨?”
多轨透维持着有些发忪的表情几秒钟,直到有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进入教室,她才恍过神,呼出一口气,随手拉了把椅子在东一面前坐下。
“我说东一……”多轨透目光灼灼地盯着东一,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让你烦恼的事情了?”
“诶?”
东一停止了揉额角,显然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烦恼情绪。她扯着嘴角,露出一点笑来:“怎么会……”
剩下的话被多轨透迅速地打断,她有些激动地凑近了东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认真地注视着东一的眼睛说:
“不要用这种勉强的笑来告诉我没有事情啊!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说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多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的阴影:
“或者说——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
这话说得有些受伤,加上女生可怜兮兮的表情,着实让东一有了种犯罪感。她张了张嘴,似乎像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涉及的人和事,便闭口不言,转过脸去了。
而看着东一这一系列变化的多轨感到有些气恼。她皱起了纤长的眉毛,自嘲般地松开了东一的手腕。
“算了,就当是我同情心泛滥,多管闲事好了。”
不等东一反应,多轨透就迅速地转身离开,径直走出了教室。
察觉到对方离开的东一才慢慢转过脸来,望着教室门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其实这样也好吧。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她垂下眼睫,望着自己的手腕。
那片皮肤下的青色经脉中,以肉眼无法看见的形式流淌着血液,覆盖于上的薄弱皮肤正慢慢消褪着来自外界压力而形成的红印。
看来多轨是真的生气了。
颈骨低垂了几度,绵软的长发便尽数落到胸前,露出白皙的后颈。那颜色有些刺眼,就像站在雪地里,看到一片深色一样。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在心中这样说道,却无法阻止内心中流淌的酸涩,从被掀开的心脏一角,沿着经脉,肆无忌惮地涌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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